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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蜜言外意29      ...


  •   这次玉乌学会在心里咒骂:“卑鄙。”瞄了一眼玉鹊脸色,见他沉默不语。

      “好咧,果然这位小兄弟有眼力见,唉呀,比那些张口就来,不付出诸行动的强了不知多少倍。”男子脸上乐开花,得了理后嘴巴不饶人,意有所指对玉乌等人一顿嘲讽贬低。

      玉鹊听明白了,正要发作,颜栀先替她们辩解,维护她们的自尊。

      “不是的,人考虑越多,越是谨小慎微,处处小心,不到万不得已,必然先忧心自身。”对于男子狭隘想法和出言不逊,颜栀言辞犀利,不想失了分寸:“闯入大朝家本就极其危险,有顾虑是正常的,倘若逼着您去做,未必心甘情愿。”

      此番话一出,玉乌瞬间对他刮目相看,看向男子多了几分得意,你瞧,还不是有人愿意为她们出头。

      小小年纪,这般伶牙俐齿。男子自知理亏,干巴巴回应:“……好吧,只要宝贝到手,我不跟你计较。”

      玉鹊脸色这才好了不少,对于颜栀今日所为他默默记在心里,感慨他的大恩大德,不计前嫌。

      男子谨慎带上四人去到他所说的门路,人烟稀少的草屋,屋子风吹日晒,落下泥迹,往旧门上敲两下,再用布谷鸟叫声提醒。

      门里锁链被解开,里面的人警惕打开一条门缝,用右眼窥视外面一切,见是熟人站在外面,才放心下来全部打开。

      “快点进来,不要逗留太久。”

      声音出自一位憔悴女子身上,她神情惶恐,特别害怕,用一块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怜脖子都不能露在外面。

      至于她在害怕什么,众人不得而知。

      微妙且熟悉气味钻入鼻孔,颜栀不动声色扫了女子一眼,注意到她手心麒麟纹,和腰间无意露出一半的炎雀玉佩,察觉此人身份不简单。

      “想必姑娘是大朝家的女修,对吧?”

      声音不大,能令在场的人都听见,玉乌刚踏进一只脚立刻收回,紧张环顾四周。

      宁渊青没想到这么快被人识破,还是一位长着天真无邪面孔,容易让人忽略的少年。“你……怎么?”

      “雾留花香,麒麟图案,炎雀玉佩都是大朝家的象征,很难不让人多想。”

      宁渊青尴尬低下头,她特地将道袍脱了去,换了身平常衣物,为的是不让人发现,但那些东西已然刻进她骨子里,生命里,处处都是无法掩饰的细节。

      “她是好人,不曾与那些傲慢的家伙为伍,甚至厌恶。”男子站在宁渊青身旁替她解释,“宁妹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话语间是他不曾发觉的维护和关心。

      “谢谢陈大哥,我没关系。”宁渊青对上少年目光,沉思几秒后缓缓开口:“我是在大朝家修行过,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还是先进来吧,我会把我知道的通通告诉你们。”

      颜栀为了让众人心安,第一个挺身而出踏入大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宁渊青的确没有说谎,所有人进门后围坐在一块,听她在讲述大朝家发现的事,足以颠覆她一切认知——

      宁渊青十五岁正式进入大朝家,成为一名优秀的修道士,她日夜苦练,不曾懈怠,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宗主大人朝商重用,为大朝家献上一份力,让金麟城变得更强大,美好。

      十七岁的宁渊青在师姐引荐下,第一次在宗主大人面前抛头露面,果然朝商看上她出色能力,破例让她与其她同门前往监司裕学习特殊秘术。

      宁渊青翻开手里的卷轴,血傀二字映入眼帘,里面的内容令她陌生与费解,忍不住向一旁的师姐询问,得来的只有一个句话:“好好学,不要多问。”

      从那天起,她每天要做的便是和其她人一样,在监司裕里学习和掌握卷轴里面的内容,日复一日。

      起初宁渊青压根待不下去,觉得这没有意义,她总是逃避去监司裕,还是师姐劝说下才耐住性子。

      只是在师姐见她同意好好学习后,松了口气,原本隐约藏有的担忧消失不见,宁渊青总觉得今日的师姐看起来怪哉。

      有一日宁渊青在监司裕闲逛,途中偶然碰见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那边,他们面目无异,久久站立,身形板正没有一丝动作,可她依然看出端倪,因为眼神。

      黑衣男子们的眼神全是无神,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当摇晃铃铛传来响声,他们才会有所行为跟在另一个神情严肃的男人后面。

      后来得知傀士专门摇晃铃铛达到控制血傀第一步,训练血傀听闻铃声做出反应,认其为主,直到有人选中才可易主。

      宁渊青莫名心惊肉跳,想要逃离这里,冥冥之中里面其中一个黑衣男子恰巧偏头望向她,与她对视,眉眼处有道疤痕,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一直往前走。

      她云里雾里,没有放在心上回到住处,夜晚降临,宁渊青翻来覆去,今天遇到的怪事足以令她夜不能寐。

      宁渊青决定不再想,手提灯笼来到监司裕拿走卷轴,打算回住处慢慢细看,听闻凄厉猫叫声,她循声前往。

      黑影一闪而过,宁渊青警惕观察,一颗石子砸向地面,滚落至脚边,抬眼一瞧居然今日想对她开口的黑衣男子。

      “你是谁?为何要这样做?”

