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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断雁山有情人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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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时隔十三天,颜宗弟子一行人终于回归,听师叔说人要回来了,颜栀便早早在等候。
“咦?”好多人脸上挂不少彩,衣服也脏兮兮,更有甚者陷入昏迷状态,是被人背回来的,颜栀问道:“哥哥,那地方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多人受伤了?”
“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我还好。”颜鹿露出无关紧要的擦伤,手背流了点血,但不疼。
颜兰溪第一个跳出来,冲颜栀嚷嚷道:“是因为大火差点烧了整座山,那雾厄苏醒后以为我们是罪魁祸首,将大家打了一顿出了口气,估计现在在睡回笼觉呢。”
“颜栀你都不知道,这家伙的舌头又长又灵活……”话说一半,他调皮拍打颜松兰胸脯,“他呀不慎卷入口中,差点进了雾厄的肚子里,得救后一身腥臭味!”
若不是掌门等人在场,颜兰溪当场就能捧腹大笑,他已经憋笑飙出泪来。
颜松兰气得满脸通红,敢拿这事丢他脸面,按捺住想要打人冲动,强迫自己偏头不看他,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兰溪师兄还有心情开玩笑。”颜栀作弄地戳了他脸上的淤青,立马痛得嗷嗷叫。
轮到颜松兰一副幸灾乐祸。“罢了,先将受伤昏迷的人送往心清院疗伤,不得有误。”人命悠关,颜鹿出声打断闹剧。
颜栀在一旁默默关注着,长老和师叔一同出手,用十合阵治疗一排昏迷的弟子。
“颜栀过来。”
听闻哥哥招手叫自己过去,颜栀马上跑到哥哥身边,一副听人差遣的姿态。
颜鹿摸摸他的头顶,“不是叫你去办事,别眼睛这么亮。”把人带到一处空地,他深思熟虑后,缓缓开口:“记得那日在大朝家遇到搅乱大婚的一派面具人吗?”
“嗯,记得!”颜栀十分肯定道。
“他们……都死了。”
“什么?都……”
颜鹿哀叹,“对的,我想是出自那位之手,再往前推,你们和一位女子大打出手,此人正是衡仙师,我担心有一天她会对你动手。”他承受不了与亲兄弟骨肉分离的痛苦,可他无力阻止,不明白此女子是用何种手段灭了整个蚁观阁。
明明临雾山如此隐蔽,他们是绕了好几天才到达,岑依告知大朝家等人仅用一天时间,畅通无阻杀光所有人。
“衡仙师要是对我动手,哪还有我今日,说明她没有把我放眼里。哥哥不必担心。”颜栀一边安慰哥哥,一边回想那天衡仙师以一人之力挡住所有人的攻势,现如今居然能倾手覆灭朝善的势力,实力果然恐怖如斯。
这话既是安慰哥哥,同样的安慰自己。
“不能再掺和,否则将有一日断雁山会步入那些宗门后尘。”经此一事,颜鹿彻底看穿大朝家真面目,如同一帮阴魂鬼司,以噬血为乐,贪婪夺取他人性命,掌控万人生死。
颜栀又一次见哥哥被无力裹挟一身,垂头丧气,失去往日掌门风范,他胸口猛地一揪,鼻头泛酸,一行清泪淌过他心疼的脸颊。
“怎么哭了?”颜鹿抹去他眼角的泪水,轻捏下鼻子,把弟弟揽入怀中,轻声安慰:“尽管如此,有我在一日,断雁山终会平安无事,你且安心着。”
三月后,断雁山下雪。“是风把雪峰山上的雪吹到断雁山,我还是头一回见玉竹阁满地的雪!”颜栀新奇地踩在雪上,双手捧雪感受,和泥沙不同,这份干净透亮,冰冰凉凉的。
“我见过雪,和小清儿闹过。”谢花愉对白雪皑皑记忆犹新,那时四下寂若无人,头发跟着发白,他深深地了吸一口气,记得长悲煮水架在火燎上烤,咕噜咕噜冒着点点透明小泡,他终于知晓呼吸和沸腾是一样的知觉。
“是不是很好玩啊?不过抓雪久了手又冰又痛。”呼出一口白朦朦的热气,颜栀摩擦掌心,暖意回来。
这是三个月以来,难得颜栀满面愁容的脸上有了些许笑意,谢花愉由衷为他感到高兴,认真诉说对雪的感受,握住颜栀双手互相取暖。
“没觉得会痛,感觉雪软绵,在掌心待久后会化水流走。”
“那过些日子,我的玉竹阁会不会被水淹了,成玉水阁,呵哈哈哈——”颜栀想象玉竹阁一地流水,变成玉水阁,止不住笑出声。
谢花愉被他一通胡话和灿烂夺目的笑容,搅得心神不定。
有东西砸中胸口,低头瞧看,衣服上沾染丝丝白雪,再抬头见颜栀这个捣蛋鬼手里又搓出一颗圆滚滚的雪球,向他丢去。
谢花愉躲开,听着耳边乐此不疲的笑声。“哈哈哈哈哈,真好玩。”
二人在雪中嬉戏许久。“嗯……”颜栀懒散躺在厚雪上,抬手拍拍身旁的空地,“花愉快来,躺在这里好舒服。”
