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风起云涌7
...
-
他怎么知道我是颜宗弟子,颜栀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波澜起伏。
“你肯定在想我们怎么会知道,因为你的衣服上显现玉兰花纹,凡是通过玉钩子的人我们都会知晓。”那人斜眼挑眉,拉低领口露出挂在脖子上的玉钩子。
原来如此,颜栀终于明白所有人向他投来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他们都知道他出自哪门哪宗。
半骗低声叹气,连推带拉把颜栀带走,“这些人行事作风都这样,不有点癖好就不是清平人,别管了。”
话里充满嘲讽,把自个儿也贬低一通。
“不过小兄弟你真不参加融火观会?看你的表情似乎不太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半骗嘟囔两句,对这个地方没有一点美好印象,哪怕他生在这里。
颜栀矢口否认,“不是,我想留一会,可惜这些人不欢迎我。”说罢他抬头仰望上面的宫殿,可能里面的人更不欢迎自己。
“那又如何,人不待见我,我就不待见他/她,何苦为难自己。”
半骗十分潇洒,扬言要带小兄弟见见世面。
“跟着我走,保你见上许多大世面。”半骗替他收回油纸伞揣后背。
而这个地方令颜栀望而却步,在他面前是长长一排木船连接水面的中心点。
木船的尽头扎根一座精心雕刻后的天方圆通,每日出日落,太阳会在圆圈里停留片刻,在那一刻,天方圆通汲取阳源,处于下方水底的融水珠就会散发光亮,产生波动。
在夜晚时分,平静的水面因融水珠的力量,投射出当年妖兽侵入清平城,朝不落宗主英勇拯救百姓每一个画面。
似乎在提醒现在处于太平时期的百姓要居安思危,不可忘却。
“快跟我来呀,见识见识清平城一大特色——天方圆通。”
半骗一溜烟跑到最前头,挥动拂尘招呼小兄弟跟上他脚步,随后他扯住路过他身旁的人,在那人耳边嘀咕几句后放行。
一望无际的水面很是平静,是否暗藏杀机,他踌躇半天,后面的人看不下去一把推他踩上去。
他被强硬的方式推上木船,颜栀沉住气小心翼翼往前挪走,木船底下是能轻轻松松掀翻一切的流水。
颜栀不讨厌流动的水,他害怕独自一人面对窒息的感觉,那是一种无能的表现,抓不住也逃不掉。
好在他的脚踩到坚硬的石板上,苍白的脸色恢复些许血色。
他离宫殿近了一步,看得更加清楚些,宫殿里面的人正饶有兴致观看他一举一动。
一张缚鬼面具完全遮住整张脸不留一丝缝隙,就连这双眼睛别人都看不见,不知他到底是谁,是何种身份。
直到宫殿门外闯入一个不速之客,“善目大人别来无恙。”
离缘扇在此人手上打开又合上,岑轻离步伐轻盈,面带微笑登门拜访。
他作为晏仓派岑氏宗主,能亲自前来怕不是有比他更为尊贵的人指使。
善目洞若观火,悄无声息坐回原本的位置上,他抚摸座椅上毛绒绒的把手。
以一头兽熊皮毛所制而成,十分暖和舒适。
善目拾起一颗白棋放在黑棋上头,活口被堵住,死无葬身之地。
岑轻离坐在他对面,边挥动扇子边下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善目大人急于追杀我,想必察觉出破绽也于事无补。”
他淡定将黑棋放在白棋对面,白棋原本澎湃的气势此刻失去杀气,一蹶不振。
善目沉思良久放下手里白棋,起身走向露台,沉默的背影让人捉摸不透。
岑轻离用离缘扇轻轻拍打胸脯,一副成竹在胸,高高在上的姿态。
“善目大人到现在为止,未曾向我说过一句话,这令我很是难办,不好向朝宗主交差。”他此次前来只有一个目的,拿走水底里的融水珠。
这珠子已凝聚天地万物精华,融会贯通形成一颗有着生命的蛋,乃是融火弩箭的分身——不落明凰。
融火弩箭由不落明凰的羽毛煅烧打造而成,每射出的一箭都带着不落明凰的种芽,先化成融水珠等待数百年变成不落明凰的蛋,最后破壳而出一只飞兽。
这个飞兽便是镇守天鼎四方的圣凰,避免再次开启神妖祸乱。
关于圣凰只有玉氏宗门独有,如今两个势派水火不容,互相猜忌,恐怕不会给予圣凰协助大朝家,那把融火弩箭早已归还玉氏所有。
大朝家宗主朝商深知这一点,他下令让岑轻离把融水珠带走,为大朝家的未来铺好后路。
“不过融水珠对清平城的百姓们有重大意义,强行带走只会心生不满,怕是会毁掉每百年举办一次的融火观会。”岑轻离装作苦恼,无破解之法的样子,把重任推在善目大人身上。
毕竟清平城的主人不是他,自己可承担不起底下人的怒火。
善目心知肚明,用意念简单回复,“找个替罪羊,引火烧身。”
言下之意,他心中早已挑好人选,善目的视线再次往下,定格在半骗身上。
“看样子,善目大人已挑好最佳人选,我非常期待。”岑轻离撤回一枚黑棋,整副棋盘的死局由然化解。
颜栀不知道身旁的人被别人盯上,他好奇观望天方圆通的圆圈中心,比他的头大一寸。
“小的时候,我就好奇要是把自己的头塞进里面,会不会拔不出来?”,半骗把手伸进去丈量,诉说小时候的浮想联翩。
“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半骗先生整颗头颅卡在里面,拼命拔出来的场景,颜栀光是想想,整个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有这么好笑?不示范一下都对不起你的笑容。”半骗偏偏还要试探一下,把头往里探,伸进一点被卡在边缘,他立刻放弃。
这个动作引得其他人跟着哈哈大笑,可半骗不恼,双手叉腰神气十足,然后他趁小兄弟不注意从旁人手上拿走某样东西。
此时正值日落,颜栀本从讨厌湖水到欣赏夕阳倒映水面的美景,他静静欣赏,突然一捧玉兰花出现他面前。
玉兰花散发清新淡雅的味道,倒映在颜栀惊喜的目光中,“玉兰花……”
半骗得意洋洋,准备收获赞扬,“我特意让人去找的,如何?现在开心了?”
