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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断雁山有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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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愉花愉,你终于回来了!”颜栀在他耳旁喋喋不休,激动不已,绘声绘色描述他在大朝家的遭遇,一字不落地讲出来。
“当时那把寒刀距离我只有一根手指距离,好在我及时躲过,不然刀架在脖子上了。”颜栀一脸自豪,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刀下囚。
谢花愉关心道:“你受伤了?”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没有。”颜栀转一圈,“我好着呢,你那边呢?”
谢花愉微低头,扬起笑容,“都好。”
“就这个,都好?”颜栀不满撇嘴,“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气呼呼跑开,背过身旁腿而坐,没了刚才兴致。
谢花愉歪头疑惑,人怎么突然生气了,他匍匐前进,小心翼翼靠近他,“颜栀……”手刚搭上肩膀,颜栀身子一甩甩开。
“不要生我气,好不好。”谢花愉声音低落,委屈巴巴。
颜栀始终背对着他,哼道:“我现在不吃你这把戏,你从来不把我当自己人,什么都不跟我讲。”
“说什么?”
“我那么兴奋讲我的事,可是你,绝口不提,不让我了解你和你的家人。”颜栀愤愤不平,一股脑抖出来,“到现在我只知道你家人的名字,偏偏你不在乎,我很生气,非常生气,特别生气!”看起来像个无理取闹之人。
“你现在休想碰我,我要去找江雾,他不会隐瞒我。”颜栀利落起身,真想出门找人散步谈谈心。
一道蛮力缠住腰身,将他拉下重重往后倒,没有预想中疼痛,而是跌落进某人怀抱里。
颜栀挣扎要起来,双手被人禁锢,只能踢脚,“你放开我!”一下子气恼,他顾不得身后的人,一口咬住那只害他挣不开的手。
其实他没太用力,牙齿咬到皮肉,呸呸张开嘴离远点。“我知道你还是疼我的。”谢花愉声音闷闷的,话里带有笑意。
强行被坐在此人腿上,腰间有两只手紧紧地扣住,身体本能抗拒往前,颜栀不言不语。
谢花愉左脸贴在他右臂上,试图对视,奈何本人视而不见。“好吧,我告诉你。”他妥协道。
讲起他回河生谷第一天,陪小清儿玩躲迷藏,坐在猛虎背上游山玩水,和琼清习箭术,陪顾长悲上山采花顺便听听他的唠叨,每日反反复复于此。
“没了?”颜栀心想:“或许是因为平淡,内心早已经习惯,才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谢花愉肯定地点头,将他转过来面对面,“是的,我每天都是过这样生活,怕你觉得枯燥乏味,所以我很喜欢听你讲自己的故事,比我的动听,好玩。”
“真的假的?”被这么一夸,颜栀低眉垂眼,顿时气消。
“千真万确。”
“这次原谅你。”颜栀神气十足,似乎想到什么,脸上忧虑明显,“我何时会见上你家人一面?他们会……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我向你保证,他们绝对喜欢你。”可是顾长悲和其他人一样阻止他和颜栀在一起,谢花愉不甘心地想,明明是幸福的开端,偏偏有人反对。
“嗯!”颜栀环住他的脖子,笑容可掬靠在谢花愉肩颈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谢花愉痴痴地凝望外面,一抹耀眼金色忽闪而过,差一点苏醒,被身体的主人的强烈情感镇压下去,谢花愉恢复以往神态,彼此紧密相拥。
屋外头淅淅沥沥下小雨,打在坚韧草儿上。颜鹿稳坐椅子,翻阅爹曾经留下的遗书,字迹潦草,上面短短四个字——“乌鹊南飞”。
从那之后他夜以继日,不断反复推敲、琢磨,试图领悟其中真正含义,可惜的是他才疏学浅,榆木脑袋。
决定去找师叔问个明白,师叔同样不明白,“或许是你爹糊涂了,写下这些。”那时颜卿确实头脑神志不清。
颜鹿不赞同摇头,回想前几日朝善带手下闯入麒麟宫殿,夺走大朝家宗主之位,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传来清弦城铜牙寨寨主诗千里的死讯,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满城皆知,是大多数人意料之外。
颜栀无意间从哥哥口中得知,背靠墙壁心惊肉跳,脑海回闪曾与诗寨主相处过的记忆,他难以置信人就这么逝去。
“哥哥,师叔,此事是真是假?”颜栀闯入哥哥和师叔二人视线中,内心忐忑,“诗寨主她……她…真的?”
