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禛心》无主的灵魂

26、秦淮歌舞 秦淮河上，

　　秦淮河上，浩月当空，两岸灯火通明，河面上画舫穿梭，一只挂着‘风月’招牌的花船装饰一新，灯火通明，粉色纱幔低垂，朦朦胧胧美伦美奂。江南软语和着欢快地笑声成为秦淮河上最亮丽的风景。一个俊秀的少年，身着白色长袍，外罩同色褂子的，头上戴了顶玉色镶灰边的单帽。轻拔琴弦，与一群花枝招展、貌美如花的美女唱着动听的歌。
　　一艘高大画舫慢慢地停在旁边。船头上一位年轻侍从模样的人问道：“你们可是风月楼的花船？刚才唱曲的是哪个？”
　　众人一起转头看过去，玉如也转头透过纱帘看去，那画舫灯火辉煌，船头站着几个侍卫，看起来训练有素。“不知阁下有何见教？”一个丫环轻声问。
　　那个侍从傲慢地说：“我们爷听了你们的曲子，让你们过来给唱几首。”
　　“报歉，今日船上已有贵客，改日再请贵主子赏脸。”丫环拒绝道。
　　“什么贵客？别给你们脸不要脸，主子们看上你们是你们的造化，银子不会少了你们的。”年轻的侍从一幅狗眼看人低的表情。
　　“今日风月楼的花船已有人包了，阁下改日好了。”风月楼中第二美女茵茵娇媚地说道。
　　“让人包了？什么人敢跟我们主子抢人？活得不耐烦了？”
　　“你们主子又是什么人？”茵茵问道。
　　“你管是什么人，今日我们主子有贵客，喜欢你们的曲子，我们可以多给银子。”侍从厉声喝道。
　　玉如笑了笑，既然有人对她的歌感兴趣，反正最近闲着没事，凑到瑶华耳边嘀咕了一会。瑶华招招手，小丫头翠儿弯下腰来听了瑶华话，笑了笑转身走出去。对着大船上的人福了福，“我家姑娘说了，几位爷赏脸，是风月楼的荣幸，可风月楼有风月楼的规矩。”
　　大船上的人已不耐烦了，“说吧，要多少银子。”
　　翠儿伸出一个指头，对面船上的人一看，“一百两，没问题。”小丫头摇摇头，“一千两？”年轻侍从回头看了看自家主子，“没问题。”
　　翠儿又摇摇头，“是一千两----------黄金，这位爷总听过一掷千金吧。这是我们姑娘一首歌的价，而且要现银。”
　　“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人？一首曲子值一千两黄金。”那年轻侍从气急败坏。
　　“哦，那就算了，反正我们船今日有人包了。”小丫头翠儿说完就要往舱里走。
　　“等一下，”又一艘客船停在花船边上，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人站在船头，衣着光鲜，红光满面。
　　小丫头看了眼，“原来是曹少爷。”
　　玉如疑惑的看了瑶华一眼，瑶华给玉如解释道：“此人叫曹岩，江宁人氏，有钱有势是皇商，江宁织造府是他的后台。”玉如笑一下，这天下最有钱最有权的人她也见过，这种人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你们风月楼新来了姑娘吗？怎么一只曲子要一万两。”曹岩问道。
　　“今晚就是一万两不二价，曹少爷要听吗？”小丫头也是见过世面，与曹岩打太极。
　　“我能不能先见见你们这位姑娘？”曹岩问。
　　“今晚只听曲，一曲一万两。”小丫头也不是好糊弄的。
　　“好，我倒要听听这一万两的曲子有什么不同，曹安付钱。”曹岩挥挥手，一个下人打扮的人上前，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几张出来。
　　小丫头回过头看瑶华，瑶华点点头，小丫头正欲伸手接过来。“等一下，是我们先来的。”大船上的侍从脸上挂不住了，跳出来阻止。
　　“风月楼开门做生意，自然是双方自愿。”小丫头伸手接过银票，验过，拿进舱递给瑶华。瑶华接过银票，看了看，对着玉如笑得灿烂无比。
　　大船上年轻侍从回头看见主子铁青了脸，两位贵客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沉似水。 “姓曹的你知道我们主子是什么人？我们主子是----------”
