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禛心》无主的灵魂

17、人生的味道 康熙寅时起

　　康熙寅时起床，所以宫女太监们丑时就要起来准备。宫女们各有专责；有管铺床叠被的，有管四季衣服的，有管四季鞋袜的，有管焚点松香、熏炉、手炉的，有伺候梳洗的，有侍茶、有管宫中洒扫的，有专管传递文件奏折或到各宫传话的，有夜间值班的等。每日天快亮时，打水以备盥洗后，用过银耳、莲子、百合及各色点心，然后康熙去早朝，退朝时在宫门外等候的太监先传递消息，不喊话，用右手食、中二指在左掌心轻轻一拍，一个传一个，大家都知晓，于是宫女们马上各就各位准备自己应做的工作，待康熙更衣换装后，接着奉上茶水。
　　玉如一开始跟着学习，大总管并没有特别指派玉如什么具体的差事，只是单纯的让她适应宫女这一新身份。其他宫女太监看在眼里，对她并不刁难，加上玉如本人为人谦和，与众人倒能和睦相处。
　　刚开始对早起有些不适应，安逸舒适的日子过多就会有惰性的。当了那么久的郡主把她那些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都忘掉了，不过没关系，她是打不死，拖不垮的小强。没过几天，渐渐适应了，除了不大自由外，做宫女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分工不同。以前她还做过服务生呢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工资比别人低些，她现在是受罚不知道有没有薪俸？找机会一定要问问大总管。她现在可是要养家糊口的，还有一个断腿的伤患。玉如已经把三个孩子当成自已的责任了，如果她不管，他们还得去讨饭流浪。玉如看见那几个孩子就想起自已的身世，不忍心丢下他们不管。
　　“单说奉茶就得学会眼观六路，见机行事，掌握好奉茶的时机，万岁爷喜好碧螺春，还要掌握泡茶的水温，不能凉也不能热。”瑞喜接着说“三爷喜欢红袍奇丹，四爷喜欢龙井莲心-------------八爷喜欢云雾春笋，九爷喜欢---------根据各位主子的爱好冲泡奉茶。”说得玉如一个头有两个大。还是找笔写下来比较好，每天背一遍免得忘记了。如今她可是在以观后效，虽然玉如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但是康熙现在可是她的大老板。员工守则第一条：老板永远是对的；第二条：如果老板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捧着泡好的碧螺春，玉如轻手轻脚走向正在批折子的康熙帝，这也是乾清宫的规矩，不能发出一丝声音干扰到主子，比初时的紧张，现在已经轻松自如了。康熙坐在炕上轻蹙着眉头，凝神看手中的奏折子。李总管躬身立于康熙之侧，玉如轻轻地把茶盏放在炕桌上，康熙批完一本，放下笔看见玉如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又瞄了一眼茶，李德全连忙上前端起茶杯递上去。康熙喝了一口问“你泡的？”
　　玉如连忙回答：“是。”
　　“这些天不闲了？”康熙问。
　　“是，每天跟着瑞喜姐姐在学规矩。”玉如在心里翻白眼，小气康熙，不过说了一句闲着没事，就罚她。
　　“学规矩好。”看起来规矩多了，康熙笑了笑，挥手让她退出去。
　　喝了口茶放下，拿起一本奉折，停住问李德全“她没闹腾吧？”
　　李德全笑眯眯的回道：“回皇上，郡主这些天都在仔细学规矩，跟随奴才们也相处得很好，昨儿还---------”犹豫着要不要说给皇上听。
　　“说，”康熙放在折子。
　　“喳，昨儿郡主问起她这御前侍女的薪俸是多少？”李德全笑着说。
　　“薪俸？真是个贪财的丫头。”康熙笑道，居然不在意郡主身份，只对银子感兴趣。
　　“回皇上，奴才让人去查过了，郡主前些日子在宫外救了三个孩子，那个叫狗娃的孩子的腿断了，郡主请了大夫，修了房子给那些孩子住。送了衣物，又买了药品，还托了梁秋月照顾。”李德全小心看着康熙的脸说道。
　　“哦，倒是好心。”居然舍得银子，还做了善事。
　　“是，郡主心眼好，时常惦记着那几个孩子。”李德全说道。
　　“那就偶尔让她出宫去看看，但不要由着她胡来。”康熙说完又拿起奉折，继续批阅。
　　“喳，”李德全应道，又躬身站在一边。
　　玉如并不知道康熙和李德全说了什么，信步从南书房出来，一抬头赶紧行礼“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
　　胤祥看见停住脚上下打量玉如，紫褐色的宫装，脸上不见一丝脂粉，头发梳成了一根大辫子，发边戴一朵剪绒的红绒花，脚下白绫子袜子，绣着碎花青布棉鞋，整个人干净利索，清清爽爽。
　　胤祥笑眯眯问：“郡主这一向可好？”
　　“谢十三爷，奴婢很好，两位爷想必是来见皇上的，奴婢不耽误两位爷了，奴婢告退。”玉如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胤祥看着玉如的背影问胤禛“四哥，你说她是不是变了好多？我看着怎么跟换了一下人似的。”
