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断雁山有情人6
...
-
“二位师兄这么关心我,那好东西自然送给你们,以表感激之情。”颜栀不着急要回,三言两语扭转二位看法,“我想师叔不会介意的。”
“别,千万别,我们可承受不起。”颜兰溪连忙摆手拒绝,一听见师叔二字相当头大。
颜松兰搂住他肩膀,“我们颜栀长大了,总算把那笨蛋吓唬住!”说到激动处揉了揉颜栀脑袋和脸蛋,弄得乱糟糟的。
“喂!你才是笨蛋。”颜兰溪掐腰不服气,“干脆决斗吧,一局定胜负,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向本大爷道歉。”拍桌子两下吸引他们目光。
眼看这气势汹汹的架势,颜栀心想那两位老是在他面前自称师兄,明明才比自己大一岁,目前看来比他还要幼稚,不知多少。
颜栀整理好被弄乱的头发,向松兰师兄要回药瓶子,无视对面喋喋不休的霸道。
“无聊。”颜松兰偏头无视,一句话击溃气焰正旺的颜兰溪。
一旁的颜栀忍俊不禁,掩嘴低笑。惹得颜兰溪深感丢脸,作势要揪住此人衣领讨回公道。“颜松兰你……”
恰好颜陌烟走进来打断他们,向颜栀那边递去一个眼神,三人立刻乖乖回到原位坐好。
颜栀才是真正感激不尽,总算结束闹哄哄氛围,悄悄回头望向两位师兄,一如既往暗中较劲。
“这畜牲真讨厌,老围着我转,祭仙司快点把他牵走,离我远点。”
衡天师捏鼻子万分嫌弃,恨不得离它更远点,一身骚味。不然他不会专门叫祭仙司一块陪同,吩咐他拉着赤兔犬搜寻。
岑依拉回赤兔犬,试图让它专心嗅闻那些东西所处何方。“衡天师害怕小动物?”
“怕?笑话,我只是讨厌带毛的畜牲。”张口闭口就是畜牲,在衡天师眼里不是人的东西通通不配得到尊重。
岑依笑眯眯回道:“不巧,我十分喜欢呢,毕竟人心复杂,容不得半点真心,只有人们口中谩骂的禽兽,百般刁难下依然对你真心实意。”
“它们懂什么?赶紧找到辟虚令和血奴秘卷才是它们的义务,没用的东西根本不配活着。”衡天师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一个畜牲而已,用得着这般维护。
“祭仙司快点,不要耽搁了时间,回头我还得向宗主大人交差呢,你还不是回去要照料那个昏迷不醒的家伙?我看呐这辈子都不会醒来。”
岑依脚边赤兔犬伏地轻嗅,总算闻到似有似无的香味,冲他汪汪叫,兴奋地跳来跳去。
岑依淡定道:“有了。”
两人一犬朝有香味的地方奔去,进入清弦城地盘。
颜栀脱离师兄们纠缠不休的魔爪,快步回到玉竹阁,他轻轻地推开门,一道身影猛冲撞倒他。
虽然未看清来人,但他知道是谁,“花愉…怎会如此莽撞?”颜栀揉揉后脑勺缓解微微疼痛感,身上的人充耳不闻紧紧抱住他,贪婪享受此时此刻的温存。
好在住所鲜少有人拜访,算得上清静,不过颜栀骨子里还是喜欢热闹,师兄们再闹腾,他从不恼怒,相反乐意站在一旁围观。
“好想你……”
身上传来某人思念的声音,黏黏糊糊太小声,颜栀没听清,“什么?”
“你去了哪里?一整天见不到人。”谢花愉抬脸直勾勾盯着他,委屈控诉。
颜栀才不会告诉他,若是知道自己每日去哪,肯定会闹出不小动静,“我也很想你,先进去。”他故意转移话题,站起来半推搡此人进门。
关上门后,颜栀气呼呼一言不发走到另一边坐下,打开书本一本正经阅读,引得谢花愉摸不着头脑,十分不满。
他夺过书籍扔向别处,让颜栀看向自己,“为什么不理我?”
颜栀只盯着他,始终沉默不语。
“不可以不理我,绝对不行!”谢花愉受不了他的无视,内心狂躁不安。
颜栀无奈松口,安抚摸摸他的脸,心软解释:“花愉太过分,撞疼我的头不关心就罢了,现在各种撒泼,任性妄为。”要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
“对不起。”谢花愉态度软下来,愧疚低下头。
颜栀大度原谅他,同样理解谢花愉心里那股不安,“好啦,我没有真生气,想你是真的,抱抱你也是真的。”话落把他拥入怀中贴贴。
“花愉要记住,我永远不会抛下你,只要你不伤害我,拉勾!”
