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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风起云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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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瞬间四分五裂,船上的人来不及反应。
颜栀被掀翻沉入水里,水声哗啦一片,玉兰花瓣浮现水面。
惊动远处的人,赶紧划船帮忙。
半骗幸运地抓住浮板,头从水里挣扎抬起,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脸颊上的水珠不断滑落。
随即他反应身边的小兄弟不见了,半骗向漆黑的四周寻找,水底的融水珠一并不翼而飞。
水里有东西在拉扯颜栀的脚踝,他拼命向上挣扎,刹那间脚踝处传来电流麻痹他全身,窒息感飞快袭卷,失去动力。
嘴里冒出一个又一个气泡,无法呼吸,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被困在黑暗的旋涡。
一颗散发蓝色光芒的珠子从他眼前飘过,忽地天旋地转。
眼前出现一幅被燃烧的画像,画像里的女子一点一点被烧成灰,一只小手举着蜡烛冷静看着这一切发生。
周围燃起火焰,浓烟滚滚令他呼吸不过来,小手捂住口鼻,窒息感模糊意识。
一盆冷水浇在他身上,那一刻他才被解救。
如今,他与那般无能为力,颜栀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水底,逐渐失去意识。
“颜栀!”
在黑暗中,他听见一道声音在呼唤自己,是念辛泽,还是谢花愉……
相隔几万公里的谢花愉,朝之前走过的路奔跑,内心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小声念起颜栀的名字,当念出来时嘴角有藏不住的微笑。
手腕显现光圈,光线忽闪忽闪,仿佛要断开。
谢花愉心底一沉,有什么正在失去,痛苦撕裂他的内脏,跪在地上无声喘息。
他在绝望之际,失去求生的欲望时,瞳孔从灰色转变为猩红,再闪现金光。
一双金色鳞瞳将他从浑噩中拉出,整张脸既显冷静又带着蔑视一切的孤傲。
目光望向忽闪的光线,脑海里传达颜栀所处的地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闪现到那人身边。
不一会儿,他已抱住颜栀到达安全的地方。
颜栀脸色惨白,手臂下垂,潮湿的头发贴在布满水渍的脸颊,一整个昏迷不醒,情况十分危急。
当怀里传来熟悉的香味,谢花愉恢复清醒,身处陌生的地方。
手里的湿润,毫无知觉的人刺激他的神经,谢花愉瘫软在地。
“颜栀,颜栀你醒醒!不要吓我……”谢花愉望着他的脸,不断呼唤颜栀的名字,眼神恳求他醒过来。
他用力按压颜栀的胸口,逼出堵在肺里的水。
额头滑落的水珠掉进睫毛,落到眼眶流下,似乎他在流泪。
谢花愉似乎从焦急的等待中,想通了一件事。
当颜栀开心时自己会露出笑答,他难过时自己跟着痛心,当他受伤时,自己犹如断线风筝,意识飘忽不定,恨不得自己代替他承受一切风暴。
谢花愉不明白这份感情是什么,他希望颜栀能亲口向自己诉说,他就会明白。
他的下巴抵在颜栀的额头苦苦哀求,“我求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额呵!”怀里的人吐出大口浑水,胸口缓过气,得以呼吸。
颜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谢花愉破碎的神情。
“花愉……”
“……对不起。”
虚弱的声音叫醒沉迷悲痛中的谢花愉,谢花愉惊喜回神,右手颤抖抚摸他的脸颊。
脸颊贴在颜栀湿漉的半边脸,“嗯,我在。”谢花愉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颜栀安然躺在他怀里,旁边是一个火堆,木柴燃烧发出滋滋声。
他的衣服架在火堆边烘烤,身上仅有一件贴身亵衣,肌肤若隐若现。
谢花愉紧搂住他,双手不停摩擦他的身体,为他取暖。
“花愉,其实我可以自己来,不用一直抱着我。”颜栀心想自己不是那种手脚不利索的婴孩,不必这么关照。
“不,着凉不好。”
“无妨,有火。”
“不要。”谢花愉倔犟起来。
“是因为我之前向你说了重话才故意这样的?”颜栀轻叹气,开始诉说之前种种。
“那时我就后悔了,想回去找你道歉,可我还是太迟了,你人早不在了。”他的眼里露出愧疚。
颜栀伸手温柔蹭过他的下巴,轻声细语道:“对不起,你才不是胆小鬼,你的出现救了我,在水里挣扎时我明白了所有。”
谢花愉眼神直勾勾俯视身下人的白皙皮肤,听不进他说的任何话。
他埋头在颜栀肩颈处,深嗅里面的芳香,顺滑的头发落在颜栀胸口处,如此大胆的举动弄得颜栀耳边痒痒的。
颜栀不自然眨巴两下眼睛,后背想他离远一点。
“花愉,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以为做好朋友就多拉手,勾肩搭背,再亲密点像与家人的方式拥抱,除此以外没别的了。
“没有。”谢花愉低声道,抚摸颜栀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他抬起十指相扣的双手,放在颜栀胸口处,“你讨厌我这样?”眉毛打拢,整张脸蔫巴起来。
颜栀见他十分委屈,连忙改口,“不,不会,现在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很开心。”他想这点亲密不算什么,或许谢花愉以前没感受过友情,行为才会出格些。
“最好的朋友?”谢花愉不想要只有朋友的名分,似乎在告知他与颜栀的关系止步于此。
“我不要!”他语气坚定拒绝。
“什么?”
