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奴唤》流浪笔木鱼

70、蜜言外意30

　　“各位，在你们之前已经有不少人经我之手混入大朝家，但无一幸免，他们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你们只有最后一个机会，若你们败露，我也将不得安宁。”

　　“何况你们要的东西就在监祠裕的楼中阁架子上，要么闯鬼门关，要么打退堂鼓，全凭你们意志。”

　　见她如此认真半点没撒谎，愿意用命豁出去。玉乌冷静思考后，也相信她的为人，“宁姑娘如此坦诚，愿意帮助我们，那我和玉鹊也愿意相信您。”

　　“……师姐心疼我，哪怕离开大朝家，她仍然不放心，每日下练后都会在凤翠堂和我相见，到那时我会让师姐偷偷带你们进入大朝家。”宁渊青将自己计划全盘托出，打算得明明白白。

　　颜栀疑惑道：“宁姑娘的师姐这么值得信赖，她不是大朝家的人吗？”这同样是其他人顾虑。

　　“师姐曾受过来自大朝家同门庇护，成为大朝家的人，因此体会到大朝家腐败、愚昧！”宁渊青想起师姐发现她明白真相后，露出复杂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下，如鲠在喉。

　　“其实师姐心有不甘挣扎过，才会默许我这等大逆不道。”

　　“原来大朝家修道士并非个个趋炎附势，目无下尘，是在下偏见了。”颜栀心怀有愧，在他尚且年幼无知时，听闻师兄们谈论现在的大朝家有多坏，多可怕，切勿沾染上关系。就连师叔一同肯定，告诫他远离大朝家所有。

　　因此在耳濡目染下，颜栀观念中大朝家不再是拯救苦难，心怀天下的仁者，而是个称霸天下，掌控一切的屠杀者。若不是机缘巧合下，到达大朝家耳闻目睹，竟然还有像宁姑娘这样纯粹之人。

　　“世人皆认为大朝家仍保有曾经辉煌，金麟城的大家到现还蒙在鼓里，相信大朝家如当初抱有仁慈之心，永不衰落。我看未必……”屋檐残存最后一滴雨水落下，宁渊青看得透彻，心跟着冷下来。

　　“他日种下恶果，日后必定自食其果，我，会眼睁睁看着！”

　　虽对大朝家失望透顶，言辞犀利，但她眼眶盛满泪水，无所顾忌溢了出来。颜栀内心同她一块难受，不由想起念辛泽……

　　有人轻笑出声，颜栀以为出现幻听，朝谢花愉那边看去。谢花愉没有先前发呆状，眼珠发黑盯着对面的人，嘴角微扬，流露的这抹笑与之前截然不同。

　　花愉在笑什么？颜栀不解。

　　许是自己太过张扬，别人会看出端倪，谢花愉收敛情绪，又变回木讷，关于大朝家他有太多“美好”记忆。

　　他的笑意一闪而过，宁渊青未曾察觉，深陷情感漩涡中，陈大哥见天色渐睌，扶起她起身回屋歇息。

　　同时给四人安排好留处，仅剩阁楼两间，当是颜栀和谢花愉一间，玉乌和玉鹊一间，四人一进屋，各怀心事紧闭房门。

　　“明天要潜入大朝家，得想个万全之策应对危险，避免折在这里。”玉乌走到窗边观望，回眸让玉鹊敲定最后主意。

　　经过深思熟虑后，玉鹊走到她面前，“我打听过了，我们要的东西就藏在麒麟宫的监司裕里，这里面藏有许多被封印不可阅览的禁术，恰好是宁姑娘口中那个邪恶地方。”

　　“倘若遭遇不测，你先逃，我断后。”玉鹊凝视她充斥顾虑的双眸，继续沉重诉说：“我了解你的个性，不愿意临阵脱逃，恰恰是这一点，你更应该离开，为了族人，为了通明神玉世家，牺牲一个人……微不足道。”

　　“可……”

　　“上次，你选择留下，这次，就换我来吧，玉乌……”

　　满言满语尽是哀求，玉乌强忍泪水被他拥入怀中紧搂，她吐露不舍，自认为无比矫情，自幼二人在族人希望中长大，常常忍受常人无法承受之痛。

　　为此她们学会隐藏情绪，在压抑中疯狂成长，能够独当一面，行走在漫长夜路。但在这一刻二人不再克制，尽情释放，或许这一别，便是阴阳相隔。

　　相反那边感人肺腑，哭哭啼啼。他们这边看起来没怎么担心，竟有闲心整理被褥。

　　颜栀整理好后，朝趴在窗台的人呼喊：“花愉快来，得早点休息，估计明天不会那么顺利。”话落，他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态，因为一路上磕磕碰碰，每当要喘口气，坏事就一件接一件。

　　他早已习惯了。颜栀坐在软塌上脱好鞋，见人还不来，备感奇怪，摆手招呼：“花愉你怎么了？为何还不来？”

　　“……下面有意思，我得盯着点。”谢花愉神神叨叨，眼睛不曾移开下面。

　　颜栀找了个借口，试图打消他准备蹲守一夜的念头，“天色不早了，下面能有啥意思？花愉不必理会。”

　　偏偏今晚谢花愉格外固执，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颜栀好言好语劝他无果，索性穿上鞋子来到窗边一同观望。