颜栀举手要拉勾,一脸真诚动动手指,教会他照做。
谢花愉有样学样地勾住,藏不住对未知的期待,“天上地下,我只跟别人拉过一次勾,第二次属于你,骗人是小狗!”颜栀兴奋地摁住彼此大拇指,完成约定。
双手分离时,谢花愉神情眷恋不肯分开,十指相扣亲吻他的手背,喃喃自语道:“我不要第二,我要你全部的第一。”与颜栀对视时,眼里黑漆漆,没有光亮。
“傻瓜。”颜栀不以为然戳戳他的鼻尖,笑道:“做人不能太贪心,胃口会越撑越大。”
这与胃有何干系?谢花愉歪头不解。“呵哈哈,正好我肚子有些饿了。”颜栀没有解释,咂嘴吞咽口水,想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花愉且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他要去小灶房拿些吃的过来,好好享用一顿。
颜栀合闭房门,一转身瞧见江雾犹豫不决站在不远处。“江雾你怎么来了?”他走下台阶问道。
“我,我是来送这个。”江雾边解释边拿出那个药瓶子,是颜栀遗落在书案,忘了收好。
颜栀恍然大悟收下,懊恼自己连东西都忘了拿走,“该死,才年纪轻轻就记性不好,我呀,老糊涂喽。”此番话逗笑不苟言笑的江雾,心情平复不少。
“这个“老”字未免来得太快,我们还有好几十年光阴,现在用不上。”
“你不懂,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皱纹爬满整张脸,你我垂垂老矣。”颜栀本意是要好好珍惜当下每时每刻,年老时才会不留遗憾。
江雾认可点头,“自有你的道理。”离开时他欲言又止,注视颜栀一会便沉默转身踏步向前。
颜栀没懂他身上藏着复杂,一心前往灶房端走他喜欢的食物,大多是哥哥悄悄过来摆在这里,等他来拿。
“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关心我会不会饿肚子。”他步伐轻快,哼起小曲往回走,顺便感慨自己上手能力不佳,心想:“要是我会点厨艺就好了,可惜一年前差点把大家伙的胃伤坏,从此明令禁止我入灶房。”
颜栀还沉浸在遗憾的情绪,不知不觉已到达门前,他瞬间警惕观察前方,生怕那人再来个飞扑将人撞翻。
“呼,不必吓自己。”颜栀拍拍胸脯务必大惊小怪,他迫不及待要品尝佳肴。
谢花愉望眼欲穿等候许久,见人终于回来,立即起身到他旁边坐下,盯着他一举一动。
筷子夹动两下,颜栀夹起一块香喷喷的肉块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咀嚼。“每每这时,都会可惜花愉你不能吃。”他不忘抽闲关心起谢花愉。
谢花愉安静守在一旁看着他进食,桌面上全是美味可口的食物,在旁人看来垂涎欲滴,但在他看来只是饱腹的另一种方式。
在未成为血奴之前,他尝过生肉,喝恶心的红汤,是为了让他适应以后不能再作为人活下去另类手段。
谢花愉认真思考后,贴近颜栀说悄悄话,“但你可以。”
颜栀咬着筷子脸色纠结,多么不情愿,回想以后要过起浑身是疼的日子,嘴里的肉不香了,味同嚼蜡。
“可不可以每月一回?”
谢花愉摇头断了他的念想,忍不住的得意。
“好吧!我要多吃点补补,弥补一下可怜的自己。”郁闷一扫而光,颜栀安慰好自己,继续干饭。
外头暗了下来,谢花愉取下支杆。灯火轻晃人影,桌面已打扫干净,颜栀撑着下巴细读《诗经》。
谢花愉靠在他身上一块观看,这几天学得多,认字快,竟能看懂一大半。
“我身上的伤好多了,以后天一亮都要去往同一个地方,待上六个时辰,所以你要乖乖待在玉竹阁,明白吗?”
谢花愉垂眸不应。“不是我不愿待着,这是断雁山规矩,因为血奴秘卷被人霸占才私自下山,花费三个多月才……”颜栀后知后觉忘记自己真正遗漏了最重要的东西。
“血奴秘卷,在哪里!”
因夜深人静,他的声音大到传出玉竹阁。颜栀焦急万分翻箱倒柜找出最后放在身上的东西,只有一份残卷和腐朽老人送给他的本子,还有一根红绳。
“我记得…最后是玉乌姑娘替我去拾来,现在她们下落不明,估计那东西也不知丢哪里去。”颜栀越是深思越是惭愧,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生死攸关,如今付之东流,他垂头丧气,无颜面对谢花愉。
“不需要。”
“什么?”
颜栀不可思议地抬头,以为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心道花愉那时是如此渴望逃离血奴身份,第一见面,看见他是那般痛苦,自己历历在目,不曾忘怀。
“血奴秘卷不重要,解不开印记没关系,因为我已经拥有世上最宝贝的东西,抵过千万倍痛苦。”谢花愉不在乎身份差异,他想过或许只要不乱用血奴之力去为非作歹,干伤天害理之事,能用来保护颜栀也不错。
“你教我识字认书,让我懂得做人,这些足矣。”
从这时起他有一心愿,要成为配得上颜栀的道侣,赢得身边人的认可,哪怕扼住血奴本性,就此隐忍吞声。
是的,解不开那又怎样。在颜栀看来谢花愉就是谢花愉,只是忘记如何做人。
他从宁渊青只言片语中,模糊想象出一个孩子是如何在极为残忍环境下走出来,整个人好端端出现在自己面前。
血奴本身并不恐怖,是非只在人心罢了。“答应我花愉,你要彻底摒弃曾经的过往,那些经历,不是作为血奴活着,是你为自己而活。”
烛火照出他微红的眼眶,藏不住的心疼,还照出一颗无比耀眼、可贵的真心。
谢花愉想要珍惜,牢牢抓住,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