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禛心》无主的灵魂

20、王爷的情

　　玉如看见外面的大雪，突然想起那三个孩子，狗娃的腿不知好了没有？忠儿、秀儿的棉衣不知道暖不暖？她现在不能出宫，托能出宫的太监给送些钱也好。她还是加快速度尽快把那些账册整理完成，这样也许可以申请出宫去看看他们。
　　因为想尽快完成，所以经常睡得晚，玉如吃过午膳后，盯着那些账册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胤禛走进兰藻斋的院子，里面静悄悄地。放轻脚步穿过客厅，走进书房，玉如趴在桌上枕着手臂睡着了。漆黑如墨的秀发只用一根蓝色的缎带的系住，弯弯的眉毛，灵动而狡黠的眼睛正闭着，长长的睫毛，嘴角弯弯的似乎总是要笑不笑的样子。没有耀眼的美丽，但却带给人如轻风拂过的安然自在感受。熬夜原因眼眶下有点发青，他忍不住伸手想抚去那一抹青色，柔嫩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心口。
　　“唔，”玉如半睁开眼，杏眼迷离嘟哝了一句，“四爷，”胤禛吓得连忙收回手，掩饰的说道：“困了就去睡。”
　　“别吵，”玉如嘟囔了一句，转过头去，又睡着了。
　　胤禛哭笑不得，真是小迷糊，骂了人居然又睡着了。果然是累坏了，这样就睡着了。解下身上披风轻轻的给玉如披上，抚了抚那漆黑的手发，听着玉如浅浅的呼吸声，脸上露出温柔宠溺的笑容。
　　玉如睡了两刻钟醒了，睡眼惺忪的打了哈欠，甩了甩手臂，整个胳膊都压麻了。伸了个懒腰，抻了一半，看见才对面眼前坐着一座大佛。“四爷！”腾地站起来，要走出来行礼，一不小心碰的一声撞到桌腿上。嘶，好疼，忍着疼要过去屈身行礼，胤禛已经走过来，拉住玉如手臂“总是毛毛燥燥的，撞到哪了？”
　　“噢，没事，没事。”玉如揉揉膝盖，肯定又青了，真倒霉。披风顺着身体滑落到地上，呃，怎么会有披风？谁给披上的？这披风不是-----------------赶紧捡起来拍干净，“谢四爷”。
　　“下次小心点，” 胤禛说道。
　　“哦，”要不是让你吓的能撞到吗？这大爷不是每天都很忙吗？为什么来这？玉如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些是什么字？” 胤禛突然问。
　　玉如伸头一看，噢，又是她的草稿本惹的祸。“这些是阿拉伯数字，那些是我偷懒简写的字。”
　　“简写？”
　　“是啊，那些字太复杂了，我写不好，就少写了几笔，反正是我自己看的，怎么？有什么不对么？”玉如一脸的莫明其妙。
　　“你没用毛笔？”胤禛问，很少有人能用羽毛笔写字，但她的字写得很漂亮。
　　“十七阿哥说我毛笔字写得很难看。”玉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一个小鬼嘲笑。
　　“写来瞧瞧。”胤禛说道。
　　“啊？”玉如不解地看着雍王爷胤禛，让她写字，有什么企图？不过看胤禛坚持的表情还是拿起一只毛笔，写什么？想了一下？写了一首王安石的“梅花”。写完看了一眼，双手递给胤禛。
　　然后，玉如瞪大眼睛，雍王爷这是在改作业吗？居然拿了朱笔，逐个圈了，还在旁边写了正确的。玉如在一旁边看边琢磨，这可是真正的雍批，要拿去卖一定能卖很多钱。
　　胤禛批完，抬头看了玉如一眼，一首五言诗二十个字居然错了八个。拿过一张纸写完。递给玉如，“重写。”
　　“呃？”当她是小学生吗？
　　“快去，” 胤禛命令道。
　　“哦，”看胤禛严肃的表情，玉如很没骨气的乖乖回去坐好，照着一笔一画认真写起来。写完了又拿给胤禛看。心里却在问：这回行了吧，大老爷。
　　胤禛接过去查看，又拿红笔勾了勾，“墙字重写。”
　　又写，玉如瞪过去，看胤禛突然站起身，“哦，”谁叫他是王法的王，咬咬牙，她忍。心里埋怨，这墙字怎么这么多笔画？这毛笔怎么都不听使唤？
　　“再写，”如冰凌般冷冷的语气。写就写，谁怕谁，玉如沾好墨刚要下笔，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她的手，那只大手暖暖的，玉如只觉心跳加速，耳根发烫，不自觉移动一下想躲开。“用心些，”凉嗖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玉如一凛，摒除杂念，顺着大手的劲力，一笔一画写完。写完再看，嗯，比刚才好看多了。偷偷拿眼去看胤禛依然面无表情，可是这人想干什么？是见不得别人写字丑？当她是小孩子吗？一定是，先生都是手把手教孩子写字的。不停地告诫自已，终于平静下来。做正经事要紧，做事，做事，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功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显然胤禛完全没听到玉如的心声，过了一会给玉如几张纸，“每天临一遍。”
