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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冰激凌定理 离心率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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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冰激凌定理》
就这样生活了一阵,那天起来,他喉咙有些痒,头也昏昏沉沉,一天的基调便也同样混沌。
你想想,一位大好的年轻人,夜里工作,白天也不在床上安分,一个劲的为那口口声声的奥利弗小姐四处奔波。这般昼夜颠倒,哪个乌各利人能受得了。
他一直在试图联系图琳与柏林的事,但这般状态只能是越理越乱,只得暂时搁置。当西格玛从床上捂着脑袋坐起时,窗外估摸着已是傍晚。啊,嗓子紧得发疼,每咽一口唾沫都是经历一场酷刑。
父母曾说,作息不规律难免会遭殃。
他还是抖抖嗦嗦地戴好假发,重新打扮成那套“离心率小姐”的装束,皱起脸咳嗽一阵,赶紧憋住不出声,接着突然想到坏了,这回真的是在卡沃儿面前说的嗓子不好了,继而又想到白色中程,得去吃饭,并且有机会向卡沃儿打听买些药——倘若有的话。
西格玛涨红着脸,东倒西歪地开门出去,大叔不在,于是他才小心地咳嗽一阵,然后步子轻飘飘地来到大叔准备的水壶处,抿了几杯温水,长叹一声。
踏出“旅”的玻璃门,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己置若云端——即使自己本来就在云端。
“不是很妙啊,我得赶紧些,趁现在还不算太严重。”
西格玛便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来到公厕老头前,像醉酒一般晃悠几下作为今天的“舞蹈”。老头“嚓嚓”一笑,脖子一伸一缩,接着挥手示意西格玛可以通过。
他再次如平常一般被包裹进雨鞋,却已是深谙其道。如今在天上与地面间骤然移动,西格玛早已适应,心中甚至还对失重与紧缚的感觉有些莫名向往。
落地后,西格玛满额细汗,自顾自走起来,恍惚中走向的却是大鞋子加工厂。待他看到这座熟悉而又华丽的工厂,他下意识地查看了一下藏匿的摩托车——仍然还在,然后他才考虑着:
“来到这儿倒也不坏,今晚我这样子估计也难以继续工作,既然来了,那就去找总裁批个假吧!”
是啊,有充足的精力再工作,这打算可真完美啊!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呢?
西格玛进入工厂,来到总裁紧闭的办公室门前。这时,他才回忆起来自己已经好一阵子不见总裁了,因而此时犹疑起来。
突然,一阵愈发响亮而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西格玛转过身去,听得的是威严的女声:“你在干什么?!”西格玛一哆嗦,仔细一瞧,是总裁的样子没错,于是他开口:“总……”
“工位多少?不待在自己岗位上来这儿做什么?有事找下级部门处理去,我没空直接听你讲些琐事,有要紧的话就快说——不对,你这打扮不像是工厂的呀,哈?”
哎,这是怎么回事,总裁怎会认不出女装的自己,还这般犀利……
“总裁”的变化让西格玛把话咽了回去,他只好故作矜持,一面压低帽檐悄悄打量眼前的人。
“你再不走,我叫安保了!”“总裁”像条毒蛇一般,眼色凶狠起来,声音也全然没有男子气息。
西格玛只好摇头,咳了一阵,“总裁”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向后退。
“8……8349,咳咳咳……”西格玛沙哑地报出工号,随后注意到了“总裁”因抬起手臂而凸显出的胸部,还注意到了她西装革履下柔美的曲线,因而不免讶异起来,颇有些大难临头的感觉。
果然,“总裁”满脸质疑:“有这个工位吗?”
糟了,快逃吧你!这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总裁!
“哦!咳咳咳……”
西格玛转身就逃,上气不接下气,在冲进那金贵的楼梯之前瞥见人事栏,情急之下他一扫总裁的信息,发现其性别赫然写着“女”!
“来人!快抓住这个奇怪的少妇!”总裁开始呼唤起来。
西格玛拎起裙边,得亏自己从没换过这双运动鞋,嗒嗒地迅速下楼,始终别在腰间的小礼盒也哐当哐当响。那些不知从何处窜出的保安,还有部分多管闲事的工人死活撵不上西格玛,他们全都被脚上的大鞋子拖累。总裁穿着同样大到夸张的高跟鞋,不紧不慢地靠近朝外的窗户,望见西格玛匆匆钻入树丛,正欲指挥下属去搜寻,却听得一声轰鸣,那位“奇怪的少妇”竟骑着莫名而来的摩托车跑了!
