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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囚命 4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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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寻带着朱音眠赶到归渊时心已经凉了半截,几百年无人问津的宅子此时竟一尘不染。
他甚至无暇顾及被晾在一边的朱音眠,转身朝后山跑去。
当初是他亲手把三人葬在这里,可这几百年来他从不曾回来看过,一次都没有…
哪怕是当初下葬也是他一个人静悄悄埋的,也就是说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还埋葬着几百年前意气风发的三位神君。
但本该无人问津的坟前此刻却堆满了贡品。
青寻一一看去,全是当初他们各自爱吃的零嘴。
朱音眠看到这三堆坟时心脏骤然紧缩,针扎似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她下意识攥紧青寻的胳膊,这才发现他身体僵硬,脸色白的像是死了三天。
“阿寻…你…”
朱音眠还没问出口,青寻便忽的回过神,他连对朱音眠解释的时间都没有,拉着她转身朝青丘飞去。
归渊没有人能去宅邸的后山,因为羽瑶曾经给宅子设下结界,除了他们几个没人能进去,更不会有人翻山越岭绕几座山的路跑到后山去给几座没有封号的孤坟上供。
只有羽瑶会…
只有她会…
她恢复记忆了。
青寻现在只盼自己能快点再快点,他怕羽瑶无边的恨意会波及到无辜之人,更怕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只有上古真神的魂魄引来的天劫才能彻底毁掉魔鼎,这是他在洛泱山的藏书阁中看到的。
四百年前鹤瑾应该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毁掉魔鼎,可不知道为什么没能成功,而现在存于世间的上古真神除了鹤瑾散落的残魂外就只有羽瑶了…
以羽瑶的性格她拿到鹤瑾的神魂绝不会让鹤瑾再死一次,她只会想尽方法复活鹤瑾。
凭借羽瑶失忆前在青丘的经历,青寻推测她已经找到方法了,差的就是萧暮枫身上的神魂!
拿到神魂复活鹤瑾后呢?天下苍生怎么办?谁来救?
青寻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栗,脑中思绪却愈发清晰,他像是刹那间理清了一切。
鹤瑾复生,羽瑶会代替他,用自己的魂魄引来天劫以此换取天下人的安康。
青寻和朱音眠赶到青丘时,青丘已经乱套了。
尸体横七竖八,死相凄惨。
朱音眠吓得呆愣在原地,随后挣开青寻的束缚踉跄着朝家的方向跑去。
青寻盯着那些尸体看了会儿,心中了然。
这些死人除了一些青丘士兵外都是当年那场大战中仙界派出的亲卫。
他们早凭借当年的履历晋升为现在的长老或一方之主,完全不见当初做逃兵时的窘迫模样。
周遭残余的气息已经告诉他这场惨案的罪魁祸首了…
朱音眠看到邻里邻居都躲了起来没什么大碍,自己的父母也安然无恙,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
趁着众人清点死亡人数时她回到青寻身边,原以为青寻会着急却不想他颓然的坐在残垣断壁下,见到她过来脸上挂起一抹苦涩的笑。
朱音眠:“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青寻摆摆手,嗓音艰涩道:“我知道是谁干的。”
“是谁!”
青寻拉着朱音眠的手往下带,让她蹲下身子,然后指着她身边一个被拧断脖子的死人道:“知道他是谁吗?”
朱音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紧缩,惊诧道:“他!他是仙界西北面的仙主!”
(所谓仙主,就是在仙君手下做事的臣子,在一方地区内被称为仙主)
青寻点点头又摇摇头,“对也不对,四百年前他是神魔大战中的一个逃兵,他带着一支小队躲了起来,因为他的贪生怕死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所以如今他死有余辜。”
不等朱音眠回答,他又自顾自指着另一个被砍了半个脖子的男人道:“他也是那场大战中的逃兵。”
然后指尖一转又指向另一个扭曲的尸体:“他是当年辱骂神帝声音最大的。”
说完他兀自一笑:“现在看来今天的青丘怕是发出了什么召集,不然人也不会来这么全。”
闻言朱音眠脑中灵光一闪,她猛地拉起青寻,急切道:“银竹呢!银竹不是回青丘了吗!我方才没看到银竹!还有云禾仙子,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会不露面!”
