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时间退回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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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退回几分钟前，辞穆的溃散倒退，他被关在透明气泡里，扒着气泡壁努力想滚过去，却被那巨大的触手直接丢进了海缸里，在辞穆看来，就是面前一层结界，只能让他围观，不再让他靠近。
辞穆脑子里乱作一团。他全想起来了，这就是深海之主。上次见过之后，这记忆被人强行抹掉。现在被封印的记忆全翻了上来。
辞穆听不见声音了，周围的水流声、气泡声全退了出去。他脑子里只剩下高频的杂音，嗡嗡作响。
他捂住耳朵，没用，那是直接砸在灵魂上的威压。人类无助地抱住头，身体缩成一团。灵魂边缘的白光开始往下掉。想睁眼看九艉，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钻心的疼让他控制不住地张开嘴，扯着嗓子干嚎，眼泪没流出来，灵魂倒是越来越薄。
弹幕又开始滚动。
“主播！那人类又又又不行了！”“又要散了！快救一下啊！”“要不干脆卖给我好了，我很会养小鬼的！”
深海之主停下修鱼的镊子，分心瞥了一眼结界里的辞穆。
“ 所以我说人类真的很难养……”祂嘟囔一句，触手在水里搅了一下，得找个熟悉的气息安抚一下这小东西。祂顺着九艉的血脉连结，在空间里扒拉，找着一条正在活跃的亲属鱼。
另一边，现实海域。绯丽浮在半空，粉色尾巴甩出残影，她盯着离开的黎幻，面无表情，正要追上去，头顶一黑。
绯丽眼前一花，失重感传来。风声没了，咸腥的海水味也变了。
扑通。绯丽砸进一片水域。水温刚好。她甩了甩金发，迅速稳住身形。
这是哪？那自称是辞穆的亲属的男人不见了。面前是一艘巨大的破船，前面还有一块强大的结界屏障。
绯丽眯起眼睛，没敢乱动，目光一转，看到旁边飘着个人。
一个半透明的人类男鬼，白头发，额头长角，缩成一团正在嚎叫。
是辞穆！
绯丽手腕一翻，指甲尖锐锋利。她一甩尾巴，水波划开，爪子直逼辞穆的面门。
一道力量挡住了绯丽，绯丽的心底升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绯丽的爪子硬生生停在半空。懒洋洋的语调直接砸进她脑海里。传承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她粉色的尾巴立马收了力道，在水里打了个弯。整条鱼呈现出一种极度臣服的姿态。
她活了几百年，在族群里是绝对的首领。她自认早就摸到了半神的门槛，可刚才那股力量压下来的时候，她连动一根指头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对方甚至没露面，单凭一道声音，就碾碎了她所有的防御。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父神。”她垂着头，金发散在水里，声音压得很低。
祂很无奈，没想到人类竟然这样不受绯丽待见，为了不把人类再度吓散，还是把她送走吧，不过在走之前顺便给直播间的观众科普一下水族知识。
祂操控一条透明的水流触手，卷住绯丽的腰，一把将她从水底提溜了起来。
绯丽不敢挣扎。她整条鱼僵在水里，任由那股无法反抗的力量摆布。直播间的画面闪了一下，深海之主把绯丽怼在镜头正前方。
“这是刚抓来的现成活体。”祂在水流里解说，带着点恶趣味，“九艉的直系亲属。给大家看看正常的雌性人鱼长什么样。”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满屏都在刷这鱼真美，长得好健壮！
深海之主继续说：“体长三米。你们别大惊小怪，雌性人鱼本身就比雄性体型大，尾巴也长。九艉全盛时期也就两米五。不过他这次转生用了我给的优质鱼卵，以后长到三米不是问题。”