“哦吼,还藏了一手!啧,乌各利的车,看来叛徒真是多得像蚂蚁一样到处都是!刚处理完冒充我的叛徒没多久,就又冒出来一个!得继续给工厂换血了,迟早要把你们这些碍事的家伙全都送进凯镭蒂的嘴里!听乌各利的,有什么不好?我就不信我们的王牌还唬不住这帮家伙!”
“真正的代理总裁”站在窗边咬牙切齿,但只能眼睁睁看着西格玛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这众目睽睽,不仅是来自于大鞋子加工厂的人,还有漫步在塔踏诺格各色的行人。西格玛准备冲出最初的蹩跟街,干脆逃离塔城。他行驶到蹩跟街一带,远远望见了那曾经引导过自己的蒜鼻头交警,不愿被其注意,于是陡然折返。西格玛又转念想起自己的物品尚在天幕的旅店,因而更是一路狂飙,离大鞋子加工厂和蹩跟街远远的,才肯慢下来。
“可恶!咳咳!”
西格玛尽量躲避着市民的目光,骑行至白色中程附近。夜幕降临,塔城欢歌,摩托车再次被塞进两只子母垃圾箱的后面藏好,然后西格玛在点亮未久的霓虹余晖下整理着装,接着自黑暗的角落里找准时机,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经历这么一遭,西格玛愈发头昏脑胀,还一个劲地吸起鼻涕来。而他也明白,这回可是莫名其妙意外失去了工作,且工厂里果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尤其是那总裁,虽然疑虑重重但自己也对此无可奈何。好在工厂都是日结,在工厂结算的这些工资,倒也足以支持自己这种节俭的消费许久,但在塔城要天天苟活在这幅虚假皮囊之下,未免也太过于压抑。
“我真傻,真的。我明知道‘总裁’消失不见一事分外蹊跷,却还要装作没看见在这儿继续待着,人总不免得被金钱迷乱双眼!现在好了,得躲着大鞋子加工厂走了!”
西格玛猛然想起凯趣,自己得赶紧劝他还是别来塔城了,于是四下里摸索起移动设备。然而,他再次忘记裙装不便放移动设备,只摸到一直挂在腰间的礼盒。
“……你爹!……”西格玛想不出什么词,只能如是发泄。
唉,塔踏诺格总归不能久留,险象终于还是逐渐浮出水面,自己今天的遭遇也是相当离谱,难道柏林先生的理论这么快就显现到了实际了吗?
这样思忖着,西格玛不觉间踏入了白色中程酒馆。
“ 嗨,晚上好呀离心率小姐!今天您要点什么呢?”
卡沃儿依旧如此热情,一面还擦拭着前台。
“咳咳,老样子……螺纹钢不要,咳咳……然后这个。”西格玛尽力提点嗓子,但终究抵不过刺痛难忍,又咳嗽几声点了另一份主食。
“哎,鲜奶苦仁饮,加一份红砖狮子头,马上来!呃,离心率小姐,您的嗓子似乎更坏了呀……”卡沃儿悄悄多写了份能保护嗓子的“芝流泥瓦糖”,有点小贵,账记在自己头上,然后吩咐了主厨,自己则取来材料调起饮,并且对西格玛的嗓子很是关切。
西格玛点点头,随后一如既往地坐在前台的椅子上等待。卡沃儿一边调饮,一边絮叨,总有数不尽的话题可聊。西格玛适时地望向卡沃儿,显出很认真的神色。看着眉飞色舞的卡沃儿,西格玛短暂忘却了烦恼。
他由是想入非非,毕竟出于先日的情面,加之以卡沃儿性格又好,长相也不坏,西格玛难免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情愫。
你不得表示表示?
西格玛眉毛一抬,似乎在考虑这冥冥之中的建议。
你早就对她有了好感,别遮掩了!
西格玛眯了眯眼,仿佛在等待下一句话。
真是不知廉耻,你难道要抛弃奥利弗小姐了吗?
