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的心跳》莉香

4、第 4 章

　　摄制组回来的飞机很平稳顺利的抵达机场，下飞机后，她急着想回宿舍，她不想到公司报到了，很累啊。在这两个星期里，他们一共拍了三首VTR，几百张造型照片，他们将会挑选一张作为封套，其他的将有另用。对于拍摄的Wind Boy的首张DVD则记录了他们工作的情况及一切在台下的写实生活，当然不包括祁海和化妆师吵架的镜头。拍这个最累了，太辛苦了，每天虽然没有工作到晚，但工作密度太大了，许多人都累的快趴下了。

　　虽然在这个拍摄组里，最轻松的就数她，但可能由于感染了他们的累，她也觉得非常疲软。所以她拜托摄制组的负责人替她打电话给总公司，告诉他们一些情况。她要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来接摄制组的有两辆车，一大一小，当然不用说小的自然是给Wind Boy坐的，至于其他人除导演外，因为导演还需要回唱片公司交差，因此也坐小车。大车就是为其他工作人员准备的，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安藤还没有回来，估计去工作了，她也懒得整理行李，匆匆洗了个澡，盖上被子睡觉喽。睡得很熟，还做了一个美梦，梦到她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虽然摄制组每天的预算开销有很大一笔数字，但是，为了节约时间，因此每天吃饭就变成了最简单的任务。虽然导演有承诺，如果片子和照片得到公司认可的话，就请他们吃饭。可是究竟何时能够兑现，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

　　唔，好香啊，这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做梦也可以闻到香味。把眼睛睁开看看吧，如果是梦的话也可以继续做下去。因此慢慢地爬起，睁开眼却看到一桌丰盛的晚餐，令她眼睛都快看的掉下来了。

　　“醒了，快起来吃饭吧，我知道你一定饿了。”
　　“安藤，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看来她睡得太沉了。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睡得很熟，我想你一定很累，这几天的工作一定很辛苦吧。”
　　“是啊，是啊。”她已经不愿意再想起那些日子了。“你怎么这么聪明猜到我肚子饿了。”
　　“哪里是我聪明，你一定是做梦了吧，你说梦话呢。”

　　“啊。。。。。。”好丢脸啊，不过看到桌上的好吃的，她也顾不得了。

　　在饱餐一顿之后，她才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唔，太好吃了，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她没想到安藤的手艺那么好，她这种人太适合当贤妻良母了。不象自己，除了会用电饭锅烧饭，就只会炒蛋，其他的一概不会，让她用心学，她都学不会。她想这个是天生的吧，老天替每个人都安排好了各自的优缺点。

　　“安藤，你做的菜很好吃，为了表示感谢，送你一样东西。”她从行李箱中找到那条用不同形状不同颜色贝壳做的项链送给安藤。安藤瞪着眼睛看了老半天。
　　“怎么了，不喜欢吗？你知道吗，海边那儿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不值钱的贝壳，你要不喜欢，我……”

　　“不，不，很好看，太漂亮了。”
　　“那你刚才怎么楞住了。”刚才那副表情她还以为她不喜欢呢。
　　“我只对这串项链感到惊奇，好漂亮，太漂亮，也太珍贵了。”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会一个不小心弄坏。“谢谢你。”安藤开心地亲了她一下脸颊。

　　看着她这么高兴，她自己也就觉得很开心。安藤把那条项链当成宝贝似的锁在抽屉里。那天晚上，她睡了一个好觉，但她绝对没想到在以后的日子会有各种不同的经历在等着她去慢慢品尝。

　　第二天早上，照例，她可以不到总公司去报到。但一通电话把她紧急叫到公司，还说是副社长要见她，把她吓得不知所以然。只能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赶到公司。

　　一进公司，就被直接带到二十楼，这都是社里高层人士的办公地所在。她根本没办法猜会有什么事发生，会是对她表现不满意吗，或者认为她的日语不好。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周围人的脸好象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叮。”电梯门开了，迈进办公室，她一直把头微低。然后副社长开口了。
　　“耿小姐，听说你最近随着一个摄制组去拍外景。”她说的是流利的日语。
　　“是。”葳葳只能勉强自己尽力听。

　　“昨天我们接到唱片公司的电话，他们说认为你非常不错。另外Wind Boy的两位成员也力荐你，所以希望你能成为这个组合的专职化妆师。也就是说，你以后从跟学升为专职化妆师。你的想法呢？”

　　“我？我听从公司安排。”其实她都没怎么听懂。但知道这事和Wind Boy有关，为什么她越想跟他们撇清关系，却就是越来越近呢。

　　“因此公司决定让你享受专职化妆师的待遇，会分给你一套公寓，你过一两个星期就可以搬进去，以后除了每半年的定期会议，你可以不用来公司了。”
　　“是。”她只听见什么公寓，会议什么的。