祂用触手拨弄了一下绯丽的金发。绯丽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她叫绯丽。”深海之主语气平淡，顺嘴吐槽了一句，“自己起的名字。按理说这种天生基因优秀的个体，繁衍出的后代应该很强。但她偏偏又生了个尾巴残缺的小东西。只能说生出九艉的强大纯属概率问题。”
祂把绯丽往隔离气泡跟前凑了凑，辞穆看到绯丽后理智回当了一些，只能惭愧又悲伤地看着绯丽。
空间裂开一条缝，绯丽被丢了进去。
扑通。现实海域的暖海区溅起大片水花。绯丽砸进海面，百年来她第一次这么狼狈。她迅速稳住身躯，扒拉开贴在脸上的头发。
绯丽已经想不起来父神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是恐怖的感觉依然存在，她板起脸，强行装作无事发生，快速朝海底的巢穴游去，只是那尾巴尖还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深海之主只能继续在空间里翻找。粗壮的触手在虚空里搅和了一圈，忽然停住。祂想起来了。
一把银色的小抄网凭空出现，直接伸进了隔壁的备用海缸。水花微响，一坨半透明的东西被兜底捞了上来。
那是珠珠。它现在就是一块毫无杂质的半透明果冻，软趴趴地摊在抄网底部，份量十足，随着网兜的移动一晃一晃的，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深海之主的触手轻轻一抖网柄，珠珠在半空划出条弧线，吧唧一下落到了辞穆那个隔离气泡的旁边。
辞穆原本还在气泡里痛苦地缩成一团，被这动静惊得一愣。他抬起头，满脸震惊，呆呆地看着外面这团慢吞吞舒展开的水母。
珠珠对刚才的抛投毫不在意。它感觉挺好，慢悠悠地在水里转了个圈，凑到气泡壁前。几根软乎乎的触须扬了扬，像是在跟辞穆打招呼。接着，珠珠半透明的身体蠕动了两下，从体内慢吞吞地挤出两颗圆溜溜的东西，径直推到了气泡跟前。
辞穆看清了那两颗东西，他半透明的灵魂猛地亮堂起来。那是三宝和四宝的鱼卵。
当初黄尾人鱼来袭，场面太乱，辞穆偷偷让珠珠带走了这两颗鱼卵。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们了。如今重新看到孩子，他身上那股濒临溃散的绝望与狂躁瞬间消停了。
两颗鱼卵顺着水流，毫无阻碍地穿透气泡屏障钻了进去，亲昵地蹭在辞穆身边。辞穆小心翼翼地把鱼卵捧在手心。他低下头，伸手扯下自己几根银白色的头发，手指灵巧地翻飞，一点点编起细绳。他要把这两个小家伙重新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带着。
水族箱外，巨大的触手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看着这人类的灵魂终于不再往外掉渣，深海之主暗自松了口气。
这人类要是真把自己吓散了，等九艉治好醒过来，发现伴侣没了，绝对会直接殉情回归深海。那祂这半天的修鱼活儿，可就真白干了。
“你们问我为什么这么看重这条鱼？”深海之主手上的镊子没停，正夹着一小片坏死的鳞往外挑。
那片鳞发黑，边缘卷着，底下连着一丝烂肉。镊子尖一挑，鳞片脱下来，在水里打着旋往下沉，一条工具鱼游过来，张嘴就叼走了。
祂的声音里带着点笑：“因为这可是唯一的红尾巴哦。”
弹幕停了一下，接着又滚起来。
“红尾？烂成这样谁看得出来什么颜色。”
“我勒个好痛啊！”
深海之主拿触手尖把九艉的尾巴轻轻托起来，凑到镜头前。
伤口底下的肉是暗红色的。没烂的地方还剩几片完整的鳞，灯光一照，泛出一层很深的红，像烧透了的炭。
“看见没，就这几片。”祂用镊子背点了点，“其他都得刮掉重新长。”
人鱼疼得尾巴尖抽了一下，喉咙里又挤出一点呜咽。
深海之主接着往下讲。
“很多年以前，我刚开始捏人鱼，没想那么多。”
“第一批里就有一条红尾巴，漂亮可爱。”