　　玉如无言地望着他，胤禛真的是当她是小孩子了，还给她留了家庭作业？她不做小学生好多年了，她现在是职业女性，正在帮康熙大人做财务工作。“四爷，我最近比较忙，能不能以后再------------”玉如说完故意瞟了瞟桌下地上的账册。
　　“嗯，” 胤禛点点头。
　　玉如刚要开口谢谢，雍王爷真是太通情达理了。“那就每天临十遍。” 胤禛老爷接着悠悠地说道。
　　“十---------遍？”玉如被口水呛到，一直咳个不停，脸都红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大爷，不带这么大喘气的。她又不用考科举，写那么漂亮的字有什么用？数数整十张，每张十遍，十张就是一百遍。她还要不要活？
　　玉如一脸讨好的望着胤禛，“四爷，一遍就好，玉如一定每天刻苦、仔细、认真的写，一遍就好了。”就差没扑到对面桌子上抓住胤禛大手保证，可怜巴巴就得象只落水的哈巴狗。
　　“嗯，好，就这么定了。”胤禛似笑非笑的看着玉如，这回没有大喘气。
　　“什么事就这么定了？四哥。”十三阿哥掀帘子大步走进来。
　　“十三爷吉祥，”玉如行礼，这个十三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又干吗来了？噢，她都没法好好工作。
　　胤禛只是看了胤祥一眼，拿起眼前的账册翻。胤祥见四哥不理人，转向玉如，突然看见桌上的字：墙角数枝梅，五个字错了三，难得还有人给批改。这些是四哥的字，给做字帖用的？再看，这个“墙”字象是四哥的字体。瞄了一眼玉如，正低着头，瞅了一眼四哥，看账看得很认真。突然噗哧笑了，“玉如，十三爷的字也很好，也给你写个字帖好了。”
　　好什么好，你好我不好，我又是闲得发疯。“十三爷主理户部，现在又值年关，不敢麻烦十三爷。”眨了眨眼睛看向十三阿哥，意思是你很闲么？
　　“不麻烦，十三爷虽忙，写几字的功夫还是有的。”胤祥又笑了笑。
　　“十三爷是朝中一品大员，首辅大臣，日理万机，还是不要麻烦您老人家了。噢---” 头顶被十三阿哥敲了一下。
　　“没眼光的丫头，十三爷哪里老了？”胤祥笑道。
　　“玉如这不是尊敬您么。” 玉如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有你这么尊敬的么？”胤祥笑道，居然敢嫌他老。
　　------------不老怎么这么啰嗦，玉如在心里呲牙咧嘴。
　　“你四爷是首辅大员，才是日理万机，废寝忘食呢。”胤祥斜睨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四哥笑着说道。
　　“那更不敢劳烦了四爷了。”刚说完突然感到正前方象冰箭一样的目光向她射过来，好强的气势，好大压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胤祥也感到有一股寒流，屋子里温度似乎都降下来了。了然地笑了笑“丫头，十三爷来了这么久怎么也不给倒杯茶？”
　　“是，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去给两位爷沏茶。”说完玉如赶紧溜出门去了。
　　“四哥，我看起来老吗？”胤祥等玉如走出去突然问胤禛，被四哥冷冷的瞪了一眼。
　　胤祥摸摸鼻子，讪讪走到旁边坐下，拿起账簿翻看起来。
　　新年就在玉如半睡半醒中过去了，过完年，请了假出宫去看三个孩子去，三个小鬼一看到玉如都很高兴哇哇大叫，兴奋的拉着问东问西，玉如拿出绣了三个笑脸的荷包送给三个孩子，三个孩子爱不释手。说起秋月姐姐很照顾他们，不久梁秋月也来了，见到玉如也很高兴。问起玉如，玉如只说这几个月有事不能来。看狗娃的腿已经好了，玉如带着三个孩子上街买了新的衣服鞋帽，然后又去馆子大吃了一顿，三个小鬼高兴得了不得，一直吱吱喳喳说个不停。正值元宵节，街上从下午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玉如拉着秀儿，梁秋月走在一边，跟在狗娃和忠儿身后，三个小鬼见什么都新鲜，冲上去左看看右瞧瞧。玉如拉着秀儿走上前，原来是以诗会友。玉如没兴趣，拉着秀儿走开。
　　大街小巷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灯谜也千奇百怪。玉如也很高兴，偶尔遇到好玩的也会猜一个。
　　“那边好象很热闹，我们过去看看。”梁秋月看见说道。