　　“住嘴”一声喝斥，一身劲装，俊秀的公子走出来。冲着曹岩说道：“曹少爷，今儿府里有贵客想听风月楼的曲子，还请曹少爷行个方便。”
　　“原来是德明兄啊，总督大人可好，小弟刚从杭州回来，正要去请安。”曹岩说道。
　　“不必，家父料理公务忙得很。”德明一脸的严肃表情。
　　“府上要招待客人啊？”曹岩问，眼睛向官船睨去。
　　“是的，今儿府里有贵客。”德阳明说道。
　　“总督大人廉洁奉公，勤政爱民，想听曲子吗？不如听曲子的银子就由在下出好了。”曹岩对着德明说道。
　　“不敢劳烦曹少爷。”年轻公子犹豫着，舱里的两个人实在是惹不起，又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要的，瑶华，你们还等什么？风月楼想关门了是不是，银子不是已经付过了吗？还不快去，难道还让总督大人等你们不成。”曹岩大声对着风月楼的花船喊道。
　　原来是总督大人请客，瑶华与玉如对视一眼，玉如笑了，一首歌一万两，本是推脱之词，还真有人听。她当然不会跑去给什么总督大人唱歌，要是让康熙知道了还不得直接拉往菜市口砍头。玉如若无其事在喝茶吃点心，瑶华做的点心很好吃，比皇宫御膳房的点心还好。应该要了方子将来可以自己动手做来吃。
　　瑶华站起身，吩咐一声，聪明能干小丫头捧了琴跟在后面。早有人准备了踏板，瑶华登上大船，走进船舱，抬头又看了一下，正坐上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周身渗透着寒气，离得这么远都感觉得到。另一个脸上带着笑容，斜靠在椅子上。总督大人在下手陪坐，身边还坐了美丽的二小姐。想必是京城里来的高官，瑶华行了个礼，“瑶华见过大人，见过各位爷，见过小姐。”
　　“嗯，挑你最拿手的曲子唱。”德明少爷看了看两位爷的脸色沉声说道。
　　“是，”瑶华应了一声，小丫头早已放好了琴，瑶华坐下，吸了口气，纤手一拨，琴声顿起，轻启朱唇，歌声在空气中流转，将一首“蝶儿满天飞”演绎得如泣如诉，动人心弦。
　　一曲唱完，“好，好。”总督大人拍了两下手掌，余光睨见上坐的两位爷尴尬笑了笑。挥手让瑶华退下，瑶华站起身，微微福了福转身往外走去。
　　“等一下。”
　　瑶华转身看向那人，总督愣住，德明也好奇地看过去，“十三爷，您还有什么事？” 还想听？一只曲子要一万两，给银子也不好，不给，两位爷跟前又不能用强，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请问这位姑娘，刚才那首曲子是谁写的？”胤祥问道，总觉得这些曲调很熟悉。
　　“不晓得，只是跟人学的，不知这位爷有什么事？”瑶华小心问道。
　　“哦，跟人学的，能见见那人么？”胤祥笑着说道。
　　“请问您有什么事？”瑶华顿时紧张起来，一看这个人非富即贵，总督大人都陪着小心，莫不是王公贵族。千万不要连累玉如才好。
　　“只是想见一见。” 胤祥说道。
　　“瑶华回去问问，瑶华不能做主。”瑶华决定还是回去，看能想到什么办法。与这些人是不能硬来的。他们有权有势，吃亏只有自己，转身就往外走。胤祥转头向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转身出去，没一会转回来，在胤祥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
　　胤祥笑了，竟敢跑去青楼。派了手下人去鸡鸣寺找人，说是已经离开，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瞄了眼四哥，脸微微有些变色。胤祥端起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就等着看热闹。
　　瑶华回到船上，看了玉如一眼，又小心翼翼地回头查看一番，舱里的人都被她搞有点糊涂。茵茵问：“瑶华姐，怎么了？”
　　“那船上的人想见你。”瑶华有点后悔，会不会连累到玉如。
　　“什么人想见我？”玉如不在意说道。
　　“那船上的人问起这曲子的出处，我只好说是跟人学的，结果他想见你。”瑶华说道。
　　“见我干什么？”玉如奇怪问。
　　“不知道，只是说想见一见。”