“半骗先生为了让我开心,送我哥哥最喜欢的玉兰花,有心了。”颜栀收下玉兰花,他想起哥哥抚摸花瓣,神情眷恋的样子。
半骗失策了,他经常用这种小把戏逗人开心,从未失手,“啊?不是你喜欢的呀?那你喜欢什么花呀?”又一次栽在小兄弟身上。
颜栀摘下一朵玉兰花抛向水面,随水流缓慢移动,“我喜欢临近寒冬最后一夜绽放的雾留花,告诉我们要把握当下最美好的时刻。”
“雾留……雾留花?只有金麟城大朝家或者昭宣城念氏所种植,在其它地方根本活不了。”
半骗思索一番,想起昭宣城这个地方早被摧毁一干二净。
“现在念氏被毁,估计雾留树早死光了,你要真想看只能去金麟城放置天鼎的地方,那里有一大片,不过离寒冬还远着呢。”
“我知道……”,颜栀眼里闪过一丝痛苦,语气变得失落,“我永远不会那个地方看,因为不属于我。”
很快他摆脱低落的情绪,再次扬起笑容,“我想亲眼目睹当年是如何驱赶邪兽的画面,一定很振奋人心。”
“切,这有什么可看的,金银珠宝比这更有看头。”半骗挥手表示无聊,对金色的东西更感兴趣。
半骗左顾右盼,神神秘秘凑到小兄弟耳边呢喃,“清平城的百姓们过了这么久,早对那位宗主毫无印象,什么心生感恩或敬畏通通是狗屁。”
“要不是没能力与大朝家抗衡,分割领地,还要依靠外界的力量抵抗未知邪恶,他们早就揭杆起舞了。”
“不过隔壁的清弦城非常好运,在几年前便与大朝家分割,以致于大朝家现任宗主不坐以待毙,要牢牢掌控最后一座城池。”
“那上面清宫殿里的城主,正是大朝家派来监视清平城所有动向,人称——善目大人。”
颜栀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搞懵,他尽量消化这其中的意思。
“怪不得,那人要我们低防着,这个叫善目的大人或许早已知晓在下的身份。”颜栀并不惊讶,有玉钩子的存在,他走到哪都是醒目的存在。
倒不如静观其变,不主动引火烧身,处处小心提防,反正他是被迫落在这个地方。
转眼间在圆日彻底消失在天边,一场盛大的祭典悄然展开。
无数条小船驶入,聚集在天方圆通周围,天方圆通汲取完太阳最后的余晖,神奇的蓝色光芒连接他们的玉钩子形成一股力量涌入水底,进入融水珠。
他们向天空举起双方,大声歌颂融火之歌,从悠扬的歌声中,一副副千年前的画面尽显于水面之上。
一支箭滑过颜栀的肩膀射向不远处的水面,火光在水面燃起,消灭邪兽。
颜栀终于见识到曾经的朝宗主——朝不落,他怜悯的目光,决绝的泪水,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射出那一箭。
颜栀的一颗心紧揪,他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幻影。
指尖的残血滴落在水里,波纹不断回荡,邪兽嚎叫声响彻云霄,一场大战终于落幕。
朝不落握紧手里的玉钩子,站在尸横遍野的小船上,痛苦地抬眸望着远处升起光亮。
这位朝宗主拥有一颗善良,怜悯世人的心,但在数百年后,人们不再对他饱含感激,取而代之是私妄与纷争,忘怀初心。
颜栀坐在小船上,往水面放下一盏花灯,他真诚期盼世间万物平安,不要重蹈覆辙。
半骗划动小船驶离那些人,渐渐地他们和那些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来到融水珠正处在的位置。
水底深处还在散发蓝色光芒,半骗激动喊他往下瞧,“我曾无意来到这个位置,不想刚好停在融水珠最上面,肉眼能看得更清楚。”
颜栀听话双手抓稳船身,他好奇观察融水珠源源不断散发的光芒。
这时乘小船的四周,涌入一股强大的力量,神不知鬼不觉直冲他们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