哦!这回西格玛是眉头紧锁,压低了帽檐。
不过呢,分析分析,要知道你现在反正是丢了工作,虽然事件紧张,但在物质方面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顾虑的了,这个酒馆也是难得能放松的场所,所以为什么不重视一下自己的感情?就现在自己和卡沃儿的交情,比根本不见其人的奥利弗小姐要深得多吧!再说你日久生情,本来就对卡沃儿有感觉,万不可心为形役。虽然自己对奥利弗小姐确实有点印象,但她到底还是杜撰的——不,她是真实的——不,根本不存在——不,我一定会找到奥利——省省吧你!为了你那完全不能保证的幻想,你已经走得够远—— 屁!这才刚出乌各利!——别插话!你就说喜不喜欢卡沃儿,成功几率大不大吧!这可是能保证对你有好感,并且能够负责的人!再说,实在不行,也能拿这段感情为以后你心心念念的奥利弗小姐练练手——荒谬!我没那么轻浮……
西格玛捂住脑袋驳斥着愈发显化的“幻听”,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卡沃儿。危机的显化,生活的压迫,社会的规训,前路的渺茫,身体的病痛,以及由衷的爱慕,这些因素无一不促使着西格玛去追求一份温情,一份更真实的寄托。西格玛全身热起来。
卡沃儿发现了面色绯红的西格玛,略微尴尬地笑笑,脸也倏地红润起来,这抹红色一直蔓延到金发旁的耳朵根,然后关切地问:“离心率小姐……您不会发烧了吧……?”
发烧了?我看是发烧了,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哈哈哈!
西格玛别过头,对着空气凶神恶煞了一下,不料一位客人恰巧经过,他踏踏大鞋子不解地望向西格玛。
“没,咳咳……不是,咳咳咳咳!”西格玛连忙摇起白手套,脑袋上的假发也像摇拨浪鼓似的晃起来。
客人耸耸肩,试图查看西格玛的鞋子——西格玛把脚一缩。
“哎,离心率小姐,您就别着急了——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她今天有点不舒服,可能刚刚……卡了点痰,不是故意的。”卡沃儿开脱道。
客人点点头,扶扶金丝眼镜“啊”了一声,原地踏了踏致意,随后离开。
“真的谢谢你……咳咳!”西格玛吸溜一下鼻涕,合掌拜拜卡沃儿。
“哈哈哈,没事没事!给,你的饮品和主食都好了,”卡沃儿莞尔一笑,“这份‘芝流泥瓦糖’是我给您买的甜品,入口即化,润喉咙的!希望您能快快好起来,我还想听您唱歌呢!”
“这多不好意思啊……咳!”
西格玛巴望着眼前这位热情洋溢又纯真贴心的女孩,目瞪口呆,不觉间心跳加速,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哈哈哈哈,瞧你这躁动不安的模样,太好玩了!
西格玛双颊滚烫,咬了咬嘴唇,心中已经暗暗做出了轻率的决定。
这一晚,西格玛佯装感冒严重,吃得格外慢。一口饮品,即便苦涩也要在口腔里回旋不下三遍,卡沃儿给的高级流心糖也要在唇齿间品味个十年半载。终于,小馆内的客人悉数离去,只剩下西格玛和卡沃儿。
卡沃儿有些纳闷,但她只是低着头打扫。西格玛见状,不顾身上的一切乏力与病痛,也找来一块抹布擦起桌椅,在经过前台时,悄悄放下更多出门总记得带的鞋钉子(小费)。
那你不带移动设备是因为什么?友情不如冲动?荒唐,双标!
“咳!”西格玛不知是在反驳这奇怪的声音,还是为了吸引卡沃儿,而接下来他开始有意或无意地营造起微妙的氛围。
卡沃儿身子一颤,手中的动作渐缓。
“没人在了吧?”西格玛问道。
“没……没。离心率小姐,您这是……?”
“灯少开些吧,毕竟要关门了,咳咳……”
“啊……啊?好……好的……”
卡沃儿忐忑地关闭一半灯光,酒馆顷刻间暗下来。她有些惶惑,担心遭逢不测,也不希望自己会是同性恋——但倘若离心率小姐真的是这样,那也不是不能接受……总之,卡沃儿选择信任她眼中的离心率小姐。
眼前的离心率小姐朝自己走来,一步,两步,越来越近,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脑内情感的悸动声,越来越清晰可循。
突然,离心率小姐摘下帽子,又以五指紧抵头皮,用力一提!
