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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断雁山有情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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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谢花愉安分守己,每日独守空房等待颜栀归来,但渐渐地心痒难耐,动起不老实小心思?
指尖敲击台面,发出的声音有意无意在提醒自己的心,将颜栀先前的警告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既不甘又好奇颜栀在做什么?在与谁交谈……谢花愉撤下木板打开房门,借着身穿同服饰溜出玉竹阁,混入其中。
此刻颜栀心无旁骛一心想着那根红绳,当初腐朽子唯一的遗愿就剩下这个,或许他该替他还了。
“我去不了南边,你替我去吧,到最南边的庙里寄上这条红绳,那是我和她的约定。”
这段话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门心思琢磨南边的庙宇到底是何方圣地。有人在后面戳了他一下,颜栀猛然回过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站在台上的颜鹿看出弟弟分神严重,心思不在课本上,待大家体息时特意把他叫出去。
“为何事烦恼?”
“哥哥你怎么知道?”颜栀有些惊讶,明明自己根本没有表露出来。
颜鹿指着自己的脸,笑道:“脸上,颜栀你呀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一看便知晓。”他这个弟弟还是太单纯了。
“啊?”颜栀摸摸脸,“难怪……”他依然不太会收敛情绪。
“哥哥知道南边的庙宇吗?我有一件东西要归还。”
“南边庙宇?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该不会你又要下山?”颜鹿第一个不同意,身上的伤刚养好,人又开始折腾,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甚至搬出师叔吓唬他。
“颜栀收收你的心思,除非你希望师叔知道?”
“我就是想知道,哥哥突然生气,大不了我不再过问。”身子摇晃两下,颜栀越说越小声,满脸委屈。
把手放在他肩膀处,颜鹿语气平缓没了刚才厉色,“我生气是因为你不爱惜身体,不为自己着想,关心你的人若是知道你再出事,会有多害怕,多心急如焚?”
“这一次我及时赶到,那下一次谁来及时救你?”
颜栀无言以对,眼神中的茫然,琢磨不透哥哥话外音。
新酿好的美酒从半骗怀里掏出,如今失了一臂的他仍然忘不了老本行,爱尝酒。
牙齿卡住往外一拔,顿时醇香四溢,扑鼻而来,脸上陶醉忘乎所以,半骗抬手要往嘴里灌,被人半路截胡。
来者抢走他手里的美酒,率先喝下第一口,“不够辣,味淡,你从哪买来的次酒?”诗千里担心他被酒贩子蒙骗。
坑蒙拐骗之事半骗干多了,小里里这一句次酒令他如遭雷劈,“那家伙信誓旦旦承认是上等美酒,少说也有十五年,居然敢骗我,胆大包天!”
“必须赔上一条手臂方能解恨,不然我每日上门必掀翻他的摊子,做不成生意。”半骗对失臂之痛耿耿于怀,从那以后让人断臂成为他的执念。
“愚蠢。”诗千里看不上这种做法,“你这样如同讨债鬼,别人只是卖假酒生活,非要搭上一条手臂,不觉得过分?”
“老板欺骗我。”
诗千里一语道破他暗藏的偏执,不留情面揭露,“不,是你欺骗自己,你可以好好向酒贩子讨要公道,而不是心生恶念。”
“寨主,有人见您。”明月姬闪现在两人面前,语气凝重又带着犹豫。
脑海一闪而过某位熟悉身影,诗千里轻叹不可能,同时耻笑自己仍留有心存幻想。
待她见上一面,眼前出现的人令诗千里哑口无言,“你…居然会来见我。”上次分开时闹得格外不愉快,以为裴雪儿不会想见自己。
没想到人会自动来寻,诗千里呆呆地望着面若寒霜的她。
“不仅仅是我。”话音刚落,裴雪儿身后走出一位男子,来者正是曾经要置诗千里于死地的朝善。
恨意从诗千里整张脸裂开,红啸戟在手里盛气凌人。朝善则满脸笑容,迎面春风。
“诗寨主别来无恙,朝某在此幸会。”
“如果没了你那一剑,我确实无恙。”诗千里斜眼蔑视,不把他放眼里,“亲自送上门,是不怕死吗?”
“朝某今日不是来挑衅您的,相反是来求合作。”
像是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诗千里终于正眼望向他,她不是被打动,是打心底瞧不起。“原来如此,那便请回吧。”态度还算良好,只想打发走他们。
朝善笑容有一瞬间凝固,但为了接下来计划顺利发展,他强忍不耐烦思考下一步。
一旁沉默观望的裴雪儿开口,眼神落向别处,“那日分别后,我仔细想过,你的话并无没有道理,可你知道我痛恨大朝家太久,曾经的吴都差点布入覆灭宗门的后路,是我爹力挽狂澜才挣得一丝喘息机会,脱离魔爪。”
一招以退为进令对面产生些许动容,因为当年她们的父亲同样如此。裴雪儿继续劝言:“若能联手打败朝商,报当年血恨,你我不必活在那家伙的阴影之下。”
“打败朝商,换个人来当朝宗主又有何区别,你能保证他!”诗千里慷慨激昂指向站在对立面的男子,朝裴雪儿质问:“不会心生邪念?”
