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复生 1 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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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廖的风裹挟着空气中的血腥气，屏障瓦解后引来了不少看戏的人，仙者长生，妖兽自然也是。
他们多数都认得羽瑶的那张脸。
毕竟几百年前羽瑶在归渊兴风作浪的时候他们可都是苦主。
“是神女！她没死！？”
“这不是废话！人都还站在这呢。”
“那一摊烂肉该不会是人吧！你们快瞧呐！这几百年过去神女的脾气愈发暴戾了…”
“你瞧瞧她身边的那几个！那青色衣裳的是不是梦章神君！我有几百年没见过他咯！”
说话的是个青年，比青寻小几岁，当年摆擂台的时候他还和青寻对过手。一旁的老头闻言眯着眼往祭台那瞧，高声喊道：“是阿青和瑶瑶回来了吗！”
青寻顺着声音看过去，喊话的老头是早年间住在山西头的旋龟，玄陵小时候还跟他攀过亲戚。
“苍伯！今日我与阿瑶还有事要处理，劳请您带着大伙先离开，改日我定带着阿瑶上门拜访！”
被叫苍伯的老者哈哈一笑道：“谈什么拜访，你们有事就先忙，我这把老骨头能跑能跳的好得很！”
说着他手中拐棍在地上轻轻一点，随即周遭看戏的人都步伐一致的往后退了一步。
人群中有个与苍伯相熟的说道：“苍伯，动不动用什么仙力啊！您年纪大了还是少活动的好，我们这就走。”
说完就吆喝着人群离开祭台周围。
青寻见人都走远了，他回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相互搀扶的朱音眠和银竹一眼，在她们开口前摇了摇头，示意先不要说话。
萧暮枫那边虽然没了束缚，可他整个人都像是死了一样，就那么瘫在地上愣愣的盯着眼前的石柱。
羽瑶低着头，手中死死攥着那个容纳了鹤瑾神魂的容器。
青寻走到她面前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事情俨然已经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境地…也不算，至少羽瑶不用替鹤瑾的魂魄去死了。
“你开心了吗？哥。”
青寻闻言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他张了张嘴，无数的话堵在喉间，最后他只道：“你得活下去…”
羽瑶把手里的瓶子妥帖的放进乾坤袋中，确保不会被磕碰后她缓缓站起身。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猛地将青寻扑倒在地，拳头像是雨点般落下却没有一拳是落在青寻身上。
天上忽然下起了雨，雨水混着血水好像滴进了青寻的眼睛，流入了青寻的耳朵。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朦胧…
他听到羽瑶歇斯底里的质问和哭诉，听到她问自己，为什么不信她…
最后他听到羽瑶说：“哥，其实我恨死你了…”
对啊，她该恨自己的，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
他哪里会不知道仙界的所作所为呢？可他没有以一敌众的勇气，他骗自己事实就是云禾所说的那样，骗了自己四百年，差点就真把自己骗进去了。
羽瑶走了，临走前还放了把火将那堆烂肉烧了个干净。
路过朱音眠身边时羽瑶停下脚步，像是等她问自己问题一样。
只可惜羽瑶现在的气场太过强大，只有三百年道行的朱音眠别说是问她问题了，就是看羽瑶一眼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见朱音眠迟迟没有动静，羽瑶主动开口：“你很幸运。”
羽瑶走后银竹赶忙去给狼狈不堪的萧暮枫搭脉，确定只是失去了神力她才松了口气。
刚才地上的那些血和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云禾着实是惊的银竹出了一身冷汗。
银竹在青丘眼睁睁看着羽瑶一挥手便能抹去一片人的性命时，她第一次感受到神之所以能被称为神，皆是源于他们那强悍霸道的神力。
“失去的仙力只要勤加修炼很快就能恢复，至于那股神力…”
银竹没再继续说，她生怕说了什么刺激萧暮枫的话，毕竟他现在的样子属实算不上正常。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银竹没说出口的话，反倒是萧暮枫自言自语的呢喃出来了。
萧暮枫偏过已经僵硬麻木的脖颈，看向地上的那堆残灰，继续道：“该我的总是我的，不该我的再怎么抢也是无用功…银竹，我的存在毁了她的半生，全当是因果报应…”
“所以，她到底是谁！”
面对朱音眠的质问青寻已经完全没了遮掩的必要，他老老实实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切。
“羽瑶是九天玄女的后人，姓玄牝，羽瑶两字是她阿姐取的。她就是世人口中的那个嚣张跋扈嗜杀成性的神女，不过那都是外界传言，阿瑶其实是个内心柔软的孩子。”
朱音眠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地上那堆骨灰…
好一个内心柔软…
“当年云禾因为杂念害死了鹤瑾，就是你们常说的先神帝，在那之前陵光神君和监兵神君的死已经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鹤瑾的死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鹤瑾死后六界大乱，我和阿瑶也分开了，她守在域庭而我则去了洛泱山求教，再见面就是在青丘管辖内的人间了。”
