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禛心》无主的灵魂

16、贬为宫女

　　玉如小心宫里潜伏了好长一段日子，确定九阿哥没有把她跑去妓院的事说出去，才放下心来。那天梁秋月被那三只狐狸吓得不轻，怕玉如被罚，所以玉如觉得还是溜出去找她，告诉她自己已经过关了，让她不要担心。
　　街上店铺林立各色行人来来往往，远远地就看见梁秋月又在跟人拉拉扯扯，玉如笑了，这个梁秋月真是个侠女，又在打抱不平。这回又是什么人？仔细一看，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衣着单薄褴褛，面色蜡黄，似乎很久没吃饱过，脚上的鞋子还是夏天的薄底布鞋，前头破了，露出没有穿袜子的脚趾头。
　　现在虽然不是寒冬腊月，但是已是初冬的季节，外面天色阴沉，北风一吹，这孩子，一定很冷吧。
　　玉如开口问“秋月怎么回事？”
　　梁秋月一手拽住了那个孩子，从他手上抢回荷包，瞪了一眼那个孩子：“看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男孩子倔强地并不求饶，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这时路人围上来在旁边叫骂总是被小贼偷，今天抓着了一定要送送他去衙门关起来。那孩子一听急了，拼命挣扎着要逃走。
　　梁秋月本来没什么损失，也不会真对这小偷怎么样，想教训一下便要放人，但听路人都说总被偷了东西，便犹豫不决起来。玉如看那孩子，小小年纪就出来谋偏门，自有他的难处。她正要开口叫秋月放人，突地旁边有一个穿着乱乱烂烂的小女孩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梁秋月的衣襟，哭着说：“你饶了哥哥吧，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你不要送他去衙门，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说完跪下来不停的向梁秋月叩头。
　　玉如看了眼眶发红，心口一窒。忽然想起自已当年若不是被孤儿院收养只怕也会流落街头。玉如上前拉起小女孩掏出手帕帮小女孩擦去泪水，“饿了是不是，姐姐请你吃东西好不好？”小女孩不明白玉如是什么意思，只是睁大眼睛愣愣的望着她。
　　玉如微微笑“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么，今天姐姐请你们俩个吃饭。”说完拉着她的小手走进旁边的饭馆。梁秋月愣了一下也把那男孩子拽进饭馆。玉如抬手招来小二，然后柔声对站在她面前的小女孩道，“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没关系。”
　　小女孩疑惑的望着玉如，又瞅了瞅梁秋月，与男孩子对望了一眼，小声说“那……我想要吃肉包子。”
　　“好，就吃肉包子。”玉如让小二端上来一大盘包子，看着两个孩子一手抓起包子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小女孩吃完一个，想起什么抓起包子抱在怀里就要往外走，被梁秋月一把抓住奇怪的问，“你上哪去，怎么不吃了？”
　　小女孩怯怯地说“我要拿回去给狗娃哥，他腿断了，两天都没吃饭了。”玉如与梁秋月两个人面面相觑了，问明情形，请了大夫由两个孩子带路，一路来到一座院子里。原来小男孩名叫忠儿，女孩子叫秀儿，都是父母双亡，从乡下要饭要到城里，那个狗娃，本来跟着爷爷住在一座破房子，去年病死了，见他们没地方住收留他们兄妹。因最近摔坏了腿了没钱请大夫，所以那个忠儿才去偷了梁秋月的荷包。
　　大夫给狗娃较正骨头，上了夹板，包上白布，开了药方，叮嘱要小心调养，不要再凉。玉如给了大夫诊费，四下打量，破损的木门歪歪扭扭的强自支撑竖在那里，屋顶破了个洞冷风从外面往里灌进来。
　　这里怎么调养，等到寒冬腊月冻都冻死了。与秋月商量一下，请了人来补了屋顶，修了木门，托了街坊照顾，安顿一番后，天色已晚，连忙赶回宫里。
　　第二天又溜出宫买了衣服，鞋帽，棉被，药品，食物送到狗娃家。见到三个孩子，都已经梳洗过了，秀儿已换了一身冬衣，虽然是旧的却干净整齐，是梁秋月小时的衣服。秋月的爹听说几个孩子的事也将以前的旧衣服让秋月改小给两个男孩子穿，要她日后多多照顾几个孩子。三个人捧着玉如新衣服，都高兴地不得了。
　　因为惦记三个孩子玉如常常溜出宫，送些吃的，用的，回宫时间有早有晚。一天，玉如出宫去看他们，见天开始下雪就给了些银子留他们买药买生活用品，早早的回宫，路过御花园经过绛雪轩时。皇上正带着一群人正在赏雪，远远的看见，令人将她传了过去。玉如跟在太监身后心里嘀咕自已干吗非得走这边。抬头看见皇上紧走几步，扑通跪下“皇上吉祥。”
　　“你去哪了？”康熙板着脸问。
　　“回皇上，出宫去了。”玉如如实的回答。
　　“你到诚实。”
　　“是，不敢欺瞒皇上。”
　　“你最近常出宫干什么去了。”康熙瞪了玉如一眼。
　　“回皇上，只是出去走走。”常------出宫，皇上怎么知道她常出宫的？