“诗寨主对我的看法太刻板,朝某虽不是个东西,但对比朝商这个人,不是我自诩,我是真心为天下人着想,朝商心狠手辣,恶贯满盈,视人命如草介,天下人苦矣。”
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道貌岸然。深知朝善为人的听了去,定会啼笑皆非,翻滚露肚。偏偏诗千里有裴雪儿劝合,着了他的道,信他半分。
长廊桥上挂着纱幔,风动即字起。谢花愉探索方向前行,出了玉竹阁外面景色美不胜收,三四只白鹤立足于泰山石,石身攀附许多枝条,结下许多小红果,远看像朵朵簇拥的红花。
周围种下两棵玉兰树,有些许年头,待得越久,心口那点浑浊已随风散去。他不由闭上双目,长舒口气,感受心心念念之人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左侧一边传来议论声和笑声,谢花愉下意识躲在柱子后面。“谁在那?!”还是被发现了。
眼瞅有人躲在柱子后面,颜兰溪壮大胆子上前。“该不会是混入内鬼?”一旁的颜松兰提醒他。
“内鬼?来一个我抓一个。”颜兰溪把怀里的书一股脑全丢给他,抽出腰间配剑比划两下,用言语恐吓。
“那边的,赶紧的给我滚出来。”
或许是颜栀的同门缘故,谢花愉不慌不忙露出半边身子,那张脸暴露众人,身上的家袍一同映入眼帘。
“你谁啊?”颜兰溪茫然怀疑,脑海闪过无数张人脸。
“笨蛋,不认识当然是外人!”颜松兰忍住翻白眼冲动,毕竟断雁山上下他们有谁不认识,如今出现一个陌生面孔,定是内鬼。
“哦哦。”颜兰溪反应过来,立刻呵斥道:“尔等报上名来,否则别怪我剑上不长眼。”
自报家门?谢花愉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颜栀。”
什么?!颜兰溪瞪大眼睛看向身边人,结结巴巴问道:“不,不会是我想的那位乖巧小师弟吧?”
“断雁山颜宗姓颜名思逸字栀的颜栀,他是我认识的人。”提及此人,谢花愉眉眼间是喜悦,一脸轻松畅快。
“居然认识我们的师弟……该不会他就是颜栀偷藏的人。”这么巧迎面撞上,颜松兰走近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谢花愉自觉接过话茬,为给他们留下好印象,“是的。”
“哦~还好是我们碰上,要是颜先生见着定会暴跳如雷,你的小命绝对保不了。”颜兰溪收回佩剑,夸张形容颜陌烟为人处世之道。
至此他们口中的颜先生在谢花愉脑海里已是个难缠的家伙,不能触碰逆鳞。
“多谢。”谢花愉头一回称谢,全看在是颜栀的师兄份上。
“人挺有礼貌的,我叫颜兰溪,这位叫颜松兰,是个脾气倔强,嘴巴不饶人的家伙。”
气得颜松兰把他的书全塞回他手里,不甘示弱反击道:“他!可是个性格莽撞,到处惹事生非的大头鬼!”
“你才是大头鬼,你全家都是大头鬼!”颜兰溪骂骂咧咧。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气势汹汹的样子,恨不得撸袖子在陌生人面前大干一场。
莫名其妙,谢花愉眼睁睁看着乱七八糟的场面,“师兄!在此处做甚?”一道嫩声打断争论不休的两人。
不能再耳熟的声音,引得三人同时望去。颜栀一手抱着好几本书,另一只手提着一袋笔墨纸砚,准备回去好好练字,却听闻不远处传来吵闹声。
“花愉又怎么在这里?”脑袋顿时发懵,颜栀顾不上手里的东西,通通撒手个干净,当场要拉着谢花愉跑路。
“站住!”颜松兰反应及时,伸手把人拦下。“想把人带走,没门,快从实招来。”
“招什么?我可不是犯人。”颜栀佯装不满反驳道。“松兰师兄强迫师弟,耍无赖!”
“说我无赖?”颜松兰指向自己,干脆提要求强迫他,“行,我干脆无赖到底,必须把你下山经历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一点细节都不允许放过,如若不从,我就把你藏人之事捅到先生跟前,将人赶下山去。”
他老想听听外面发生的故事,在山上待久了,怀疑自己快认祖归宗,偏偏颜栀师弟只字不提,嘴巴严实得很,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不得赶紧利用发挥。
“这得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何况哥哥早就默许。”颜栀有哥哥撑腰做底气,摇头拒绝。
一根手指在颜栀面前左右摆动,“非也非也。”颜兰溪接过话语权,手指朝天转圈圈,胸有成竹道:“我想掌门也架不住颜先生的威严,断雁山上下无一人不听从清风道师的话。”
“颜栀师弟,你就从了吧。”
两人一副邪笑,双手叉腰势在必得。颜栀迫不得已摁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