22、第 22 章 酒红色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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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红色的小脑袋从水中冒了出来，水珠顺着小人鱼脸颊滑落。这小家伙抬起头，红眸穿透水光，径直对上辞穆微缩的瞳孔。那双红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带着一种纯粹的审视。
“叽。”
一声清亮的短促声音，从他微小的嘴里发出。
辞穆僵在原地，看着这个小东西用蹼爪扒住杯壁，努力的将上半身挺得更直。小人鱼的视线越过男人肩膀，扫过这间被柔和灯光笼罩的儿童房——墙壁上绘有卡通星空，旁边是白色大床，还有顶上的天花板，都被那双红眸打量了一遍。
看完一圈，小家伙重新将目光落回眼前辞穆的脸上。
随后他再一次开口，发出一连串复杂的音节。
“叽叽。”
鱼，正在巡视领地。鱼，决定先将你这个银白色头发的人笑纳，然后再将这个温暖的白色房间，一并笑纳。
辞穆的胸膛剧烈起伏，快节奏的心跳逐渐平复。眼前这小东西过分镇定的姿态，让他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小人鱼目光专注的打量着四周，那副模样让辞穆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闯入对方领地的外来者。
想到刚才苗苗的惊叫，辞穆紧绷的肩膀松驰下来。他俯视着杯中那抹酒红色，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小家伙。”辞穆注视着杯里的小鱼，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小心翼翼的，虚虚的护在杯壁两侧，“是不是听到苗苗受伤的动静，特意跑出来保护他的？”
辞穆嘴角泛起微小的弧度。他决定先把这小家伙送回安全的鱼缸。男人捏住杯身，再以另一只手掌稳稳托住杯底。
水面随着手部的动作轻轻晃荡，杯中的小人鱼也随之摇摆。就在辞穆端起杯子，准备转身将小鱼送回书房时，一声短促的尖细叫声响起。
“咪。”
辞穆的脚步一顿，低头看去。只见那拇指大的小家伙正用极小的蹼爪奋力扒着光滑的玻璃内壁，上半身努力挺直，红眸直直盯着男人。
人类，放下，我还没巡视完我的领地。
辞穆却完全会错了意。看着那小东西两腮鼓起的模样，他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胸腔里发出沉沉的震动。
“哎呀，你真可爱啊。”辞穆难得能和二宝有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平日里，这小家伙总是藏在水草深处，常常避开所有人悄悄进食。
如今留在水杯里，小鱼显露出了生动的脾气。辞穆索性不再急着走动，将杯子捧到眼前，与那双红眸平视。
柔和的床头灯光穿透清水，在酒红色的长发与尾鳍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泛着细腻的光泽。
“二宝，你怎么能这么漂亮呢？”辞穆压低声音说，“你一定是全世界最美的小鱼了吧。”
杯中的小人鱼似乎听懂了这句台词。这小家伙停止了与杯壁的拉扯，身子在水中舒展开来。二宝微微扬起小巧的脸庞，眼眸里紧绷的神色散去，下巴微抬，带出几分理直气壮的傲气。
“……咪……”
那声音拖长了，尾音里透着慵懒。
的确如此。人类，你眼光毒辣，我当然是这世间最美的鱼。
听着长长的“咪”声，辞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放柔。
凝视着杯中游动的酒红色，辞穆深吸了一口气，将九艉离去后空置许久的专属食盒从记忆里翻了出来，目光牢牢锁在眼前这小小的身躯上。
看了许久，他也不能让这个小家伙一直待在方寸的杯中。
辞穆迈开脚步，双臂收紧将杯子稳稳捧在胸前，放慢语速和步伐，避免晃动惊扰了杯中的小家伙。
九艉察觉到了环境的移动，收起刚才的姿态，用蹼爪一把抓紧杯壁，红瞳警惕的观察着四周飞速后退的房间摆设。
回到玻璃海缸前，辞穆将杯口缓缓倾斜，贴近水面。随着清水的注入，一抹酒红从杯中顺水滑出，尾鳍在水中一甩，迅速没入水草深处。
辞穆在原地站了许久，看着水波彻底平息才收回目光。这一次近距离接触后，他手掌间仿佛还残留着玻璃杯外壁的细微温度。
