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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风起云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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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仙衣飘飘,紫粉白带。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蔑视如小人的丹容。
他只用一招就将丹容打得体无完肤,落荒而逃。
“师父……”江雾眼里既有惊喜,也有愧疚,他不敢直视师父,好在意识逐渐消散,他头脑昏沉,晕了过去。
颜陌烟神色难测,轻稳落在徒弟身边,当务之急,要把江雾带回断雁山。
轻纱随风飘荡,影子跟着晃荡,落在江雾即将苏醒的模样。
江雾撑着床塌起身,发现身上多处伤口已包扎完好,没有一点疼痛感。
他回过神,目光四处张望,原来他已身在晏然阁的寝殿里。
附近有师父居住的寝殿,名为探花阁,他自幼便与师父同吃不同住。
在师父精心的照料下,自己毒素缠身的病体得以好转,人也茁壮成长。
“吱呀。”木门被推开。
颜陌烟脸色铁青,见江雾已醒,他更是充满怒气瞪了一眼。
江雾见状立刻下床噗通跪在地上,“请师父责罚!”
他心怀愧疚和自责,不该隐瞒师父偷偷下山,差点害自己小命不保,江雾磕头不起,迎接师父的审判。
颜陌烟始终一言不发,他冷静坐在板凳上,左腿搭在右腿上,手扶着下巴盯着他,手轻轻敲打木桌。
时间过去一分一秒,就在江雾以为师父要睡着时,先前体内遭受内伤,他的身体不适动了一下。
“我让你动了吗?”
冰冷的言语从他头顶传来,江雾紧张僵住身体,不敢再动。
颜陌烟微眯双眼想责骂他,但见江雾身上裹着纱布,索性放弃。
“我知道你是好心,现在给我闭门思过,抄写诗经一百次,不准有错字,否则就到清流瀑布下好好修行。”
若不在断雁山颜氏宗门当过弟子,或许真以为是普通的瀑布,其实不然。
清流瀑布乃历代掌门修建而成,往里投入三味真水,可窥探人心深处隐藏欲望,分别是贪、嗔、痴、恨、爱、恶、欲。
历代掌门为确保宗门弟子们心清如水,不掺杂一丝杂念,每当入选宗门的人都会脱光衣服,到清流瀑布底下完成修身、修心的历练。
每当瀑布冲击身体时,迎接弟子们的是犹如皮肤灼形之苦,痛不欲生,若心无杂念者,则相安无事。
江雾心里门清,师父一定知晓自己起了痴念,愚不可及。
“是,徒弟谨遵师父教诲。”
“你姨娘把你托付给我时,我便说过,今生今世不与你有任何瓜葛,可你苦苦哀求我,说你只有她这一个亲人,不愿断舍离。”颜陌烟突然诉说起裴雪儿托孤一事。
“我深知强迫割舍亲情实属大不义,我答应了你,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你未完成舞象仪式,万万不可下山,违令者逐出师门!”
“可你因为病重的姨娘,三番五次往外跑,我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全当看不见,偏偏你置危险于不顾,害了你自己!”
颜陌烟失望他没有自保能力,一头往里扎,救不了别人害了自己。
江雾红了眼眶,直起身与师父对视,“江雾愧对于师父,是我太鲁莽,不知分寸。”他懊悔自己的无能为力,什么也改变不了。
“罢了,这世间变化不是你一人能改变,就像你的姨娘身缠活仙毒,一样无药可救。”
颜陌烟最终心软,让他卧床好好休息,改日再来看望。
留下江雾一人坐在床上悲痛欲绝,他不能接受世上唯一的亲人离开。
他救不了姨娘,也未找出下毒之人报仇雪恨。
“江雾师兄,我端了一碗上好的莲花羹给你补补身体。”门外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
江雾偏过头不愿他人瞧见脸上的悲伤,现在他没有心思吃任何东西,”端走吧,我不饿。”
“不要,师兄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遥玉可担心了。”
颜遥玉不理睬师兄赶人的态度,硬要进门让师兄吃完莲花羹,他才会放心离开。
他端起小碗舀了一口喂到江雾嘴边,“江雾师兄要听话,不然师父回来见你这副样子会难过的。”
颜遥玉口中的师父正是江雾的掌门师兄——颜鹿。
几个月前,掌门师兄从湍急的河流救下一个失忆的孩子,取名为颜遥玉,成为座下关门弟子。
掌门师兄悉心教导,有意培养这个孩子成为下一任掌门人选。
江雾抚摸他圆润的脑袋,真的张口吃下一勺莲花羹,“不愧是掌门师兄教导有方,遥玉既聪明又乖巧,和颜栀的性格如出一辙。”
“遥玉不敢与颜栀师兄相提并论,因为颜栀师兄人既长得漂亮又温柔,对我可好了。”颜遥玉一勺接着一勺喂给江雾,提到颜栀师兄他笑得特别开心。
颜遥玉眼珠子一转,反问他,“师兄是不是也觉得颜栀师兄特别好?”
“是呀,他特别好。”江雾见他头脑灵活得很,如实回答。
江雾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只是……”
“只是?”颜遥玉歪头接茬,不理解江雾师兄低落起来。
“没什么。”江雾不愿别人看穿心思,他伸手乱揉一通颜遥玉的脑袋,“我已经吃完了,想休息会,出去吧。”
颜遥玉见江雾师兄打发他出去,他乖巧点头端走盘子,小跑到门口回头鼓励师兄,“江雾师兄,你要养好身子才有力气打跑坏人!”