颜鹿见他红着眼眶,猜测弟弟认识这位死去的诗千里,交情颇深,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是的。”
眨眼两下,泪水在眼眶打转,来日方长这句话此是不必有来日了,颜栀哀恸闭上双目,不禁回想起念辛泽如出一辙无端消亡。
“颜栀……”颜鹿十分担心弟弟状况,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要节哀。”
“那天哥哥也是这么说,我……”颜栀越说头低得越下,“诗寨主待人真诚,又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如此鲜活的人好端端的就没了。”
心口泛起涟漪,颜陌烟心疼归心疼,当务之急是要摸清对面下一步行动,防患于未然,以行保全之策。
朝善坐在他梦寐以求宗主之位上,抚摸助他大成的双心莲,毫不掩饰的狂笑,就在几日前他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朝善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今也该兑现诺言。”诗千里步伐稳健从外头走入麟麟宫殿。
朝善不紧不慢靠在宝座上,姿势放松,口吻慵懒:“哦,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彻底封印麟麟眼,让那些人脱离苦海,并且放出禁锢之地里的罪奴,让通明神玉世家重回往日之影。”诗千里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尽数抖出。
诗千里抬眼望去,见上位者无动于衷。“好,很好。”朝善突然微微一笑,看似在鼓舞。
“你且在这里待上几天,得费些功夫封印这东西,您要亲眼盯紧。”不等诗千里拒绝,他强行安排人留住,“来人,接风!”
“寨主,他的话真的可信吗?”明月姬严重怀疑此人不安好心,劝说诗千里赶紧离开此地。“既然他都答应了,何必要在这里等上几天,还不如回去等消息。”
诗千里思索一番,“他能有今日不少于我和蚁观阁的相助,做人做事到底全凭良心,我就在这里看着。”她决定继续相信朝善为人,何况裴雪儿也在这里。
今夜有人敲门送上一壶酒,侍女毕恭毕敬放下,细心摆放好酒杯。
此时屋内剩下诗千里一人干坐着,心想明月姬怎么还不回来?不是去接半骗过来,说用不到半刻。
“我来了。”裴雪儿笑容满面,带着好消息急匆匆走进来,“你的第二个要求,朝善一早吩咐手下去办,不出两日那些罪奴通通可以回家了。”
一听见这消息,诗千里心中戒备消除不少,小的时候她听爹讲过,通明神玉世家是无辜的,不该遭受灭顶之灾,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救出她们。
裴雪儿开心地斟上一杯酒置于她面前,又给自己倒下一杯,在她目光中一饮而尽。
正好她渴了,诗千里陷入巨大欢喜中,边喝边等明月姬归来。另一间屋子里有人鹰瞵鹗视着隔壁动手操控双心莲,剥夺裴雪儿意志,如同一具人形傀儡为己所用。
明月姬死活找不到半骗,在院子里游荡,瞧见石子路面有可疑红色痕迹,她顺着痕迹一路直前,那血迹断在一间柴房门底,好奇心驱使下,轻轻地推开遮掩的门。
映入眼帘是她找不人的半骗,此时他奄奄一息靠在柴火前,胸膛插着一把匕首,鲜血从伤口涌出。“半骗?!”她惊呼,跑到他面前。
“快……逃……”半骗整个人发虚,嘴巴嘟囔这两个字,从兜里掏出血奴秘卷,“小里里……”他指着柴门外,咽下气。
明月姬大感不妙,抓走半骗交给自己的东西,大步流星回到寨主住所。
屋内裴雪儿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竟一时神呆,倒酒动作僵住,酒水溢满也没有察觉。“雪儿,你怎么了?”诗千里在她面前晃手,让她回过神来。
面前之人有了动作,一把将酒壶子砸向诗千里,诗千里躲闪逃过,惊魂未定,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裴雪儿置若罔闻拿出天监符催动灵力,一招打在诗千里身上,后背撞在门上,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染红胸前。
身体瞬移到诗千里面前,两指抵在她脖子前。“雪儿……”诗千里欲哭无泪,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
这时裴雪儿面沉似水,张开嘴发出男人的口音,“诗千里,你喝下的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尸毒酒,是天底下最毒的,最无药可救的尸毒,就在杯底里。”
话落,诗千里脖子泛起无数黑斑,从血管窜到头上,眼珠全发黑,她死命掐住自己,眼珠充血,疼到在地上打滚。曾经她何等风光无限,如今却失张失智,不成人样。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易抓住裴雪儿裙摆,呕出一口黑漆漆的液体,很快撒手人寰,那只手松垮垂落。
而裴雪儿已被封住五感六识,陷入沉睡,对外面发生种种一概不知。
“你兜里揣了什么东西?”朝善似笑非笑询问,嘴角露出一丝玩味。明月姬瞥见此人脚边没了生气的寨主,嗔目切齿恨不得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