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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断雁山有情人24      ...


  •   “我必须见朝商一面,在他活着之前。”岑轻离对着他两个孩子道,目光落在岑依身上,“你有祭仙司身份,尽管曾经是朝商的手下,全仙盟那群人依然认可你的身份,朝善也是如此。”

      “爹,我知道。”岑依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他低头沉思半会儿,抬眼道:“自己位卑人微,朝善根本不会听话于我,但为了爹能安心,孩儿愿意一试。”

      他的一片孝心,岑醉生听了嗤笑,连连鼓掌,说起风凉话:“这话说的真好,他人听去不得动容落泪,还能感天动地。”

      岑醉生走到爹身边,与岑依面对面,“你想找死,尽管去,我会吩咐其他人替你收尸,好让你们娘俩九泉之下能够早早相遇。”

      岑轻离听后没有任何表态,默许亲儿子说出这番话,在他心里岑依算不上有多疼爱的孩子,能给岑宗带来无上荣光,这就是他的价值。

      颜栀突感身临一个奇怪地方,四周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啊!”

      “啊!!”

      刺耳尖叫好似要穿破耳膜,他捂住耳朵,眼珠转来转去。

      后脖传来一滴凉意,他抬眼往头顶上瞧去,一张人脸正流着血泪近在咫尺,伴随大声嘶吼。颜栀认出是诗千里,还看见她脖子有大块黑斑,刚要开口呼喊她……

      “吱…尸……依呃……奴!”

      喉咙挤出一段模糊不清的话,诗千里全身倒挂,血泪如泉水不断涌出,抬手从颜栀额头书写着什么,指甲缝里有红泥。

      “诗千里!”颜栀闭上眼睛叫出她的姓名,下一秒头皮发麻,他被吓醒,猛地直起身,后脊在发凉。

      颜栀许久不做恶梦,头一回浑身无力,头痛欲裂。

      手一摸额头,有黏糊糊的东西,定睛一看手掌全是红的,眨了眨眼睛瞬间消失不见,颜栀不可思议下床去找镜子,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脸上压根没有东西,仿佛刚才全是他的幻觉。

      但格外真实。颜栀仔细回想梦中场景,只记得诗千里对着他反复做口形。现在他跟着学样,“尸……尸,……奴?”

      一连好几日,他快要被这两个字逼疯,抓耳挠腮半天想不出所以然。

      他出神得厉害,差点撞到颜陌烟,“师叔?是颜栀鲁莽。”他摸摸额头,展露笑容。

      颜陌烟摇头不语,瞥见身后廊椅,将他一并落座,“才几天时间,瞧你脸色何等苍白。”

      “这几日睡不踏实,些许憔悴,并无大碍。”避免师叔过度操心,颜栀开口提及他人,“倒是□□夜操劳,睡不上好觉,作为弟弟却无法陪伴左右,出一份力。”

      向下望去池中鱼儿,围绕荷叶打转,如同他的思绪打转不停。

      “你呀你,顾好身体最重要,颜鹿那边有两位长老出谋划策,再不济有我呢,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家伙。”何时眼前的孩子心思变得细腻,少了点活泼,性格上也有点像他父亲,这正是颜陌烟担忧的地方,像哪里不好,非像这一点。

      在师叔宽慰下,颜栀敞开心扉聊起做过的一个梦,“我前两日梦见诗千里了,她眼睛在流血,看起来很疼。”

      颜陌烟面色凝重,紧盯他的面容。“我怀疑她想告诉我什么,说了两个字……”颜栀努力回想诗千里留下的话。

      “说了什么?”颜陌烟问道。

      “好像是尸……和什么奴,她说得断断续续,听不太清。”颜栀无意间又摸一次额头,尽数落在师叔眼里。

      颜栀肩处出现粉团子,带点小激动,蹦来蹦去,可内里是一团黑,原是怨魂化身,因执念太深,寻了个人栖身。

      颜陌烟眼波一动,抬手拍打对方肩膀,那粉团子从指尖溜到掌心,他不动声色用另一只手盖住,两手随意放在腿上。

      “嗯?我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颜栀左瞧右瞧,挑不出丁点毛病。

      “颜先生,掌门有要事请您过去落芳阁一趟。”来人神色张皇,看来情况紧急。

      “好,我这就去。”颜陌烟应答,随后起身在弟子陪同下赶往落芳阁。

      半夜,颜栀打开窗户透透气,一只亮光蝴蝶扑进眼睛,眯眼揉了揉。

      等他一睁开,眼前浑然出现散发银光的诗千里,她伫立在那,岁月静好,没了先前恶梦中狰狞。

      “诗寨主。”颜栀喜出望外,“又见面了。”

      诗千里只是看着,岿然不动。“您怎么不说话?”颜栀怪哉道。

      等对面发话,诗千里终于能喘口气,“谢谢小兄弟,我只能来找你,半骗死了,雪儿我接近不了,更不能找明月姬。”

      “是谁害了您?”颜栀愤愤不平,想为她讨回公道。

      诗千里淡然一笑,“我不能说。我的骨灰被压在桌椅下,不能入土为安,回不去爹身边。”