嗬!那波浪般的鬈发凌空腾起,其下竟是满头银发!再看下去,俊秀的面容,陡蹙的眉毛,深邃的目光,还有下巴上那极小极小的毛毛——不,是小到看不清的胡子!还有喉结!
“诶……诶?”卡沃儿仿佛双眼里冒出了圈圈,面庞好似沸腾一般炽热,内心也是怦怦直响,大脑则是完全转不过来,整一个人好似过载的机器,几乎都要冒出火星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离心率小姐”竟会是一名颇有些俊俏的男子,而且还不是塔踏诺格当地那种相貌怪异的男子。先前只是简单的遐想,结果成真了吗?不愧是万千逐梦的塔塔诺格!
西格玛见卡沃儿吃惊地大张了嘴倚在餐桌上,望望门外寂寥的街道,放心下来,显出一抹沉稳的微笑,彬彬有礼地略微俯身,伸出一只手,白手套如百合花一般绽放。
卡沃儿不知所措,最后不由自主地伸过手去。西格玛想了想两人目前的关系,赌一把,随即顺势一拉,让卡沃儿跌入怀中。卡沃儿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蜷缩着身子仰倒在西格玛身上,仍是大张着“O”型的嘴发愣。
“咳咳,如您所见,卡沃儿小姐,在下玛格西……算了,西格玛,男性。”西格玛在短短几秒便推演了各种可能,最终他按耐着发颤的嗓音,故作深沉地竟介绍起真实的自己。
卡沃儿如同触电一般从西格玛身上弹起,有些矜持,但又露着陶醉的笑意,果断捂住自己的脸:“这……这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啊你不早说嘛!真是的!唔唔唔~!”卡沃儿本就对离心率小姐有着别样的好感,还抱有一些原本自认为“不切实际”的幻想。结果美梦成真,虽然有些讶异与恍惚,但所有的好感却是实打实地倾注在了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银发男子身上。
“有难言之隐,冒昧了……”西格玛顿了顿脑袋,自认为将计就计说,“卡沃儿小姐,我相信您会为我保守这个秘密的……”
他还是这样,所谓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不管居心如何,好在西格玛这次没有看错人。
卡沃儿眯着眼,抿起嘴唇“嗯”一声,一只手胡乱拨弄起胸前的纽扣。
在卡沃儿面前,西格玛并无产生救赎欲望,而大抵是在长久相处之后发自内心的悸动。他本想直接表达心意,但宛如思维被夺一般,他的脑海中回荡起各种激烈的言辞:
“你觉得这算是爱吗?你觉得这个字说得出口吗?”
“天呐,奥利弗小姐被抛弃了,你这个负心汉!”
“区区一个小酒保就能让你想要相伴一生,至于这样半途而废吗?”
“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不准移情别恋!”
“在乌各利什么都谈不到的人,突然开窍了?我呸,令人作呕,在这儿你倒是泡上洋妹子了!”
“说真的,你只是虚伪,满脑子只有自己,这样亵渎感情的人迟早要遭到报应!”
听闻这番言论,西格玛的脑海中好似刷了一层灰色的漆,奥利弗小姐的身影频闪起来,显得有些幽怨。他忍着咽痛吞了口唾沫,将原本鲁莽的话语改口成一次心动的邀约:
“咳咳,呃,您愿意与我寻一处角落,共赏着塔踏诺格的良辰美景吗?”
“我想我愿意……”
卡沃儿同样也是情窦初显的年纪,本就欣佩的心态加之以这番私密的邀请,所有的顾虑都转瞬即逝,俗称上头了。
“那还请这位小姐在此略略驻足,我得先动身回住所更换衣装……”西格玛捋捋头发,重新变装回“离心率小姐”,思考一阵后,脑子一热,将腰间的礼盒拆开,取出八音盒,在小馆明灭的光影之下郑重递与卡沃儿。
“一点心意,收下吧,带着它稍作等候……”
西格玛在暗处,卡沃儿在亮处,她接过这份精巧的礼物。八音盒从暗处来到亮处,又来到卡沃儿温暖的胸脯间。
因为情感的加持,卡沃儿格外喜欢这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在泪眼婆娑的惊喜之余,卡沃儿开口阻止正欲离开的西格玛:“不,我是说,不必更衣了,我……我们……”
西格玛敏锐地会意,但他开口提醒卡沃儿,可以趁自己离开之余为白色中程收尾闭店,卡沃儿遂答应下来,颤巍巍地走到前台,发现了西格玛留下的大量鞋钉子(小费),因而望着西格玛的背影更是一番动容——天底下哪有这般有心的男人呐!