辞穆转身走向一旁的操作台，想到小人鱼刚才鼓起两腮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男人取出新鲜的金枪鱼腩，用小刀细细的刮下肉糜，又将一颗饱满的树莓用勺背碾压成细腻的果泥，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随后，他将盛着食物的小碟子放到海缸顶端的专属投喂平台上，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抽离，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一抹迅疾的红色。
“哗啦”一声响，九艉破水而出，小身躯带着水珠，稳稳的落在平台之上，距离辞穆的手指不过几厘米。
辞穆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他维持着抽手的姿势，站在原地不动。
九艉完全没有理会手掌的存在。小家伙的注意力都被食物吸引，径直走到鱼肉泥前，低头张开嘴飞快的进食。
辞穆紧绷的后背缓缓放松，将脸庞凑近玻璃缸，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小人鱼的进食姿态。
和以前养过的人鱼小苗一样，小家伙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叭叭”的细碎声响，咀嚼频率极快。由于食量远超一般的鱼苗，那团鱼肉和果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食干净。
辞穆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直到平台上的食物见底。
九艉抬起头，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随后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旁边一动不动的人。那双红眸直勾勾的对上辞穆的视线，眼神里全是理直气壮的催促。
“叽！叽叽！”
清亮急促的叫声响起，隔着玻璃清晰的传进辞穆的耳朵里。
人类，饿！还要！
辞穆一怔，一个念头自然浮向脑海，化为低语：“是不够吃吗？宝宝？”
话一出口，辞穆合上了嘴。
他为什么能如此笃定的猜到这小家伙的意思？
这理直气壮的命令口吻，和过去的九艉一模一样。辞穆的心脏猛的跳动了一拍，胸腔内泛起一阵密密的酸涩，呼吸停滞了半秒。
压下喉间翻涌的情绪，辞穆转身走向冰柜。白色的冷雾随着柜门的开启扩散开来，男人取出一块油脂纹理均匀分布的顶级金枪鱼腩。这次他握住刀柄，用刀尖细致的切下一块比之前厚实的鱼肉片。粉红的肉片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散发着食材的鲜香。
新食物刚落到平台，九艉立刻游向前方。小鱼埋着头，进食的动作比刚才还要迅速，细碎的“叭叭”声连续不断。
很快，辞穆就注意到这小家伙挑剔的饮食习惯。一块鱼肉，九艉只吃最中心那口油脂丰腴的部分，旁边带筋膜的地方，便用极小的蹼爪推向一边；另一块稍瘦些的肉片，被这小东西直接顺着平台边缘拨落，落向下方其它观赏鱼的区域。
辞穆靠在玻璃缸壁上安静的看着，唇边缓缓向上，勾起一段细微的弧度。
和九艉一样挑食呢。
这不仅是习惯上的相似，每一个动作细节都在重现过去的痕迹。
那个挑剔的只吃鲨鱼肝脏，会把精心准备的普通食物拨至一旁，再拿眼神示意要换顶级食材的九艉，此时和眼前的身影完全重合。
过去的画面连续不断的涌入脑海。胸腔被一股强烈的气流冲撞，急速的呼吸伴随着急促的跳动，让他的指节在冷空气中攥紧至泛白。
视线逐渐失去焦距，眼前那抹酒红色在薄雾中变得朦胧。辞穆站在原地未动，直到一滴温热的泪水从眼角不受控制的滑落。
泪珠重重坠向平台。正在进食的九艉身体猛的一僵。对于体积微小的他而言，这股突然降下的温热液体“啪”的一声正好砸在头顶，顺着酒红色的长发淌下，将一只正按着鱼肉的蹼爪包裹进去。
聚拢的水珠在灯光下呈现出清晰的折射效果，笼住那只微小的爪子，放大了内部细节——极薄的蹼膜，以及微小分明的指节。九艉停下了所有的进食动作，嘴里尚且含着一小口鱼肉，呆呆的仰起头，寻找着上方突然坠落的液体源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