江雾听后眼里的疲倦消散几分,多了几分笑意。
青苔长满台阶,小黄花从中攀升格外显眼,有人注意到它,伸出手未没采摘之意,只轻轻抚摸。
颜栀坐在台阶上左手撑着下巴,哥哥和岑二少主正在交谈。
不一会儿,岑依向哥哥点头告别,走前还冲颜栀笑了一下。
哥哥目送岑依离开后,转身来到他身边,“师叔刚用飞蝶传我尽快回断雁山,我不放心你,要跟我回去吗?”
颜栀摇头拒绝,他站起身直视前方,“我答应过谢花愉,去大朝家拿到秘卷,就算他已经放弃了,我仍然遵守承诺。”
对于颜栀倔强不肯服输的个性,颜鹿了然于心,“我也答应过你,陪你走下去。”
“不,这不一样,哥哥身上有必须担起的责任,不可由着性子。”颜栀否认哥哥的念头,“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已经习惯了。”
“哥哥,你回断雁山吧,那里需要你。”颜栀抱了一下哥哥,很快分开。
颜鹿望着目光坚定的弟弟,心里虽不放心,但他明白有时候需要放手,人才能学会成长,他不再劝下颜栀。
“我给你三样法宝,护你周全。”颜鹿揉揉他的脑袋瓜,“我不在你身边,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外面不似断雁山一派祥和,一定要明辨是非,保护自己是第一重任。”
“嗯!我会的!”颜栀应下,抓住哥哥的衣袖晃了晃。
“师叔那边我尽量瞒下来,就说你闭关禅修,不宜见人。”
颜鹿交代完,依依不舍离开弟弟身边,他到底是不放心,好在他提前在颜栀身上下了追蝶锁,能追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收下带有哥哥满怀关心的法宝,颜栀同哥哥目送岑二少主那样目送他离开。
颜栀深呼吸整理好身心,朝未知的方向迈去脚步,走了一段路,碰巧踩到一把无主的白色油纸伞。
他好奇捡起来仔细检查,油伞完好无损,没有缺口。
颜栀见四下无人,不知它的主人是谁,只好拿在手里再做打算。
不巧头顶上传来哈欠声,吸引颜栀的注意,他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穿蓝色道袍,头带混元巾,用拂尘遮光睡大觉的男子,此时正四仰八叉躺在粗壮的树干上。
定晴一看,还能发现男子身上的道袍有好几处破损,甚至用其它颜色的布衣打补丁。
颜栀好奇观望,捏了捏手里的油伞,向陌生人询问:“您好!请问这把白色油纸伞是您的东西吗?”
男子不以为然翻了个身,抠了下耳朵继续睡大觉。
颜栀不死心继续问了一遍,那男子不耐烦扯下拂尘,用手挠了挠屁股。
“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说不是就不是,一直在那叽叽喳喳,吵得我耳朵都聋了,影响我睡大觉!”
“对不起。”颜栀愧疚道歉,脸上是被训斥的无辜。
男子挥动拂尘两下,咳嗽两声佯装大度,“算了,大人不跟小孩计较,也算不打扰不相识,我叫半骗,你呢?”
“半骗先生叫我颜栀就行。”颜栀眉眼弯弯,礼貌回应。
“先生?哈哈,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真有礼貌。”半骗对这个讨巧的孩子心生点兴趣,他跳回地面,围着颜栀转了一圈打量。
“嗯……年纪轻轻,模样倒生得有几分姿色,想必家中美人甚多,不然怎会生出你等绝色。”半骗摸摸脸上的胡渣,毫不掩饰的油腔滑调。
毕竟爱美人之心,人皆有之。
在半骗打量他同时,颜栀也在打量眼前这位陌生男子。
此人长相普通,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两轮,但身上的蓝色道袍,手里的拂尘,还有树下放着一个算命幡,他的身份应该是位江湖术士。
何况自己作为一个晚辈,初出茅庐,尊称他为先生不为过。
说到先生,颜栀想起自己的师兄弟们也称呼自己的师叔为先生。
但师叔的样貌比这人俊美多,年纪也比他小了不少。
颜栀听后并未感到怡悦,恰恰相反他后退两步离半骗远点,脑海里传来哥哥的嘱咐,要有明辨是非之心,不可掉以轻心。
“半骗先生说这把伞要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那我断言这把伞偏偏不是你的。”
颜栀打算戏耍一下半骗,他动作调皮,在此人面前晃了晃这把油纸伞。
半骗两手交叉,一脸不服气,“何出此言?怎么就断定这把伞偏偏不是我的?”
颜栀狡黠一笑,转眼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这上面没有写半骗先生的名字,当然就不是您的了……”说得那叫一个理,令人信服。
“嘿,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哪有人在东西上面写自个儿名字呢?多奇怪呀。”
半骗被他的话一激,一把抢过油纸伞,理直气壮声称自己就是这把伞的主人。
“我就是这把伞的主人,你能拿我怎么样?与我争抢不休?”
颜栀见目的达成,便不与他过多纠缠,“好吧,既然这把伞是半骗先生自个说是它的主人,晚辈只能服气,告辞。”
他快步与半骗擦肩而过,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成功捉弄他人的得意。
半骗愣在原地半响,他嘶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细想后他反应过来。
“这小子居然敢耍我!不过……有点意思。”半骗从恼怒被耍转化为对这人有着几分兴致。
自己还从未被人耍过,这人是头一个。
他把伞挎在腋下,拿走剩下的东西,加快脚步追赶已走远的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