　　玉如看过去，居然是她在草原上出的那些谜语。听到老板在说“这些谜语都是京城里最有学问的人出的。”看着一群人围在那里冥思苦想，玉如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成了最有学问的人，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摇摇头正转身走开，突然觉得有道冷冷的目光正盯着她。疑惑转身，大清康熙皇帝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身后跟着四阿爷，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十六、十七阿哥都在瞪着她呢。玉如赶紧走过来，“老爷吉祥，各位少爷吉祥。”
　　“丫头，那三个就是你捡的孩子。”康熙问。
　　“是啊，老爷也出来看灯吗？”玉如看着三个孩子笑着回道。
　　“嗯，”康熙点点头。继续往前走，玉如叫过三个孩子跟在后面。三个孩子有些疑惑地玉如却懂事得没有问。康熙只是走走看看，几位阿哥也跟着。梁秋月看出不对，走过来对玉如轻声道：“我带他们回去吧，你是不是还有事？”
　　玉如看了眼前面的一行人，又看了看三个孩子，“好吧，你们小心。”拉过三个孩子，叮嘱他们好好听秋月姐姐的话，有空就来看他们。三个孩子眼巴巴的盯着玉如，点头表示会乖乖听话，然后三步一回头走了。玉如转身跟上康熙，所有人都等在那，玉如不好意思地对众人笑了笑，十七阿哥哼了一声转开头去。玉如觉得有点奇怪，凑到十七阿哥那小声问：“怎么啦？谁惹你啦？”十七阿哥转开头不理玉如。“说嘛，谁惹你了？说嘛，说嘛。”玉如拉着十七阿哥的袖子不放。“哼，你都没给我做过荷包 。”
　　“呀，为了这个呀，你不是有好多么，再说我手工又不好，回头让瑞喜姐姐做给你好不好？瑞喜姐姐手工好。”玉如恍然大悟。
　　“不要，就要你做的。”十七阿哥说道。十六阿哥也凑过来，“我也要。”
　　“好，猜谜好了，猜中就做，猜不中，哼哼----------”玉如笑眯眯的。
　　“好，你说。”十七阿哥豪气冲天。
　　“听好了，有一天李白去一家客栈吃饭，吃完后老板上来了，问，这个菜做得怎么样啊？李白叫老板拿来纸张和毛笔，然后在纸上写了下面的一首诗：
　　大雨哗哗飘湿墙，诸葛无计找张良。关公跑了赤兔马，刘备抡刀上战场。”玉如说完得意洋洋瞄着两个小阿哥，猜吧，猜吧。
　　“-------------”两个阿哥凑到一起嘀咕。玉如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
　　“是无盐，无蒜，无姜，无酱。”胤禛突然说道。 “嘎，这也能猜到。”玉如惊讶地望着胤禛，他怎么会猜谜语，这个人向来是严肃，不苟言笑。
　　“哦，原来你故意找了个难猜的。”胤祥吐槽。
　　“没有，没有，四爷不是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再说猜谜语当然要找难猜的嘛。”玉如连忙说道，偷偷瞪十三阿哥一眼，小气鬼，还记仇。
　　“四哥猜出来了，你给四哥做荷包吧。”胤祥意有所指。
　　“不要吧，我手工差得很，会害四爷被人笑话的。”玉如说道，瞅了胤禛一眼，阴沉着脸，周身冷气环绕。
　　“不行，再猜。”十七阿哥不服气，十六阿哥也附和着。
　　“天不早了，回吧。”康熙突然说道。众人只好跟着往回走，康熙突然站住问：“如丫头，你年纪也不小了，朕替你指婚如何？”康熙说完，众人都看着玉如。
　　“嘎，皇上您嫌奴婢烦了吗？嫌烦的话把奴婢发配吧。” 玉如小心翼翼地看着康熙，又想替她指婚，指给谁？
　　“发配，你想去哪？”康熙问。
　　“向南发配三千里好了？”玉如故意装出可怜的样子，三千里应该可以到江南了吧？如果永远不回来也没关系，反正到哪她都能活得好好的。
　　“江南？”康熙问。
　　“是啊，是啊。”玉如点头如捣蒜。
　　“好，过些日子就把你发配。”康熙微笑道。
　　“谢皇上。”玉如眉开眼笑连忙谢恩，过不久就可以下江南了。
　　“发配前给每人做一个荷包出来。”康熙说道。
　　“哦，啊？皇上不要啊？”玉如反应过来，苦着个脸哀求皇上。
　　“不要就算了，你还是老实待在宫里吧。”康熙板着脸。
　　“皇上是金口玉言嘛，一言九鼎，荷包是嘛，保证很快就好了。”反正又没说一定要她亲手做，呵呵，中国的文字就是可以多种理解，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嘛。
　　康熙看到玉如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知道她又想出什么歪点子，很是期待她的反应，笑着说道：“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