“结果呢，还没留下鱼宝宝，就跑去岸上找人类求爱。人家没看上它，它自己化成泡沫了。”
祂说得很随意，“我当时捞了半天，就捞到一捧沫子。”
弹幕里有人发了个问号。
“这不是那个童话吗？”
“原来是真事？？”
“我真的会谢，人类连这种事都要背锅。不看了！”
深海之主没理会，镊子伸进伤口深处，夹出一小团发白的腐肉，甩进旁边的废料盘里。
“后来我就把后面的人鱼心脏加固了，身板也弄结实了。失恋归失恋，不至于一碎就没。”
“可是再怎么调，也调不出红尾巴了。”
“配方就像丢了一样，出来的全是粉的，深一点浅一点的粉。”
祂叹了口气，清理完最后一块烂肉，深海之主把镊子搁到一边。
两根触手从底下兜住九艉，把这条小鱼整个捧了起来。
九艉太小了，蜷在触手中间，还没触手上一个吸盘大。残缺的尾巴耷拉着，空眼眶朝着一边。
深海之主把他翻过来，看看肚皮，又翻过去，看看后背上的伤口有没有清干净。翻了两三回，确认没有漏掉的地方。
旁边早就备好了一个圆肚子的玻璃缸，里面装着淡金色的营养液，稠稠的，泛着一点光。
祂把九艉放进去，小人鱼一碰到液体，蜷着的尾巴慢慢松开了，沉到缸底，一动不动地泡着，伤口边缘开始冒出细细的小泡泡。
“行，先泡着。”深海之主说，“泡够了再装眼睛和舌头”
气泡里，辞穆捧着两颗鱼卵，脸贴在气泡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玻璃缸。
弹幕又问：“那九艉怎么是红的？”
“对啊，不是说再也做不出来了吗？”
“至于九艉嘛。”深海之主的触手在营养缸边上敲了敲，语气一下子变得很无奈。“他可不是天生的红尾巴。”
“以前他也是粉的，普普通通一条小粉鱼，放在一缸里挑都挑不出来。”
“结果有一天，这小东西居然跳缸。”
弹幕炸了一片。“跳缸？？”“鱼跳缸我懂，我家的鲸鱼也跳过。”“后来呢，你家鲸鱼呢？”“爆炸惹。”
深海之主继续说：“他从缸里蹦出来，偏偏落到我隔壁的加热泵里。”
“那泵是烧热水用的，温度很高。”
“我听见扑通一声，过去一看，水面上咕嘟咕嘟全在冒泡。我当时就想，完了，这只小虾米死定了。”
“我都准备去捞了。”祂停了一下，“结果他自己跳回来了。”
“八分熟。”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满屏都是哈哈哈。
“八分熟哈哈哈哈！”“我用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关子的话告诉你我没绷住。”“烫红的？？所以红尾是烫出来的？？”“主播你管这叫创造？”
深海之主倒是很坦然，“皮都烫卷了，尾巴通红，我以为缓两天就退回去了。谁知道一直没退，还越长越红，连血脉都跟着变了。”
“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好再往泵里扔别的鱼试。”
祂笑出了声，笑得整片水域都跟着轻轻晃。营养缸里的液体荡了荡。
“哈哈哈哈，其实啊，我后来还准备了好多鱼卵。”一根触手往旁边一指，镜头跟过去。角落里摆着一排小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几颗亮晶晶的卵，颜色有深有浅，都带着一点红。
“都是照着他的血脉做的，想着让他挑，能继承他的本事。结果小虾米游过来，这个看看，那个闻闻，最后就挑了几个。”
“多一个都不要。”
气泡里，辞穆低下头，看着掌心那两颗鱼卵。三宝和四宝挨在一起，轻轻蹭他的手指。
“问他为什么，他说多了养不过来，会影响和人类的感情，淦，创造人鱼的时候忘记拿掉它们的变爱脑了。”
“真是个又勇敢又胆小的家伙。”
缸里，九艉的尾巴尖动了一下，鱼尾上结出星光，所有的鳞片在同一时间长回来了，仍然是血红色偏光金的珠光鱼尾。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 1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