　　“随便找个人去好了，他又不知道。”玉如无所谓。
　　“茵茵你去，见机行事。”瑶华摇摇头，心里有些不安。
　　“没关系，大不了一走了之，反正我还要去杭州。” 她是出来玩的，去哪都无所谓，再说自从出京以来，她一直都是男装打扮，有两大武功高手在旁，就算有意外发生，也没有她出手的机会，光是刘义一个人就全部解决，让玉如心里佩服不已。
　　一会茵茵回来了，一进门瑶华便问“怎么样？”
　　“我说也是听人唱的，他们没说什么？只是那个黑脸的眼一瞪，吓得我汉毛都立起来了。”茵茵说道。
　　“什么人能把美丽的茵茵姐吓成这样？”玉如笑眯眯地问。
　　“他们管他叫十三爷，还有一个面无表情，让人一见就发冷。”茵茵拍拍胸口，没见过这么冷的人。
　　“面无表情？十三爷？两个人么？”千万不要是那两个人，应该不是，他们不可能在江宁。
　　“没错，总督的大公子也管他叫十三爷，你认识他们么？”瑶华证实道。
　　如果真是那两个人又怎么会不认识，不过她现在还不想见他。玉如望望窗外，如果跳水游到对岸应该没问题。“别管他们，信不信由他们，我们走吧。”玉如最后放弃跳水，有错是他，她为什么要逃。
　　“好，翠儿，吩咐回去了。”瑶华当机立断。一声令下，花船缓缓移动。这时有两个侍卫打扮的人跳上船来，跃进舱里，卫雨与刘义立刻闪身护在玉如前面。“主子，我家主子请您过去。”一个侍卫恭敬地说道。
　　玉如叹了口气，跟聪明人就不能玩心眼，她是斗不过他们的。早知道打死她也不出来游河了，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既然发现了，就不可能让她再跑掉。唉，“走吧。”
　　风月楼的姑娘都有些吃惊地望着玉如，她们只知道玉如从京城来，因玉如从没有提及家人，所以她们也不好过问，现在看来玉如身份不凡，“你认识那两个人是不是？不要紧吗？”
　　“别担心，我先过去看看。”应该会没事，也许只是打声招呼就各奔东西了。玉如安慰瑶华，随着两个侍卫走出船舱，两船已经错出一段距离，“少爷，我带你过去。”卫雨说罢托住玉如手臂，轻轻一跃，转眼已落在大船船头。好功夫，玉如佩服不已，如果她有这手功夫早跑到天涯海角去了。一路上也没见卫雨出手，没想到功夫这么好，这才是侠女耶，活生生的，还就在身边。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玉如还没从对卫雨的崇拜中醒过来，一个带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十三爷吉祥。”玉如故意低沉了声音用男子的礼节跟胤祥行礼。
　　胤祥看着玉如，找了好些天都没找到，怎么没想到她会穿男装，不然也不会找了这些日子没找到。还跑到风月楼里去了，真是大胆。
　　“十三爷，您怎么会来江宁？”玉如问道。
　　“爷特意找你来的。”胤祥笑着说道。
　　“是么，那真是烦劳十三爷了。”玉如嘴里说着感激的话，脸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信你才有鬼。男人之美在于，说谎说得白天见鬼，皇十三爷很有男人之美。
　　胤祥瞪了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感动到不信的表情，怎么不像么？哦--------”头顶突然被敲了一下，这人怎么喜欢敲人脑袋。玉如翻了个白眼，“十三爷，我本来就笨，再敲就真的变笨蛋了。”
　　“变笨了好呀，看你还跑，你怎么会在船上？”胤祥问道。
　　“听歌看美女，十三爷不也是么？”来了秦淮河当然要看美女，虽然家中娇妻美妾，但是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虽是皇子阿哥也不例外。玉如露出一幅我理解，我懂的表情。
　　“胡说，”胤祥笑骂，一见那丫头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放心，放心，我嘴巴很紧不会乱说话，从来没见过十三爷。”玉如转身要走，回去立刻打包，连夜离开江宁。
　　“还想走？”一声冷哼。