      他没说出自己的名字,一根手指指向她怀里的东西,正是卷轴。“你想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什么?宁渊青摸不着头脑,犹豫再三终是点头。

      黑衣男子抓住她的肩膀往上面飞,把宁渊青带到一个神秘的地方,正是监司裕,“这里?我每日都会来这里,哪有秘密?”宁渊青觉得可笑,她还未说出丧话。

      不知哪里传来“咔哒”声,有东西被转开,脚下空地陡然一分为二,宁渊青不慎掉下去,见到此生难忘场景!

      链子串连血肉吊在半空,红彤彤的模糊,遍地残肢断臂的尸体,这些尸身大都是孩子,死前还睁着眼。宁渊青强忍恐惧,再往前一点是今日所见那群黑衣男子们,此时个个被锁链锁住双臂,跪在地上闭目,没有一丝知觉。

      “你看到的,就是秘密。”

      身后的声音,令宁渊青潸然泪下,她恍然意识到什么真相,满脑子回忆卷轴里的内容。“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知道?”

      宁渊青问出心底疑惑,此时此刻她无比心痛。

      “你和她们不一样,眼神……是善良的。”黑衣男子卡顿一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现在你哭了,就是好人……”

      看着岁数与她差不多的男子,宁渊青双手不断颤抖,连带身子骨要死要活,不敢想他经历了何种种,望着眼前让人胆寒的场面,这不是她所暮想的大朝家,美好的未来!

      于那晚起,宁渊青变了个人失了活性,终日郁郁寡欢,消瘦不少,抗拒有关大朝家一切。她失手烧毁整个监司裕,在师姐恳求下放她一条生路,自此宁渊青被彻底赶出大朝家。

      宁渊青不甘心,找到陈大哥向外面散布小道消息,声称有进入大朝家的门路,吸引对大朝家别有目的人前来,发现所有秘密,将它揭露。

      “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然后离开,我不会阻拦。”宁渊青道完最后一句话,握紧瘦小的手腕。

      眼见人全盘托出,颜栀干脆问到底:“既然如此,宁姐姐现在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个秘密?不怕暴露?”

      “因为除了你和另外一个小兄弟之外,剩下的人是罪奴,对吧?”宁渊青早就看过罪奴二人画像,视线对准玉乌和玉鹊,她还有一个强项便是过目不忘,仅凭一个眼神断定此人何种身份。

      虽然她们乔装打扮,在脸上下足功夫,达成改头换面地步,但玉乌眼神狠厉,藏在桌下的手蠢蠢欲动,一旦对面的人说错半个字,必有血光之灾。

      手背感受温热,原来是玉鹊怕她冲动,担心引发不必要麻烦,边摇头边用眼神安慰。

      “宁姑娘,想要保住小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最为清楚。”玉乌选择“温和”方式警告此人,“虽然我们现在身处金麟城,但是这里除了你和另外一个毫无威胁的男子,依然能神不知鬼不觉要了你的命!”

      “你!”

      “住口!”

      玉鹊与陈大哥眼神对峙,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乌妹,呵斥打断男子想为宁渊青出气行为,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够了!咳咳”还是宁渊青打破僵局,一时激动,咳嗽两声,她心中并无半分害怕,早将生死置之门外。

      “说出口的话我不会收回,相反我并无恶意,我比你们还要憎恨大朝家。”憎恨二字宁渊青说得咬牙切齿,是那群高高在上的人硬生生将她梦想撕裂,彻底埋藏。

      颜栀呆坐着,眼前一幕幕尽收眼底,一个可怕念头产生,他逐渐剖开某些东西认清,心境如宁渊青当初那样,别无二致。

      血奴,血傀……他满脑子回旋这两样,当宁渊青描述亲眼目睹的惨状,颜栀坐立难安,眼眶湿润,会不会花愉也经历如同这般恐怖,畏寒的场景。

      他回望谢花愉平静面容,双目出神,似乎不在意外面发生何事。谢花愉眨动眼皮,注意到有人盯向自己,发现是颜栀,石子砸击水面泛起涟漪,微小笑意渐渐展露。

      “颜栀相信宁姑娘的为人,二位也不要盛气凌人,大家都是客,理应遵循主人待客之道,讲究礼貌二字。”

      颜栀一出声,本就剑拔弩张的气焰顿时浇灭,玉乌和玉鹊默默闭上嘴,不想闹得太难看,唯独陈大哥依旧不饶,口出狂言:“就是,你们如此蛮横,我看这忙就没有要帮的必要!”

      “陈大哥,不要这样,如今这番处境全凭我一人任性而为。”

      “对不起,宁妹。”陈大哥立马泄气,站在她的身后乖巧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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