评价倒没错,但……和西格玛一样,未免有些太冲动了,年轻人。
西格玛全然不顾头昏咽痛,以及想象里奥利弗小姐那充满怨恨的扭曲模样,出门走到子母垃圾箱旁,拖出藏匿的摩托。
一位女士从角落出现,经过子母垃圾箱,西格玛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假装矜持地扶正帽子,若无其事地站在一边。
那位女士同样戴着宽大的帽子,颈间围一条围巾,穿着似乎是由演出服改裁的蓬裙,脸很瘦削,正不紧不慢地走着。当女士走到同样不属于她的灯光下时,西格玛注意到了那深陷的眼眶,还有极浓厚,似乎要掩盖某种缺陷的妆容。他马上联想到凯趣,正要伸手前去搭话,可对方紧张地快步而离,西格玛只好尴尬咳嗽一声,劝自己别再多虑,回去换衣服要紧。
灵犀的相触往往会被错位的时空彻底打乱,纵使再亲密的友人,离开了移动设备,即便认得,也只是相顾无言吧?
等到四下无人,西格玛将摩托移出,轰一声奔驰在五光十色的道路上。街边各种歌舞厅狂热的鼓点像是在为西格玛鼓气。西格玛卯足了劲,如同一条疯狗,一下子来到雨鞋处打包回天幕,气喘吁吁地冲进昏黑的陋巷,在冷冽的空气下一头扎进“旅”,把卧在沙发上的大叔吓一跳,然后回到房间,抄起装有衣物的盒子,以及那常被自己遗忘的移动设备就往外跑。
经过图琳的玩具店,西格玛见其在深夜都散发着幽幽荧光,发条刺耳的转动声也不绝于耳,还隐约听见老图琳咳痰和敲打木器的声音。他想起了图琳、柏林还有瓦琳可,但因为卡沃儿还在等待,于是也顾不上那么多,依旧疯疯癫癫地跑过,冲到脑袋和镲似的公厕老头前,拉起昏昏欲睡的老头热烈地跳了支舞。老头嚓嚓笑,拍手称快,两只光脚丫使劲晃悠,再次将西格玛送入雨鞋。
西格玛在雨鞋里蠕动着,依旧像团在胃壁间挣扎的猎物,终是换好了衣物,但仍然戴着长长的假发以防万一。
一落地,他跨上摩托,避开大鞋子加工厂,还朝工厂的方向吐了吐舌,随后收紧双腿,低着头朝白色中程呼啸而去。
来到酒馆门前,卡沃儿早已手捧八音盒等候。她见到这充满复古风味的摩托,以及在晚风间凌乱着大衣的西格玛,觉得有种抽象和不修边幅的帅感,于是激动地直接坐上后座,随西格玛轰一声乘着香氛与酒香消失在夜色里。
那场后半夜,两人静静坐在倒置游乐场附近一座极高的酒店天台,互相依偎,共同欣赏车流在多彩的主干道上织成发光的河,共同聆听着巨型电子屏里塑料偶像动人的乐曲,共同感受着空气中香水的幻,酒精的烈,还有那欢畅的人造星帷,天上的都市,清凛的慕梦(月亮),以及高脚杯碰撞的交错,方冰渐融折射的光斑,最后是那溶于其中不尽的甜……
“来,转动八音盒吧!”奥利弗小姐的幻影在思绪中疯狂压制,但西格玛仍在夜色与霓虹中若隐若现。
“我本不易分神,但你如鞋胶般牵引,将我拉近……
我披上西装,踮脚向你靠近,如果你愿意……
若你有此愿,便共赴慕梦之旅,仿如电影一般,双人桌上留下旖旎……”
“是首经典的歌呢,咳咳咳,不是吗?”
女孩不再言语,唯有小鸟依人般的撒娇,于夜空下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