　　胤禛只是看着玉如沿着长廊头也不回的走过转角消失不见。真的是‘行不回头，笑不露齿’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很淡，看不出悲喜，只觉得疏离淡漠。身上找不到一丝那个迷糊又狡猾的影子，仿佛变了一个人。
　　做了乾清宫的宫女，玉如才真正看见康熙处理政务的情形，康熙一直坚持“御门听政”。每天接见臣工，处理政务。午膳过后，一直在南书房批奉折，或与大臣议事，有时一直到深夜。玉如充分体会了权利越大，责任越大的意义。本是最高权利统治者，每天兢兢业业。康熙每日辛苦，膳食也不多吃，大总管担心康熙的身体，便命玉如做些新鲜的菜品。做菜本来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现在做给最大老板，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在乾清宫里罚站。玉如挖空心思做些新鲜的菜品，点心。常借口做点心、菜品泡在小厨房里做乾清宫里最逍遥、自在的宫女。
　　有一天，下了早朝康熙脸色铁青，所有的人都大气不敢喘小心的奉了茶之后站在那里，“你们退下，”康熙突然说。玉如等一行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众人对望一眼，各司其职。奴才是不能妄议朝政的。看见那些咖啡豆，这是她在内务府里挖到的宝，是洋人传教士送康熙他的礼物，可惜宫里没人知道做法。偶尔被玉如发现，全部拿了来，没有磨豆机就找人做了一个小型石磨，细细磨碎，没有咖啡壶就用砂锅代替，用纱布过滤。试过一次，效果还不错。有了咖啡还可以做咖啡蛋糕，咖啡蛋糕当然就想起那句苦苦的追求，甜甜的享受的广告语。
　　南书里几个阿哥都低着头跪在地上，“啪”康熙把手中的奉折摔在桌上，“-------库帑亏空，日不暇给，你们都是身居要职，彼此推诿，迟延累日，国家之安危，民生之休戚都不曾放在心上。你们---------”这时突然听到外面有太监回禀，“十七阿哥觐见”
　　康熙一愣，十七阿哥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太监，端了一个托盘，里面放了杯子，一盘点心，进得房来，看了一眼众位哥哥，给皇上行过礼，让太监把东西送上来，亲自端给皇上。
　　康熙问“胤礼，这是什么？”
　　“回皇阿玛，这是‘人生的味道’，玉如专门做给皇阿玛尝予。”胤礼恭敬的回答，虽说最近常来乾清宫，但对皇阿玛还是很敬畏。
　　“哦，人生的味道？”康熙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道。
　　“皇阿玛，您尝尝这个好不好。”十七阿哥有点期待的看着康熙。
　　“你喝过？”自从那丫头来之后十七三天两头的往乾清宫跑，都不怕他这个皇阿玛了。
　　十七阿哥摇摇头，打开杯盖，拿起银制的勺子轻轻的搅了搅，端起递过去。康熙看看那黑得有点像药的东西，闻了闻一股浓郁香醇又特别的味道飘出来，略微尝了一口，一股苦涩的味道，细细回味，唇齿间留着一丝清香，是苦过之后的香醇。康熙点点头，“不错，味道不错，这是什么？”
　　“皇阿玛，这是洋人的咖啡。”十七说道。
　　“咖啡？”康熙有点奇怪。
　　“玉如说这个象‘人生的味道’，胤礼好奇偷偷尝了一口，比药还要苦。”胤礼皱起眉头说道。
　　“人生的味道，嗯，有点道理。”康熙又品了一口。
　　“皇阿玛，很苦吗？”十七疑惑的问。
　　康熙点点头道，十七阿哥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玉如的人生是苦的。”
　　康熙愣了一下，人生是苦的，十七这是什么意思？
　　胤礼又看了一眼那点心，“这点心是不是也是苦的？”
　　苦的点心？康熙用叉子扎起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有点苦，有点甘，有点香，很特别的味道。又吃了一口，看见十七的眼巴巴的样子，推了推，“你吃吧。”
　　“谢皇阿玛”十七迅速的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真好吃，原来这个就叫‘苦苦的追求，甜甜的享受’。”
　　“苦苦的追求-------也是如丫头说的？”康熙重复一句，脸色已缓和了许多，随即把头转了过去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朕给你们一天时间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回禀！”
　　几个阿哥表情不一的磕头退了出去，看见太监们和宫女站在门外伺候着，玉如远远的站在走廊转角处。出了乾清宫，十四阿哥悄悄地问八阿哥，“八哥，那丫头会让十七弟来解围，那个‘人生的味道’究竟是什么味道，居然让皇阿玛今天轻易放过咱们。”
　　“不知道。” 胤禩轻声说道，回头望向乾清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