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禛心》无主的灵魂

19、悔不当初

　　畅春园里风景真是美，虽然是冬天也看不出萧瑟。园内有很多的古树、古藤，又种植了不少花木，林子里还养了不少麋鹿、白鹤、孔雀、竹鸡，景色很清幽。玉如睡醒后吃饱喝足，正在园子四处游逛，走过来一个人，乾清宫喜公公，“玉如姑娘，皇上叫你过去。”
　　又有什么事？她又不当值，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乖乖的去了就会知道。跟在太监后面往回走，怎么是回兰藻斋的路，“喜公公，皇上不是住清溪书屋么？”
　　喜公公笑了笑“玉如姑娘，皇上现在正在兰藻斋等着姑娘呢。”
　　“等我------”干吗？加快脚步，走进兰藻斋的临时书房，康熙正坐在桌边椅子上喝着茶，旁边还坐着雍王爷和十三爷。不是听说康熙皇上这几天正病着，都握不住笔了，谢绝一切探访，什么人都不见么，眼下是什么情况？看着明明好得很，精神抖擞的，面色红润比她还好呢。上前行礼“皇上吉祥，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
　　康熙笑眯眯的，“丫头，睡够了？”这丫头居然能睡一天一夜。
　　------------没睡够，吃饱喝足接着回去睡行么？玉如额头冒出三条黑线。
　　“睡够了，就给朕接着整。”康熙又喝了口茶。皇上你是东北人么，接着整。
　　接着--------整，整什么东西？玉如疑惑四下望去，我的神啊，满满一地，光是看着已经要吐出血来了。皇上老爷你要干吗？逮着免费的劳动力了是不是，这么一堆啊，都整完了她就直接去八宝山了。玉如想瞪康熙又不敢，在心里翻白眼，哼了又哼。
　　“辛苦郡主了。”胤祥笑眯眯的看着玉如。没想到这个郡主还会理账，看着她那账本清晰明了，十几本账簿居然能让她归纳整理成一本。还清楚明白标注了旧账簿里所有的问题。
　　玉如走过去拿起一本翻看，这账簿-------？她理清了是不是就要被杀人灭口，回老家卖茶叶蛋了，现在说不干了行不行？
　　“这陈年的旧账---------”理他何用？
　　“朕要看看到底欠了朕多少银子？这银子又都花哪去了？”康熙气得手都抖了。
　　还有人敢欠皇上的钱么？哪个这么大胆？
　　“这些都是康熙五十年至今的账簿。”胤祥走过去拍了拍地上的账簿。
　　康熙五十年，玉如彻底无语了，呆呆的瞪着地上那些账簿。太欺负人了，回头要找康熙理论，要加班费，要奖金，要红包，哎，人哪去了？什么时候走的？
　　胤禛跟在康熙后面走出门，忍不住回头去看玉如，看见她正用力拍着脑门，一幅悔不当初的表情。轻轻扯了扯嘴角，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
　　懊悔过后，圣命难为，玉如还是乖乖地拿起账簿，小样，就不信她这个经济系的高材生斗不过我们这些破账簿。从那天开始，玉如就几乎不出门每天都在整理那些枯燥单一的账目。一本本的摊开那些账本，认真的翻看着，有时竟然忘了时间会通宵不睡。大监和宫女都知道玉如在替皇上做大事，又有大总管的严今在前，除了送饭送水，没有传唤都不会打扰到玉如。
　　根据掌握的大清朝的财务情况，以四柱法建了新的账簿，与其折腾这些旧账倒不如自己重新建账来得轻松，只不过需要多花些时间。于是玉如那些流水账，新建了总账，虽不及二十世纪的但比起那些旧账却都是条例清楚，泾渭分明的。半个月过去了，桌子左边地上的账本在减少，右边地上的越来越多。而新建的账册也在增加，整齐的摆在桌上。也许不用三五个月她就能完成所有的工作，到时候她就跟康熙申请公费游游。
　　十三阿哥下了早朝，记起玉如的那个账本，忍不好奇，想去看看那个丫头。看见四哥要去畅春园与皇上商议政事，便跟在四阿哥身后一路向畅春园走去。见过皇上，听罢了训诫，径直往兰藻斋而去。走到门口，没有看到人，里面有噼啪的声音。听说玉如在书房里是不让人打扰，凡事都自己动手，胤祥自己掀了帘子走进去。地上都是账本，两张相对的大书桌上摆得满满的。玉如正低着头，左手翻着账本，右手噼里啪啦飞快地拨着算盘。过了好一会，似乎是算完了，仔细地把算盘上的数抄在本子上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合上账本，又完成了一本，顺手往右边扔去。
　　“你怎么会这些？”胤祥吃惊的看着她。
　　玉如看见他起身行礼，“十三爷吉祥。”来检查工作来了？
　　“你跟谁学的这些东西？”胤祥又问，居然比户部那些官员做的还要好。
　　“有人教，有人学，就会了。”玉如不以为然说道。真是一家人，一样的思维，一样的问题。
　　“没想到你的方法比那些官员更清楚准确。”胤祥好奇拿起来一本翻看。