　　他心想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花愉这般强烈好奇，楼下的人背对他们，依稀辨认出是陈大哥。颜栀没看出异常来，有些失望。

　　这时底下走出一个人，是宁渊青。她身着披风慢步走来，侧着脸向陈大哥低语几句，声音太小，自己在二楼听不见。

　　陈大哥一脸关切，然后逐渐急躁起来，双手抓住宁渊青肩膀，似乎在控诉。

　　刹那间宁渊青浑身软骨，从他双手脱落，仔细一看发现她已经昏厥过去，不省人事。事发突然，颜栀纵然翻窗一跃，平稳落地。

　　“好端端的，宁姑娘怎会晕倒？”

　　面对他人担心，陈大哥顿时惆怅，长叹一声。“宁妹身中尸毒，无药可救只能压制，加上始终忘不了那位曾经见过两面的黑衣少年，执念太深。”他搂紧怀中女子，声音哽咽。

　　“如今折腾得不成样子……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尸毒……颜栀心中默念，又见宁姑娘脖子处黑斑，深知此毒无药可救。

　　心病又太重，双重压力下人尽乎油尽灯枯，解铃还需系铃人，偏偏那位黑衣少年连宁姑娘不知其本名，更别提未有过一面之缘的颜栀和陈大哥了。

　　陈大哥整个人忽然亢奋，语气激昂：“因此我把主意打到那破珠子上！痴心妄想以为能救宁妹一命，单凭我一个人万万不可，现如今我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答应过我，会将那珠子亲手奉上！”仿佛得不到珠子誓不罢休。

　　原来这里藏有陈大哥的私心，颜栀只能硬着头皮保证，先前匆匆答应下来，现在看来又掉入一个火坑，他掩去难色，心里悄悄琢磨该如何把珠子搞到手，做个不背信弃义的人。

　　楼上人一只手撑住下巴，黑色眼珠深不见底，谢花愉不动声色盯着下面一举一动，目光移动盯向隔壁，手指尖轻敲木头，静观盘算。

　　“师姐求您，最后一次……”

　　凤翠堂里宁渊青哀求师姐再给一次机会，望着身体越发虚弱的宁师妹，师姐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答应下来。

　　回想起宁师妹喝下别人递来的断送酒，一去不复返。

　　她曾好几次偷偷出寻探望，好巧不巧发现宁师妹踪迹，一路尾随碰见宁师妹屋内收养好几个小孩，全是衣衫褴褛，孤苦伶仃的孩子。

　　宁师妹发现了她，希望她能保守这个秘密，因为是宁师妹自己拼命从血傀手上抢走的。很快她发现宁师妹不对劲，有一次她俩还在聊天，宁师妹突然昏倒在地，嘴唇惨白。

　　没想到才第一次见面，宁师妹告诉她自己快活不长，唯一放心不下是那群孩子，日后有天自己不在了，希望她能替自己照顾孩子们。

　　虽然她嘴上口是心非，但只有空闲下来就会去陪陪孩子们，见宁师妹无力看管，她便接手把孩子们转移置安全地方。

　　师姐冷冰冰道：“各位，我只负责送进去，剩下的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得看各位的造化。”

　　“师妹，这是最后一次。”视线与宁渊青对上，师姐流露出对她仅存一丝温柔。

　　师姐掏出一面镜子，看似普通，实则这是能连通整座大朝家宫殿的法宝，“我手上的，是浮华梦镜，可凭此物悄无声息进入大朝家，但落到哪里，不得而知，切记小心。”她可以让每个人进入大朝家，却无法按心思控制落脚点，因为她修为不足，差点火候。

　　废话不多言，师姐将灵力注入浮华梦镜，镜子里面开始扭曲，隐约能看见大朝家的布局，镜面散发强烈光芒。

　　颜栀第一个被吸进去，紧接着是谢花愉，其余跟在后面。

　　“呃！”颜栀重重摔在地上，疼痛感袭来，他强忍出声。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只有自己一人，周围布置许多紫纱，各种带有紫色的东西。妆台上的紫翠钗子随意摆放。

　　在颜栀思考该如何脱身，身后房门有人意图往里推开，他慌不择路躲在帘子后面。

　　秦何神情疲倦走到妆台前坐下，抬手拾起那把紫翠钗子要簪头，她抬眸看向铜镜，在镜子里看见有人在鬼鬼祟祟，立马警觉。

　　她并未选择大声喧哗，反而好言相劝：“嗯哼，出来吧，你现在出来我不会去告发你，让别人发现你的存在，若你不从就别怪本小姐无情！”

　　此言一出，颜栀乖乖顺从，小心翼翼从帘子后面探出身，心里想着算了算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秦何淡定的眼神瞬间变得惊喜，“恩公？居然是您！”

　　秦何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脸上疲倦一扫而光，她做梦都想再见恩公一面，好好道谢一番。

　　“小姐，里面是出什么事了？”，屋外头的人听闻里面闹出不小动静，以为要出事立刻关心询问。

　　秦何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她们，“没事没事，你们都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会。”

　　“是。”

　　“我也没想到，姑娘您会出现在这里，如今见您安全了，我也就放心了。”颜栀没有忘记救下的人，和她一样喜出望外，全然忘记自己身处危险的大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