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把转生后的我当成萌宝》阿阿一朵小红花

12、第 12 章 藏在浓密水

　　藏在浓密水草后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两个游弋的小点。

　　捕猎本能占据了上风。酒红色的身影迅速掠过。

　　辞穆没看清这小家伙的动作，只看到他从水草中窜出，身体绷紧，尾鳍用力摆动，精准的截住了一只章鱼苗。

　　他没有停顿，悬停在水中，蹼爪捧着猎物，一口吞了下去。喉咙处传来一个清晰的吞咽声。

　　紧接着，小人鱼看也不看辞穆的方向，尾巴一甩，朝着另一只章鱼苗追去。他是个熟练的猎手，几个闪转，再次将那小小的生命攫取在手，一口闷了。

　　躲在书架后的辞穆，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看着那个在水中畅游的小家伙，辞穆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现在明白了，必须顺应二宝的天性。

　　人鱼需要被尊重天性，拥有足够的空间。辞穆无声的将章鱼片和果泥在平台上放稳，留作小家伙下一次的餐食。

　　然后，他缓慢的退出了房间，并将门轻轻带上，把整个卧室的宁静，留给了正在进食的人鱼。

　　胃囊里传来的饱足感，带来了许久未曾体验过的踏实。鲜活的生命在腹中化为能量，让他因饥饿而迟钝的感官重新变得敏锐。人鱼懒洋洋的舒展开身体，红尾鳍在水中摇曳。

　　这短暂的满足感很快消散，一种违和感涌上心头。他觉得不对劲。这种感觉源于他自身。

　　人鱼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爪——一双带着半透明蹼膜的爪子，十分稚嫩。他记得自己的爪应该能轻易撕开鲨鱼的厚皮，爪尖锋利，指节蕴含着能捏碎礁石的力量。

　　可现在这双爪，连抓挠水草都显得有些费力。我是谁？这个问题出现在他混沌的脑海中。模糊的画面浮现。他想起来了。

　　在深海的王座之下，他曾向那沉默的父神祈求，祈求一个能与他共度漫长时光的伴侣。他献上了自己珍贵的战利品，低头匍匐，得到的回应只有冰冷的海流。

　　父神没有回应他。父神认为他还不够格。他还不够强大，不足以守护一份契约。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气自己无能。他用力甩动尾鳍，身体笔直的冲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一面透明的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头晕眼花，那坚硬的壁障却纹丝不动。人鱼在水中打着转，喉咙里发出阵串叽咕声，咒骂着什么。

　　他记得，为了证明自己的力量，他决然的游向了那片禁忌之海——死海。那里的海水粘稠，每一滴都十分沉重。就在他即将穿越那片海域时，一股暗流从深渊中卷起，将他狠狠卷入。

　　骨骼欲裂的剧痛是他最后的记忆。然后他就醒在了这里，呼吸渐渐平稳，呆呆的望着四周。

　　人鱼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空间。脚下的沙子白得刺眼，里面竟然连微小的鱼骨都没有，干净的有些反常。

　　不远处，立着几座色彩鲜艳的建筑，一个黄色的方块上凿着许多圆洞，旁边还有一个粉色的石头屋。他初次出现时，差点被这些东西惊得退回水草里。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他应该在幽深的海沟里与巨兽搏斗。

　　除了自己的名字，他忘记了很多事，甚至忘记了自己究竟有多强大。但他确定一件事——他不该在这里。他垂下头，尾鳍无力的低垂下来。

　　眩晕感渐渐退去。他浮在水中，小小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那个庞大的生物已经消失了，整个空间只剩下水流循环的微弱声响。

　　人鱼警惕的观察了片刻，确认那股气息离开后，才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水面之上的陆地。残存的饥饿感再次涌上，他积蓄起全身的力量。身体绷紧，随即用力跃出水面，落在了那片干燥的平台上。

　　视线立刻被一截微微抽搐的白色触手吸引。那东西散发着海的味道，但又混杂着一种辛辣刺鼻的气味。他凑上前嗅了嗅，嫌恶的皱起脸。尽管气味不佳，但这毕竟是肉。他伸出爪子按住那片章鱼肉，低头狠狠咬了一口。肉质还算紧实，但那股怪味却刺激着味蕾。算了，能填饱肚子就行。他耐着性子，又撕扯了几口。

　　就在这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香气飘入鼻腔。那是一种甜美的味道，与他认知中食物的气味不同。他循着香气爬去，看见一小滩黏稠的汁水。他好奇的伸出一根指头，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口中散开。这味道醇厚香甜，让他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立刻趴了过去，用蹼掌捧起那滩果泥大口舔食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即便如此，胃里似乎还有空隙。人鱼舔干净爪子，目光被不远处的另一个碟子吸引。

　　他跳了进去，水花四溅。碟子里盛着浅浅的水，以及十几只活蹦乱跳的章鱼苗。是活的！他迅速在碟中穿梭，捕获惊慌失措的章鱼苗，然后毫不犹豫的送入口中。

　　鲜活的食物下肚，远比刚才那肉块要美味得多。快速进食之后，碟中只剩下几只瘦弱的章鱼苗。

　　他看着它们，摆动尾巴，用尾鳍将幸存的小家伙扫进下方水缸里。这是他的储备粮，也是他在这里圈养的第一批活物。

　　身上沾满了黏腻的果汁，人鱼跳回水中，痛快的清洗着身体。随后，他游向那个长着古怪触角的粉色石头屋。

　　那里光线幽暗，让他有安全感。他轻巧的钻了进去，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两颗正随着水流微微晃动的粉色鱼卵。

　　看到它们，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他忘记了很多事，但潜意识告诉他，他醒来时它们就在身边。他必须照顾好它们。他温柔的游过去，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那光滑的卵壳。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藏起来的宝贝。他迅速游出石屋，扎进底下那片白色沙砾中，奋力挖掘起来。很快，一抹璀璨的红色显露出来。他小心翼翼的刨开周围的沙子，将那块比他身体还大的红宝石抱了出来。

　　人鱼吃力的抱着这块带着熟悉气息的宝石，回到了石屋里，将它紧紧的挨着那两颗鱼卵塞好。宝石散发着恒定的温润能量，滋养着脆弱的生命。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疲惫。他蜷缩起身体，一边抱着温热的宝石，一边将尾巴轻轻圈住那两颗鱼卵，在这个巢穴里，沉沉睡去。

　　指尖在触控板上划过最后一下，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辞穆缓缓合上了电脑。

　　他疲惫的向后靠进椅背，抬手用力揉了揉紧锁的眉心。屏幕上停留的，是一张他和九艉在海边的旧照，照片里的九艉笑得灿烂，他自己也依偎在爱人身旁，笑得安心。

　　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辞穆转过头，目光投向书桌一侧那个巨大的生态鱼缸。

　　那里一直空着，再也没有巨骨舌鱼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