　　“宫里不好？你总要出宫？”
　　“回皇上，宫里很好，只是玉如在宫里实在是闲着没事可干。”皇宫象个大笼子，在每天关在里面除了吃就是睡，等着发霉长白毛有什么好的。
　　“哦，闲着无事，好，那就给你找个差事，让你别闲着，”康熙回头对太监总管说：“李德全，给她找个差事，省得天天往外跑。”说完看也不看玉如转身就走了。
　　找个差事，找什么差事？康熙恼了！她被罚了！让她干什么？看看太监总管，“李公公，能问问皇上要个派什么差事给玉如么？”最好给安排个轻松点的。
　　李德全想了想笑着说“郡主就到乾清宫伺候好了。”
　　“乾清宫？”那不是皇上跟前，“乾清宫规矩多，玉如笨手笨脚的什么也不懂，李公公不如派玉如去御膳房帮忙或者到什么地方扫院子都可以。”就是别到乾清宫，一不小心惹了皇上，挨板子是小，掉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李德全又笑 “郡主不必担心，到了乾清宫自然会有人将规矩说予郡主，只要按规矩来，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玉如只怕伺候不好再惹怒了皇上就不好了。”玉如做垂死挣扎。
　　“郡主放心，皇上面前只要用心侍候就是了，郡主跟我来吧。”李德全说道。
　　这下子没戏了，降职了，由郡主变成宫女了，她怎么这么倒霉，明明是救死扶伤来着，不奖赏她就算了，居然还罚，真没天理。玉如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跟在李德全后面来到乾清宫，走到一间屋子门口，敲了敲门，出来的是一个宫女，李德全与她叽叽咕咕说一会，回头笑道：“瑞喜会教郡主御前的规矩，郡主以后就跟着瑞喜吧。”
　　玉如弯了弯腰：“多谢李公公。”
　　“郡主不要客气了，老奴回去了。”说着转身走了。
　　门口瑞喜笑着过来拉着玉如的手道：“郡主，你怎么来当宫女了？快跟我进来，你的东西还没带来，没关系，一会让小太监帮忙去拿，快进来。”
　　跟着瑞喜走进另一间屋子，进去一看，一张床，一张桌子，简单的摆设，但却是很雅致。“你以后住这里好了，哦，我一会给你准备被褥。”
　　玉如笑道：“多谢瑞喜姐姐，以后还要请姐姐多多照顾。”以后就是同事了。
　　“郡主说哪儿话，郡主与我们是不同的，虽说现在郡主被皇上责罚做了宫女，这也只是暂时的，日后还是-------------”瑞喜笑茵茵看着玉如不再说下去。
　　“瑞喜姐姐不要再叫我郡主了，我以后同你是一样的，以后姐姐就叫我玉如妹妹好了。”与梁秋月说自己是宫女，还真成了宫女，可见话是不能乱说的。
　　“那好吧，我以后就叫你玉如妹妹。”说完走到门口叫了个小太监吩咐了几句，回头笑着说“我叫人去把你的行礼拿来，刚才李谙达说要教你规矩，御前规矩多着呢，只好每样先跟你说个大概，你且记下了先应付着，具体的慢慢学就好了。”
　　玉如点点头：“那就多谢姐姐了，这里规矩很复杂吗？”
　　她又笑了笑道：“其实你也不必过紧张，毕竟你身份-------”说完看了看玉如的脸色，又闭上了嘴。一会儿小太监拿来了被褥枕头，玉如看过去，这些东西与她原来的东西差不多，可见御前侍俸宫女在宫中地位还是很高的。
　　瑞喜边帮忙收拾边与玉如闲聊，瑞喜今年二十岁，却已经在宫中待了快六年了，是一个温柔细心却很灵巧的女子，与玉如说话时似乎很是小心，见玉如没什么架子，渐渐也放开了些。
　　瑞喜果然没说错，宫里规矩有几百条，御前的规矩更是繁琐。玉如看得头晕脑账，不过为了少受罚，为了以后自由的生活，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背那些复杂绕舌的规矩。三天后总算小有所成，虽不至手忙脚乱，但有时难免会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好在康熙觉着看她出糗是一项新的乐趣，所以也不太计较。
　　雍王府的书房里，十三阿哥与他四哥喝茶聊天。“四哥你知道吗？郡主偷偷溜出宫，被皇阿玛逮到，现在罚到乾清宫做宫女去了。”
　　雍四爷胤禛淡淡的看了十三阿哥一眼，只是“哦”了一声。这个丫头就是学不乖，早就警告她没事不要出宫。
　　十三阿哥看着胤禛面无表情，继续说“四哥，你不知道，她上次还在街上与飘香楼的人打架。”
　　“飘香楼？”胤禛眼睛扫了过来，不是老九的产业。
　　“听说飘香楼里有个如烟姑娘，人长得漂亮，歌也唱得极好。”胤祥说道。
　　胤禛冷冷的瞪了胤祥一眼。
　　胤祥笑了，“飘香楼的打手在街上调戏女孩子，玉如和梁秋月联手把四五个打手打得落花流水。”听下人说起胤祥一直笑个不停，那丫头居然会功夫，还是那种打法。
　　“她会功夫？”胤禛问，以前没听说她会武功，她只是有点小聪明，狡猾得象只小狐狸。
　　“会，听下人说，身手挺利落。”不过据听说很有效。
　　胤禛冷冷的哼了一声，敢跟妓院的人打架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罚做宫女也好，以后她也该收敛了，不会再出宫惹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