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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断雁山有情人23      ...


  •   颜栀连续好几日茶不思饭不想,食不下咽,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立刻吐出来。

      “颜栀,你怎么了?”谢花愉见他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

      “没什么,我只是没胃口。”颜栀擦去嘴角水渍,故作坚强向他挤出笑容。

      谢花愉看出他不是真正开心,心乱如麻,找了个借口让他好好吃饭。“我等会要去粟裕堂,陪我去吧。”

      “你之前不是说每次陪师兄们只吃一点点东西,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吐个干净,干脆这次就别去了。”颜栀想要婉拒,他实在没有胃口。

      正当谢花愉要再次劝解时,“颜栀,快跟师兄走!”简直‌粗喉大嗓,颜兰溪轰轰烈烈闯入玉竹阁,打开房门,两只手架起一边,颜松兰负责另一边,赶鸭子上架似把人带走。

      谢花愉‌豁然开朗,顺手关上房门,跟在三人身后。

      “我不管这几日你怎么了,今天必须给师兄老老实实,好好吃顿饭!”颜兰溪霸道一推,一桌子美味佳肴摆在面前,试图诱惑对面的味蕾。

      颜栀环顾四周,后知后觉身处粟裕堂,身边弟子陆续坐下。

      粟裕堂有个明面规矩:“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因此每位进入粟裕堂的弟子都必须吃完自己盛下的全部饭菜,不可以浪费,否则要到思悔阁领戒尺,路过每位弟子向其道:“对不起,我浪费粮食,请责罚我。”使其敲打手心一下,直到一天结束。

      “明知我没胃口,硬塞这么多吃的,想让我受罚尽管说。”颜栀没精打采,筷子戳着脸,身体没劲歪向一边。

      “要是不吃不喝坏了身子,比惩罚更狠,你呀,赶紧吃点米饭补补。”颜兰溪端起一碗热乎乎的白米饭递给他,“要不,我喂你?”

      “热汤我也可以喂你。”颜松兰有样学样递到师弟嘴边,他们别提有多担心了,生怕颜栀像上次差点毁掉身子。

      一旁弟子见状,忍不住打趣道:“你俩真把他当作小孩子了,唉,羡慕颜栀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如果你喜欢,我照样可以把你当孩子宠,来!我喂你。”不惯他贫嘴,颜兰溪当真要去喂他。

      “别,千万别!”弟子连忙摆手拒绝,往自己嘴里塞上一口白米饭,省得自己再多嘴,他实在受不住别人喂自己。

      此幕彻底逗笑在一边看戏的颜栀,食指大动,吃下今天第一顿饭。颜松兰终于放心下来,陪他一块吃完这些饭菜。

      一顿饭下来撑肠拄肚,颜栀来到谢花愉住处,在他搀扶下坐在床边休息,“松兰师兄为人太好,不断往饭碗添各种菜,我现在一想起那碗肥肉,便满嘴流油,腻得三天三夜不敢听见肉字。”他知道是师兄一片好意,没好意思拒绝。

      “我反倒羡慕你吃得少,不能吃。”颜栀心生羡慕望着谢花愉。

      谢花愉站在他面前,半蹲下身,“这话不对。”

      “哪不对?”

      “其实,我更希望自己能像人一样吃各种馒头、面条、白米饭等等,但这些吃进肚子会很难受,我忘记食物真正的味道很久了,我才是羡慕你的那个人。”谢花愉真情流露,满怀遗憾,使得颜栀当场痛定思痛。

      “是我不好,是我不珍惜,我以后再也不折腾自己,无论如何,好好吃饭最重要。”

      “这话对极了。”门外一道声音打断二人,颜鹿站在门边,脸上写着对弟弟的欣慰。

      颜鹿迈步跨门槛,犹豫再三决定道:“我明白你对诗千里的痛心,我派人查过,她生前去过大朝家,短短一天便了无音讯,第二天突然传出她的死讯。”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朝善做局,为的是取诗千里性命。

      因为不到三天,朝善立马派手下攻打清弦城,城中死伤无数,加上他拥有双心莲和天监符两件法宝,轻而易举攻占城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半骗先生也?”颜栀一想到连半骗先生都无故遭殃,其余人更是连想都不敢想,“太可怕了……性命何其辜。”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曾经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眨眼就没了,心口那处隐隐作痛,颜栀心道:“真是造化弄人。”

      身后有人扶住他,一道不轻不重地力在拍打着后背,似乎在安慰他。

      “虽说事不关己,但其中藕断丝连,我们逃脱不了干系,我很害怕。”出于对未知的恐惧,这是颜鹿第一次在弟弟和外人面前露出脆弱,坐在宗主位上,何尝不是愁绪万千。

      “大朝家一手遮天,换作谁天下永远不会太平,因此要保住断雁山到最后,太难……”