“之前没告诉你们是因为此事太过复杂，而且那时阿瑶神力尽失，即便我们说了你们也未必会信。”
说完青寻又补了句：“顺便更正一下，当初史书上记载我一人独战六万魔兵是假的。”
朱音眠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道：“诶呀，史书上撒点小谎也正常，一打六万，那得是疯子吧。”
青寻轻笑一声道：“确实，羽瑶就是那个疯子。”
闻言朱音眠的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真的假的！她一个人打六万魔兵，还打赢了？！你别吹牛啊！”
“这有什么好吹的，如果不是因为魔鼎，她一个人就能荡平了魔界。你们对神还是没有概念啊，她可是九天玄女的后人，只要她想即使是当年的神帝也未必打得过她。”
……
“天啊，她这也太逆天了…”
随即朱音眠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起身急切道：“那你就这么放她走了？！她万一觉得不解气回去又把仙界屠了怎么办！”
青寻安抚的拍了拍朱音眠的胳膊，示意她坐下：“不会的，阿瑶绝不会牵连无辜人。现在她大概是回域庭了。毕竟…那有她牵挂的…人。”
犹豫半晌朱音眠还是没忍住的往依靠在石柱上的萧暮枫瞟了眼，“那少主现在…”
“除了体内的神力和受到的刺激，他没什么毛病。至于以后的神帝…”
青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道：“如果羽瑶不想要那个位子，我会助他登上帝位。”
朱音眠才不在乎这些，只要萧暮枫死不了就行了，否则银竹要伤心的。
她跟随青寻的动作也站起身，身体微微歪斜朝青寻靠过去，“阿寻，那你要跟我们一起回青丘吗？”
“不了，神魂的事情已经结束，往后我们就不同路了。”
青寻双手抱拳朝朱音眠拱手作别：“你们尽快离开吧，仙界死了那么多长老和仙主想必已经传到了各界，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固仙界和…”
青寻瞧了眼萧暮枫，梗了一瞬继续道：“让他重整旗鼓。”
交代完这些青寻就要离开，在他转身之际青寻发觉有人拉住了自己，他扭过头猝不及防的对上朱音眠有些泛红的眼眶。
朱音眠无法接受青寻这样忽冷忽热的态度，自己性命垂危时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抵，养伤的时候对自己也是无微不至，她能感觉得到青寻是喜欢自己的。
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青寻就是不愿意承认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分道扬镳！你堂堂神君难不成还要做那等玩弄感情的浪荡子！”
青寻别开脸不再去看她，他手上用力把朱音眠的手掰开：“我照顾你只是因为你是为救阿瑶才性命垂危，我是她兄长，替她还你的人情是分内之事。”
“况且，身为神君不论是谁我都会竭尽全力救治，无关情爱。”
朱音眠木着一张脸，嘴唇哆嗦两下，她瞪着青寻扬起声音高声道：“好！好一个无关情爱！你别后悔！”
说完便与搀扶着萧暮枫的银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青寻盯着远去的人影看了会，他收回视线转而向宅邸走去。
宅子被羽瑶打扫过，院门开着，想来是羽瑶回来了。
青寻看了眼内院紧闭的几扇屋门，叹了口气，他进了厨房拿出曾经买菜的篮子跑去集市上买了些鱼肉蔬菜。
神自然不用吃饭，可这偌大的院子如今萧条的让他心口发紧，他点燃了灶台煮上了赤锦他们生前爱喝的薏米水。
既然没有人气，那总要弄出些烟火气吧。否则活着的人就只能靠着寂寥的回忆深陷在泥沼之中了。
“为什么拒绝她？纪鲢很伤心，你也很难过。”
青寻剖鱼的手一顿，他没回头看羽瑶，手上的动作没停，像是说给羽瑶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都是命，我不能再为了一己私欲而害她了。”
他把清理干净的鱼泡进清水里，手上粘着的血水粘腻的一滴滴落在地上。
青寻忽然问她：“你恨哥哥对吗？所以恢复记忆后才没有告诉我。你怕我阻止你。”
羽瑶：“可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青寻：“我只是…”
青寻话没说完就被羽瑶截了去，她的声音比青寻高了一度，颇有种咄咄逼人的意味：“你只是怕我去死！你怕我用自己的命去换鹤瑾的命！”
对羽瑶的话青寻用更高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音量答道：“对！鹤瑾已经死了！不管是被人陷害还是咎由自取他都已经死了！我绝对接受不了你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即使…即使你因此恨我…”
屋檐上的银铃随风舞动，发出清脆的声音，羽瑶抬眼望着银铃愣神。
就在青寻以为她不会再回答自己时羽瑶忽然道：“哥，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我只是气。气你不信任鹤瑾，气你从始至终都觉得我任性、蛮横。”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复生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