青寻:“别着急了,他们目前应该还没死,只是不知道羽瑶会把他们抓去哪里。”
听到羽瑶的名字后朱音眠更懵了,她想继续追问青寻却没给她机会。
青寻:“这些事我往后再同你解释,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们。”
羽瑶花了三百年才翻遍域庭的禁书,她从几个复生术中选择了最难也最保险的方法——逆命塑身咒。
此法要集齐死者的全部魂魄,然后以施咒者的寿命献祭,助魂魄在短时间内迅速结出肉身。
并且死者与施咒者之间需心意相通,施咒者能自由操控死者的魂魄,所以羽瑶才那么急切的想要萧暮枫爱上她,魂魄在他体内,萧暮枫也算是半个魂魄的主人。
这个法子虽然繁琐,可死者复生后却能与生前无二,只是对施咒者不太友好,稍有差池就可能使施咒者走火入魔。
当然,这些羽瑶都不在乎,她只在意鹤瑾能不能全须全尾的活在这世上。
萧暮枫浑浑噩噩间听到有人在叫他,是羽瑶的声音,他努力睁开疲倦的双眼,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后脑伤口的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须臾间,萧暮枫突然发觉羽瑶的声音不对…
羽瑶的声音一直是带着情绪的,开心的时候能听出来雀跃,伤心的时候能听出来委屈,而脑海中呼唤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仅仅只是听着就让萧暮枫遍体生寒。
他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在同一刻,周身金光四起,一股强悍的神力化为锁链将他禁锢在圆台之中,这里是归渊的那座废弃祭台。
萧暮枫不顾自己的处境,他近乎执拗的看向羽瑶。
那一刻他第一次看清了羽瑶的眼睛,没有朦胧的期待更没有隐忍的泪意,那双曾经灿若繁星的眼眸,此刻承着令人胆寒的恨。
霎时,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羽瑶提着剑杀进了青丘,彼时他还在同自己的母亲商议退婚,因为他想娶的人是羽瑶…
他想起羽瑶周身翻涌的神力强悍到让人难以靠近,想起羽瑶如同厉鬼罗刹般将受召前来的各方仙主和长老一一杀害。
动作狠戾,手法残忍。
他想反抗,想回击,可在羽瑶手下他却像只任人碾压的蝼蚁,那一刻他清晰的认识到眼前人并非是什么无名小妖。
她怕是那位天上地下唯一的神女,那个在史记中寥寥记载,却在人世间口口相传的上古真神九天玄女。
萧暮枫看着身上的束缚嘴唇微抖,他声音发颤的问羽瑶:“为什么?”
羽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身朝被吊在一边的云禾走去,她拎起一旁不知道何时放在那的木桶,将桶里的盐水尽数浇到满身是伤的云禾身上,瞬间云禾鬼哭狼嚎的叫喊声响彻云霄。
萧暮枫见状立即猩红着眼睛朝她吼道:“你有什么冲我来!放开我母亲!她是无辜的!”
闻言,羽瑶把手里的木桶随意一丢,转头朝萧暮枫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她捏起云禾的脸指尖用力到嵌进肉里,“她无辜?哈哈哈!”
她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站在一片枯败的残花之中笑得像个疯子。
笑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羽瑶掰起云禾的脸指着萧暮枫吼道:“你来告诉你的好儿子你都干了什么!你说啊!你做的那些龌龊事你敢说吗!”
话落羽瑶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她拿出一把匕首直挺挺的插进云禾的小臂,羽瑶的眼角流下血泪,像是汹涌的恨意从眼里溢出来。
她不顾萧暮枫在自己身后如何撕心裂肺的叫喊,只是面无表情的用那把刀一下又一下的插进云禾的右臂,直到那节小臂被捅的血肉模糊。
云禾疼的瞬间晕死过去,羽瑶就继续用盐水将她浇醒,萧暮枫似是被羽瑶刚才那副狠戾的样子震住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压下颤栗对羽瑶说:“你饶了她…我替她…”
“你给我闭嘴!”萧暮枫话未说完便被羽瑶打断,她嗓音凄厉,满身是血,眼底猩红一片翻涌着无尽的恨意,周身的神力都被阴郁的戾气压下去几分。
她指着萧暮枫道:“你不是说你的母亲无辜吗?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她是如何无辜!如何面目慈悲怜悯众生的!”
话落,一直沉默的云禾却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杀了我啊!”
看到云禾这个样子,羽瑶嗤笑出声,她道:“想这么痛痛快快的去死?你做梦!”