      “什么?太过分了!”颜栀简直无法忍受,连自身寒骨被这样对待,不得片刻安宁,此人太无法无天,冷酷无情。“我不能忍受,我该如何是好?”他失声无措。

      诗千里仰望头顶,喃喃自语:“雪儿……雪儿呀,我又该如何去找你……”泪水模糊视线,在颜栀面前消失。

      颜栀辗转难眠,又一次惊醒,他拨开被褥,光脚踩踏,左右徘徊。

      这时窗台闯入一只手,牢牢扣住边缘,一会儿冒出一颗头,待颜栀细瞧,原来是谢花愉。“花愉!”他惊讶过后,连忙上前搭把手,把这“坏”家伙拖进房内。

      “大半夜不睡觉,居然翻墙院爬窗户。”颜栀拍去此人不知从哪沾染的灰尘,嘴角一撇,佯嗔道:“你呀你,几天不见,好端端的人学坏了。”

      “所以格外想你,就偷摸进来看你一眼。”书读得越多,嘴皮子功夫日益渐长,谢花愉有理有据诉说想念之情,双手握住颜栀手腕,贪恋熟悉的温度。

      “看够了就回去。”颜栀抿唇一笑,一时玩心大起,抽开手,转过身,坐到床边一气呵成,“花愉说过的,一眼。我呀,不给你瞧喽。”他笑道,用袖子遮掩半张脸,眉眼弯弯,令人心头一紧。

      “不公平。”大胆往前挪两步,谢花愉面上不服,却不敢动手拉扯。“颜栀小气,怎肯只给一眼,你就……当施舍我这个可怜人吧。”他言语卑微,近乎哀求。

      颜栀不再逗弄他,放下袖子拍打左边,谢花愉立刻屁颠屁颠坐在左侧,激动地揪紧衣服缓解兴奋。

      “我去书院的日子一日不落,私底下与你相处时间却是稀少。最近心思放在别的事上,冷落疏忽了花愉你,你没有生我的气,闹别扭。今夜不顾宵禁,像只猫儿翻墙院,不走正门跑偏门,偷偷来看望我,我这里很开心。”

      颜栀指了指心口,对这些日子没和谢花愉待在一块感到抱歉,也因被人记挂在心而滋生甜蜜。

      “何德何能会生你的气,你这么宝贝,犹如天上明珠,稀罕得不得了。”谢花愉真这么想,颜栀不生他气才是自己福气,他乐意!

      “你这张巧舌如簧的嘴,听得我耳朵又羞又臊。”颜栀面红耳热,心想:“花愉何时会这么多甜言蜜语,自己是不敢听下去。”

      “一肚子墨水,自然会说话。我多说几遍,让你天天高兴。”以前的他讷口少言,对人对事永远吐露一两字敷衍,如今遇上颜栀,能读书识字,渐渐地嘴巴比以前会说,还能说出令他人开心的话,谢花愉既惊喜又意外。

      好似什么东西被激发了,一发不可收拾,但他不抵触,乐在其中。

      转念想到诗千里,颜栀高兴不起来,“罢了罢了,你倒是有闲致。”

      见他一脸苦相,谢花愉斜身子贴近,“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不要憋在心里,这可是你说的。”颜栀每一句话,他牢记在心,还能举一反三。

      颜栀没有刻意隐瞒,滔滔不绝进述睡梦中奇事,说完感叹一声:“事到如今,脑袋瓜一个法子都没有,时常深感自身无力。”他做不到置身事外,高高挂起。

      交锋怨灵,谢花愉有经验。为了颜栀,他决定助他一臂之力,顺水推舟还人情。

      “我有法子,随我来。”谢花愉牵手来到一处空地,二人盘腿而坐,掌心相贴平放,“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心如止水。”

      颜栀乖乖照做,紧闭双目,身心舒展,呼吸轻柔。谢花愉悄悄咬破舌尖,唇边溢血滴落,用意念在地面画符阵。

      两人中间探出一只鬼手,食指点了颜栀眉心一下,与那怨魂一并钻入他体内,顷刻间,身体飘飘然,意识附着在诗千里魂魄上。

      一转眼,出现在陌生屋子里,面前床边坐着一位女子,冷若冰霜,遗世独立。

      “雪儿。”

      一声轻唤,惊醒夜不成寐的裴雪儿,她左顾右盼,恍惚是自己错觉,听见诗千里的声音。

      “雪儿!救我!”声音急促,对面猛地蹦起来,在房中寻找声音来源。

      裴雪儿疑神疑鬼,揉搓手中帕子,无意间穿过诗千里魂魄,寒毛竖起,惊愕失色。大朝家内有人警觉,只手覆盖双心莲,意图窥探裴雪儿。

      一阵头痛欲裂,颜栀的意识和诗千里的魂魄同时抽离,颜栀身体失控倒在地上,眼前天旋地转,胸膛一张一翕地起伏着,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脸颊两边冰凉,有人往他嘴里渡口气,身体才渐渐好受点,唇齿相依下,颜栀半梦半醒,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依着别人动作,舌头舔舐,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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