　　“有什么没想到的，这些不都是前人积累下来的经验么，难道别人不是这么做的？”玉如一脸莫明其妙的表情。
　　“女人都不会这些？”胤祥看玉如挑起眉毛，又赶紧说道：“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一般女子都不学这些。”
　　“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一般女子，她是孤魂野鬼一只。
　　“女子都学刺绣，诗词歌赋，很少象你这样会学这种东西，你又不是商贾出身。”明明是出身名门的小群主，应该是娇生惯养才对。
　　“商贾又如何？商税才是一个国家的税收的主要来源呢。”
　　“怎么会？赋役、盐课、关税和杂赋，赋役一项所占比重为七成以上，而盐课、关税、杂赋三项所占比重仅为三成。”胤祥据理力争。
　　“十三爷，就是因为田赋过重，再加上地方官吏往往借机多加苛索，盘剥百姓。很多的百姓宁原放弃种田，投靠大户人家为奴；有地区的百姓因为没办法还会溺婴。”
　　“溺婴？”
　　“是啊，不过是溺女婴，官僚！”不知百姓死活的官僚。胤祥似笑非笑的看着玉如，玉如回过神来，转过头。“四爷吉祥。”
　　“你怎么知道这些？” 胤禛大步走进屋子。
　　“听忠儿和秀儿说的。”
　　“忠儿、秀儿是谁？”十三阿哥好奇地问。
　　“是我在街上捡的孩子，爹娘死后一路要饭要到京城的。”
　　“你在街上捡孩子？”听说过捡银子，没听说还能捡孩子。
　　“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还捡了三个呢。
　　“他们爹娘是怎么死的？”
　　“他们的爹是累死的，他们的娘后来连病带饿也死了。”所以说就应该推翻封建社会。
　　“你认为百姓流离失所是朝庭的原因？” 胤禛问道。
　　“不敢，奴婢不敢妄议朝政。”与十三胡说八道还好，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回道。
　　“不敢，我刚才明明听到有人在说是赋役致使百姓家破人亡。” 胤禛瞟了玉如一眼。
　　“没有，没有，奴婢只是跟十三爷胡乱说的，是吧，十三爷？”玉如希望十三帮忙说说好话。
　　“呃，你刚才说百姓因负担不起赋役宁愿为奴。”十三阿哥笑眯眯的吐槽。
　　“怎样才能不让百姓流离失所？”胤禛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来，翻了翻玉如刚写好的账册，又放下。
　　玉如偷偷在心里向十三阿哥翻了白眼，看向胤禛严肃的盯着她，那神情，就差拍惊堂木，不招就大刑伺候的架势。
　　“很简单啊，调整赋税就好了。”这还用问，笨死了。
　　“如遇灾害，皇阿玛都会酌情免赋或是减赋。”十三爷说道。
　　“光减赋有什么用，有多少土地在农民手里？”玉如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应该有三分之一吧，还有官田，余下的都在乡绅地主手里。”十三想了一下说道，户部就是专门管理田地赋税。
　　“是啊，官田是不交税的，谁敢向王孙公子收税，不想要命了--------”看见胤禛冷冷的瞪她，连忙改口说道：“呃，可以重新调整纳税比例么。”
　　“如何调整？”胤禛问道。
　　“哦，可按拥有土地的数量制定新的纳税比例，比如可按十亩、五十、一百亩、一百亩以上分等级制定税率，土地多的人纳税比率越大。对于那些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块土地的农民也可以适当减免。”
　　“这是为何？”雍王爷胤禛问。
　　玉如想了一下说道：“因为那些乡绅地主的土地，多半是祖上承袭，也有后来购置，也有的在苛捐杂税和繁重徭役负担下，为了活命而纷纷把土地投献地主。这些地主的土地多但却不自己耕种，多半出租，不论受不受灾害一样坐收地租。而农民尤其是那些自耕农他们靠天吃饭，稍遇灾祸都会破产。因此应该鼓励那些有余力的农民去开垦荒地、改良土壤、兴修水利、采用良种、深耕细作，在农闲时还可以养蚕缫丝，这样他们就不会流离失所。”
　　说完看十三阿哥和雍王爷两人都有点发呆的望着自己。不好，是不是说太多了？装作不解地问“哦，我说的不对么？”
　　胤禛咳嗽了两声，拿起桌上玉如的账本。
　　“说得很对，你还知道什么？”胤祥问。
　　“哦，我还知道外面下雪了。”说完玉如抬脚冲了出去。
　　“下雪了”十三阿哥与胤禛对望一眼，这是什么和什么？这个丫头！也站起来走出门去看，外面大雪纷飞，玉如早已跑得不知去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