轮到颜栀内心有些失落和受伤,难道他不想跟自己做朋友,那之前经历的一切,有趣的互动,都是他自作多情……
颜栀难受偏过头不想理身后的人,他抽出十指相扣的手,与自己的手交缠。
谢花愉不明所以,眼前人突然一声不吭不理自己,还抽回手不让他纠缠。
渐渐地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颜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跟你做好朋友,只……”只是他道不出所以然。
“你别安慰我了,是我想要的太多。”颜栀不甘心地抿嘴,目光望向别处酸溜溜回话,“咱们仅仅是同行的伙伴而已。”
沉默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回旋,谢花愉犹豫半天准备开口,不过颜栀比他先敞开心扉。
“你是我第二个想真心交的朋友,在那之前除了熟悉的亲人,就只有一个其他宗氏的朋友。”他侧过身与谢花愉对视,嘴角微扬一字一句透着情真意切。
“那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遇见的,是他教会我如何面对亲人的离别,因此我将他视作自己最要好的朋友。”
“哪怕他离开了,再也见不到,我的心底永远有一个他的位置,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颜栀按住心口处,泪眼婆娑凝视眼前人,“就在我以为又是自己一个人前行时,我遇到了你,起初的你行为怪异,人也不太爱说话,还怕陌生人靠近,可你居然不怕我接近,特别依赖我。”
“或许是因为你特殊的身份,但你却毫无保留告诉我这个秘密,信任我,我特别开心。”
他边说边回忆,笑意加深。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做彼此最好的朋友,一起走下去,虽然你不那么想,但于我而言已足够。”
谢花愉哑口无言,一开始急切拿到解开血奴印记秘卷的他,在面对让自己心乱如麻的颜栀,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让你明白,我真正想要传达的意思。”谢花愉思绪混乱,无法诉说那份感情,他不会。
“但我,喜欢和你做朋友,真的。”
“我明白!你曾经应该是经历了失去,所以你喜欢与我亲密是缘于那份不易得来的兄弟情。”颜栀傻笑拍打谢花愉的胸膛,他十分确信,肯定,一定的下定这个结论。
他太渴望拥有独属自己的一件东西,“一定是!”并给谢花愉大大的拥抱。
这短短几句话打得谢花愉猝不及防,晕头转向。
怀里的人紧紧抱住他,兴奋地胡言乱语,他微张嘴望着快要熄灭的火堆,懵圈地点头。
另一边有人急得原地踏步快抓破头皮,半骗始终不明白好端端的小船一眨眼裂开,好端端的人坠入水底不见踪影,好端端的融水珠也消失不见。
那时他被人发现及时捞起,以为自己平安后,耳边传来刺耳的声音,有人大喊:“融水珠不见了!”
岸上的人齐唰唰跳到小船上划到融水珠附近,果然以往的今晚一直散发蓝色光芒的融水珠,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场意外后,彻底消失。
现在那些人气势汹汹划船回来,打算撬开他的嘴,势必问个清楚。
“是这骗子带人到融水珠最近的地方,然后他们的船突然炸开,那颜宗的人掉入水里,我看见了!”其中一人把矛头指向刚回过神的半骗。
那些人愤怒地提起他的衣领大声质问,“说!是不是你与那人结为同伙,欲图谋取融水珠?!”
“我不是!我才没有!”半骗拼命反抗,为自己辩解,“我一转头小兄弟人就不见了,融水珠不见了,关我屁事!”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此话一出,所有人一致认为是那个外宗弟子来到清平城,说是参加融火观会,真实目的是偷走融水珠!
之前曾提醒过半骗他们的人,此刻却阴阳怪气道:“呵,我看你今日与颜宗的小子勾肩搭背,向所有人说这是你的朋友,带他到天方圆通看风景。”
半骗有苦说难言,怕小命难保急中生智改口,“是,是那家伙骗的我,他使幻术迷惑了我!我现在才看清他居然是这种人!”
一口锅就这么压在刚脱离生命危险,毫不知情的颜栀身上。
站在高处的人冷漠盯着下面吵吵闹闹的人们,缚鬼面具在红色灯笼映射下,犹如吞噬人心的魔鬼。
善目满意端详手里的融水珠,手向后面一抛落在另一个人手中。
离缘扇接住融水珠,岑轻离刺笑底下的人都是可怜虫,傻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