“花愉,再过两月,咱们就十六了。转眼之间,你和我互相陪伴将近一年。”颜栀仰望漫天飞雪,忽然感慨道:“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比庆幸能够遇见你,在没遇到你之前,我处在令人崩溃的时段,因为我刚得知,自己失去了最要好的朋友。”
“我以为光阴荏苒,可以独自一人走出来……很难……但你出现了,慰籍我的心灵,每一天过得很开心,简直是在做梦。”
谢花愉拉过他的手摸摸他的脸,“这不是做梦,我是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你的面前。对我而言,你同样是我的慰籍,舍不得离开你半步,无论有谁想阻止,都不能改变我对你的心意。”
“瞧你,尽爱说些我爱听的话。”颜栀得意扬嘴,转头想到有谁会阻止他们在一场,两人不约而同想到颜鹿。
嘴角向下撇,颜栀苦恼道:“哥哥平时待我特别好,但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隐瞒了他,现在想来有些惭愧,不知道该从头向他说起。”
哥哥一向恪守成规,尽心尽责担起掌门之位,每日繁交琐事,耗费不少心神,实属不易,他也无怨无悔,默默付出。颜栀一想到自己为诸多事宜任性妄为,他实在是问心有愧。
“既然要瞒就瞒到底,大不了我挨一顿责罚,毕竟是我偏要缠着你。”
旁人不容置疑的口吻,惹得颜栀回头张望。谢花愉心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哪怕被赶出断雁山,只要不与颜栀分开,我愿意顶下天大怒火。”
“你呀,总把每件事想得如此简单。”一片雪花落在颜栀鼻尖上,“阿嚏!”
“太冷了,要不回屋里暖暖身子?”谢花愉担心他会着凉,起身拉他回屋。
颜栀被人抱紧在怀,身上披着厚重的斗篷,细密汗珠从后颈滑下,谢花愉盯着出神,为他解下扣子,遵循本能落吻。
翻书的手顿一下,颜栀回眸拿书敲打他额头,“不可以!”
谢花愉抿唇不乐意,使劲浑身解数缠着他,像头猛虎不停蹭着自己的主人。“痒,好痒,不要蹭了……”脸颊,脖子处都有痒意,颜栀只好作罢,微微张嘴,红舌若隐若现。
外面大雪纷飞,门里虚掩着,好几片雪穿过门缝飞进去,落在两团热乎的白面馒头上。谢花愉凭借本能玩出各种新花样,作弄身下的人招架不住,泪眼婆娑。
落芳阁来了位熟客,举手小酌一杯清香茶,“断雁山怎么下雪?”穿堂风外的雪急促飞动,岑依静静欣赏。
颜鹿回道:“雪峰离这里偏远,许是风太过凶猛,吹到断雁山。断雁山从未下雪,而雪峰常年下雪,到暑天停歇,冬天就急躁,不为失一番美景。”
雪峰因多雪闻名,无人上山,不料山中空有一间听雪堂,饶仙人曾在此落住过,提笔挥下牌匾,屋舍便有了名称。
“看来凫雁君见多识广,谈吐间无不一让人想亲自去雪峰山上瞧瞧。”岑依真心夸赞,甚至在雪风中轻嗅出一丝生长在雪峰峭壁上的雪菇花,散发着淡淡花香。
“说笑了,哪比得上岑依你呀,年纪轻轻当上全仙盟的祭仙司,对宗门之事了如指掌,说一不二的性格,我打心底为你自豪。”遥想当初,颜鹿无意间撞破他的家人对岑依恶言恶语,把一个性格温顺的人儿骂得狗血喷头,简直不堪入耳。
“自那之后没人敢明目张胆欺负你,倒活得轻松自在些。”
心头涌现一股暖流,岑依始终庆幸自己拥有这样一位纯粹的朋友。在一段黯淡挣扎岁月中,他依附那点和颜鹿美好记忆苟延残喘活着,他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想方设法活下去,再见此人一面。
哪怕舍弃他最为宝贵,珍惜的东西,岑依后悔过,可重来一次他依然做出相同的抉择。
“临雾山我不该让你去的。”如果不是他好心办坏事,才会让颜鹿被里面的东西所伤,事后岑依后悔当时的决定。
颜鹿愣了半晌,道出心底话:“我确实心有余悸,反倒让我认清了某件事,如今的大朝家不像史记书写那般为光明而战斗,处处透露心胸狭隘,势欲熏心。”
“听父亲常言,一个宗门连绝境中的眼泪都能忘却,舍弃用血肉之躯堆起的胜利,终将事与愿违,走向覆灭的道路。”
“这话千万不要传到外面,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岑依不关心大朝家是否会覆灭,他担心此番言论传入朝商耳中,会怒火中烧,烧死断雁山。
“言多必失,少说慎言。如今我们活在当下,谨小慎微已是常态,一言一行终不由己,何不与世隔绝,少牵连瓜葛,过好自己的逍遥日,凫雁君意下如何?”这是岑依梦寐以求的心愿,偏偏求得自由自在,终是身不由己。
颜鹿目光如剑,语气平易近人,但在岑依听来由外刺耳,连那张脸都有些模糊。
“不切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