      “哥哥……爹说过:“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相信断雁山会渡过难关,哥哥太累了,好好睡上一觉如同我好好吃饭。”颜栀收敛低落情绪,鼓足勇气开解哥哥,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容不下胆小如鼠的人们。

      仅仅再过去一个月,朝善没了后顾之忧,欺骗并隐瞒蚁观阁,对外谎称诗千里触碰麒麟眼禁忌,严重反噬,一命呜呼。因此封印麒麟眼困难重重,保不准要用上几年时光。

      对内大肆血洗大朝家上下,凡是不同意他掌权者,通通斩尽杀绝,留下愿意追随他的死侍。

      就连衡仙师也背弃旧主臣服于他,但蹊跷的是始终抓不住朝商左膀右臂,所有人尊称善目大人的家伙,好似人间蒸发,神出鬼没,不见半点踪影。

      朝善站在高楼遥望天际,浑身畅快,“雪儿,我要娶你为妻,成为我这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宗主发妻。”他此刻潇洒极了,对身边的女人许下诺言。

      裴雪儿对婚约之事索然无味,自从自己苏醒后,朝善解除双心莲对她的掌控,不再窥探意识,全身心属于她自己。

      “千里呢?为何许久不见她来?”

      面对这个问题,朝善拐弯抹角回答:“兴许她回到清弦城,当她高高在上的城主,不来也挺好,惟有我俩,岂不美哉?”

      裴雪儿记忆犹新,当醒来时,心口莫名钝痛,忍不住落泪,她怀疑是不是朝善对自己做了什么?却见大朝家一切太平,没有血雨腥风。

      她只能压下那股郁闷,四处散步走走,回神恍惚好像没见诗千里来看她,这时候诗千里应该会向朝善提几样要求,必须是二人答应她的。

      “既然不来,我便去找她。”裴雪儿早已放下芥蒂,想去看望老朋友。

      “等等。”朝善叫住她,“其实我瞒了你,诗千里她正在赶往禁锢之地,我答应她解放罪奴,估计现在非常忙,我想大概很久都不会回来了。”真假掺半,成功糊弄裴雪儿。

      “趁这段时间,我俩顺理成章结为夫妻,你,便是我朝善乃至整个大朝家名正言顺的夫人,然后找个机会,将外面那群冥顽不灵的老东西,个个清算!”

      “随你。”裴雪儿随口应允,于她而言无亲故在世,孤身一人,身边多一人陪伴也不错。

      偶闻闻淑房有声音,朝商和朝长晖被软禁在此,至于秦何对朝善没有任何威胁,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并有丫鬟伺候。

      “爹,我想不通,您平白无故将地位拱手让人,还被侮辱践踏,孩儿替爹容不下这口气!”朝长晖踱来踱去,恨不得提剑来个鱼死网破,出口恶气。

      偏偏爹让他忍,这他如何能忍?!

      “稍安勿躁。”朝商比起儿子焦躁不安,显得平静许多,他面不改色告诫朝长晖:“时机未到,切勿自乱阵脚。”

      因为他会在最亲兄长,最得意忘形、风光无限时,给予致命一击。

      “但孩儿还有一事不明白。”

      “哦?”

      朝长晖疑惑道:“那人为何迟迟不动手杀了咱们?非要一直软禁在闻淑房。”

      “因为,他不知道麒麟眼在何方。”

      朝商观望那盏凉透的茶渣,他看透朝善所作所为,“这人想要我说,我便说了,能不能找到就看有没有缘分……他不会动我们分毫,同样的他高傲自大的样子,认为我们没有还手之力,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最后一段话模棱两可,朝长晖不想追问下去,默默闭嘴。

      “消息密不透风,一个两个都说打听不到!”都火烧眉毛了,岑轻离重重拍打桌面,信封胡乱揉成一团,滚到某人脚前。

      “爹,气坏身子不值得。”岑依淡定拾起皱巴巴的纸张,略微扫过,语气一点不捉急:“打听不出,说明事情还在掌控之中。”

      “你怎会如此确信?”岑轻离心乱如麻,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我……”

      “依我看,你在胡说八道!”岑醉生大摇大摆来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瞪着岑依整张脸,盛气凌人质问他:“你以为单凭几句话,就可以在爹面前班门弄斧,对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就像对他人三言两语,有意达成目的。”

      “我不明白兄长的意思。”岑依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呵呵,你不配喊我兄长,我没有一个手足兄弟,打哪来的野种,就该滚回哪去。”岑醉生咄咄逼人,不断下别人脸面。

      “够了!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大吵大闹。”岑轻离不胜其烦,没一个孩子让人省心,“如今大朝家个个都自身难保,下一个就轮到岑宗头上!你把气撒在敌人身上,也好过内讧。”

      岑轻离不是傻子,哪个孰轻孰重难道还分不清吗?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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