　　“十三爷您不是喜欢听歌么？风月楼的船今儿被我包了，我让她们再给您唱好了。”
　　“你包了？你花了多少银子？”胤祥吃惊地问。
　　玉如伸出食指晃了晃，象小丫头翠儿一样。
　　“一万两？你死定了。”拿一万两逛青楼，她哪来的银子？平时不是最爱钱的吗？
　　“打现在起禁足，直到回京城为止。”胤祥气得语无伦次了。
　　“------------”玉如张大嘴，不了解情况乱下定论，她一文没花。那是友情客串，大作噱头，风月楼财源广进有她的功劳。没想到她还有导演的天份，一首歌一万两，她也能打造出天后级的明星。
　　“我可是奉旨发配，”出来养伤，散心的，禁足还散个鬼呀。“我要上诉。”
　　“驳回，不服气？你可以回京告御状。”
　　“官字两个口，兵字两只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有人借你势要不要？”胤祥面不改色，宽容而客气地问。
　　“算了，在下心地善良做不来恶霸的。”仗势欺人那种事她不做，济贫扶困那得看情况。
　　“果然识实务，嗯？”胤祥笑眯眯地。
　　“人在屋檐下么。”玉如瞪了胤祥一眼，无可奈何地看着风月楼的船渐行渐远。
　　“舍不得？”胤祥嘲笑看着她肠结辗转样子。
　　“没有，十三爷，皇上可好？”玉如问道。
　　“皇阿玛很好，不过有人不好，天天惦记着你。”胤祥压低地声音说道。
　　“十三爷，您什么时候回京？”玉如避重就轻不正面接他的招，转头去看两岸灯火，秦淮河金粉楼台，鳞次栉比。浆声灯影构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美景奇观。
　　“等爷办完差事，一起回京。”胤祥说道，“你的伤都好了吗？”
　　“已经没事了。”
　　“爷命人去鸡鸣寺找过你，说你已离开了，皇阿玛说你若出家只会扰了佛门清静。”胤祥笑看着玉如说道。
　　“师父也这么说我。”玉如叹了一口气。
　　“师父？你出家了吗？”胤祥问道。
　　“十三爷，我没出家你很失望是不是？那我留在这里好了，过了三年五载说不定师父感念我一片痴心就会让我出家。”玉如嘻皮笑脸的说。
　　“你还不想回京吗？心里觉得委屈？”胤祥收起笑容问道。
　　“没有，没有人能让别人委屈，只有自己才会，所以我不会让自己委屈。”玉如望着水面静静的说道。
　　“如果是误会说清楚就才好。”胤祥劝道，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受伤出走，一个终日闷闷不乐阴沉着脸。
　　“十三爷，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玉如打断十三阿哥的话。正好船要靠岸，玉如不等船停稳率先跳下船。
　　玉如站在岸上抬头看一队亲兵站在岸边，不远处是总督府的大门。这就是两江总督府，很气派。门里早有人迎出来，有权有势果然好。玉如微眯着眼，嘴角勾起一丝哂笑，却在看见船上走下来的胤禛时顿住。此时见到他若说心中没有惊讶没有悸动，那是骗人的。玉如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胤禛看到玉如，眼神很复杂，见玉如低着头不看他。过了半晌才问“你------伤好了？”
　　“是，已经好了。”玉如还是低着头。
　　“你--------先暂时住在这，等办完差一起回京。”胤禛想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是，”玉如仍然低着头。
　　“好了，进去吧。”胤禛再看玉如一眼，大步走进总督府，总督赫寿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连忙跟了进去。
　　德明与妹妹清莲对望一眼，“公子与两位爷相识么？还未请教公子贵姓大名。”
　　“不敢，在下姓玉，无名小卒而已。”玉如忽略心中的酸涩。
　　胤祥笑着走过来：“进去吧，明天让人把行李搬过来，总督府安全些，早已替你安排了住处。”
　　“谢十三爷。”玉如仍是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