她指着萧暮枫对云禾道:“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这千年来的算计是如何落空的,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是怎么在自己面前慢慢没了生息、魂飞魄散的!曾经的那些恶果,今日都会一一报复回你身上!我要让你也感受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
羽瑶给她施了哑咒,转身看向萧暮枫时眼中不再是浓厚的恨意,她走到金阵旁弯腰给脚边枯萎的花叶注入了一丝神力,受到熟悉的神力花叶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
那是朵白嫩嫩的花,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打心底里觉得干净、纯粹。
萧暮枫认得那朵花,是他和羽瑶在大婚幻境中见到的开满在圆台之上的白花。
羽瑶捧着那朵花,眼里是浓烈的爱意。
她声音轻缓的像是怕吓到什么:“我的爱人死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羽瑶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暮枫,眼神中的恨却刺的他心口疼。
“他是为了保护一个女人,他怜悯那女人怀有身孕于是给了她一把匕首防身,只是没想到那把匕首最后却插到了他自己身上。”
“那女人说: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是神,凭什么我的孩子只配做一个平庸的仙族人。”
“就这样,她杀了我的爱人,抢去他的功劳,诋毁他是勾结魔族、恶贯满盈的罪人。这一切…却只是为了满足她扭曲的欲望,她恨我的爱人是神,可以坐在高位之上。”
“而我恨透了那个女人!同时也恨她腹中的那个既得利益者!”说完,羽瑶的眼神死死盯着萧暮枫。
说到这萧暮枫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可他还是不死心的问:“那你呢!你为什么对我说爱,曾经的于瑶也是你吧!你对我说了这么多年的爱难道都是假的吗!”
羽瑶闻言神色毫无波澜,嘴里吐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戳进他心里。
“从始至终我接近你、讨好你,为的都是你体内的神魂。于瑶是我,只不过落水后失去了一段记忆,可不管是于瑶还是羽瑶,我何时对你说过爱?你可知道我每每看见你时脑中浮现的都是鹤瑾痛不欲生的脸!对你,我只有恨。”
那一刻萧暮枫只觉一切都说的通了,为什么自己生来神力,为什么羽瑶会无缘无故的接近自己,为什么一夜之间羽瑶像是开了窍般的撩拨自己,说喜欢自己。
那是因为她恢复了记忆,要利用自己。
她是九天玄女,她的爱人是神帝,而故事中那个恶毒的女人则是自己的母亲…
他近乎祈求的看向云禾,“母亲!她说的不是你对不对?对不对!”
羽瑶挥手解开了她的哑咒,云禾低垂着头不敢去看萧暮枫,只是一遍遍的对羽瑶说:“求求你,杀了我…”
那一刻萧暮枫眼里最后的一点希冀也灭了,他只觉得疼,爱恨纠葛的疼。
他爱羽瑶却不能恨她,因为她如今的境地是自己害的…
现在的一切也是他和母亲咎由自取。
羽瑶看着他这副样子继续说:“我要救回我的爱人,而你…”
“你体内强悍神力的来源便是我爱人的一片魂魄,我不得不借用你的手找到所有神魂,只有让你爱上我,这样神魂被我抽出时才不会散。”
“萧暮枫,你不是爱我吗?既然你爱我那就帮我救回他好不好?”
萧暮枫颤抖着唇,好半晌他才问道:“那我呢?我的感情就活该被你作践吗!”
“你?”羽瑶话音微顿,声音冷冽道:“可你本就不该活着啊!如果不是你鹤瑾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面前魂飞魄散,如果不是你我们就不会阴阳两隔!”
她的语气忽的哽咽起来,哭吼道:“你问我,那你呢?我还想问你,那我呢!那我们呢!我们又做错了什么!我们那时就要成婚了!差一点!只差一点我们就成婚了!那套婚服就是他为我而制。”
“可是他死了!他死了!被你母亲一刀捅进命脉却还要拖着残躯引来天劫,就为了毁掉魔鼎还苍生一个太平!命脉被毁,他神力消散的极快,哪怕被劈的魂飞魄散却也只能毁去魔鼎一角。”
“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要构陷他、诋毁他!连个好听的名声都不愿意留给他!”
“那我问你!他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作贱!”
更新啦!

啊啊啊啊!咱们的鹤瑾帝君已经准备正式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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