　　退出办公室，电梯下到化妆师专属的一个楼面。才出来就被大家包围了，尤其是一起从国内出来的同事，对她是羡慕的不得了。每个人都在不停地恭喜她，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别人七嘴八舌中，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哭一场。没想到几天前她还在想以后都不要再担任他们的化妆师了，却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成为他们的专职化妆师了，这是什么事啊。

　　无精打采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随手翻了本杂志。她实在没有办法想象自己以后天天要跟着他们转，她真想喊救命。

　　突然有电话进来，“葳葳，三号线。”
　　“是，谢谢。”转手拿起听话筒：“喂，哪位找？”

　　“It’s me。刚才你应该已经被通知了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成了我的专职化妆师，我想请你下午到片场来。我们有个讨论会。”他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打电话进来。
　　“你们自己讨论好了，干吗还要扯上我。”她气呼呼的。

　　“哎，你现在可是我的专职化妆师，下午要讨论的是一张单曲的造型，你不能不来，这是命令。”说完就挂上电话。

　　命令了不起，算你有本事，能搞动我的职务。我要气死你，下午就不来，说不来就不来，不来！不来！不来！要讨论你就自己讨论吧，见你的大头鬼去吧。气愤的挂上电话。

　　* * *

　　下午一点三十分，所有开讨论会的人都到齐，包括不愿意来的耿葳葳。她现在正低头沉思，头也不抬，看来是人到心未到。

　　不过这也难怪她，本来她打算趁着中午回宿舍，然后随便搪塞个理由，找个借口说下午不能开会。谁知道在大门口被撞个正着。居然派车来接她。结果就像半绑架半威胁的连哄带骗的把她弄到这儿。这下是不开也得开。

　　大家都在讨论着下一张单曲的风格和造型。谈到造型时，问她的意见，她居然脱口而出：“混蛋。”幸好她说的是中文，不然人家这儿只怕已经要把她拎起来扔出去。

　　“什么？”大家又问了一遍。
　　“啊，我说前卫的，具体的要看选的曲风，才可以搭配造型。”吁，好险，暗自松了口气。

　　“好，那么我们就先确定曲子，然后再谈造型吧。”秋原忙着打圆场。然后他又转头看看身旁的祁海，他相信他现在一定是怒气冲天了。原因无他，只因为他太了解祁海了，他向来都是公私分明的。他最讨厌就是别人在工作上不认真。

　　果然，他现在正微低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葳葳，而且有理由相信他的怒气正在进一步高涨，只要看他沉默不语就知道。每当他生气或是发怒时，他都是这幅表情。算了，为了安全期间，快撤。因此他宣布散会，大家都整理好资料一一退出房间。葳葳一看散会了，精神就来了。她快速的收拾桌上的资料。也准备撤出会议室。

　　“站住，我还没让你走呢。”祁海始终坐在转椅上。
　　“可是已经宣布散会了。”她又转身要走。

　　“我说站住，不许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很凶的样子。
　　“不走就不走，那么凶干吗。”她也生气了，既然不能走，就找个位子坐下来。“我倒很想听听为什么我不能走。”

　　“你刚才在会议上说什么？”
　　“浑蛋。”

　　“这和会议有关吗？你现在给我听着，仔细的听着，我是最讨厌公私不分的人，你要是讨厌我，在任何不是工作的时候，只要你乐意，你可以骂我混蛋，随便你怎么骂。但在工作的时候。请你专心，你是我的专职化妆师，你不想丢工作的话就改。”

　　“可以，如果你是为我公私不明生气。我可以道歉，也可以保证以后不在犯。可是，你也给我听清楚，我是公司派来的化妆师给你担任专职，但这并不代表我卖给你了。我和你是平等的。你没有特权冲着我吼，另外，不要以辞退我作威胁，你要是不想让我干，我可以回国，没什么了不起的。再见，祁先生。”她拿起东西走出去。

　　吁，舒了口气，这女人好厉害，他发火，她居然比他火气还要大。刚才她说的话他可是句句都听的仔细，瞧她说的有板有眼，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让他以为错的人是他，不过她说的也有点道理。他什么时候都变成卑鄙小人了，居然会以这种辞退别人的下三滥的招数去对付一个女人。哎，退步了。

　　“海，没事了吧。”秋原进来看一下，刚才看到葳葳走出房间那副差点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就认为祁海一定把她骂的半死。“你刚才骂她了，海，别这样子，她是个女孩子，对女孩要温柔，这不是你长说的吗？”

　　“我有骂她吗？除了说话语气重一点，我根本没有骂过她。”他省略不说威胁的事。“事实上，我觉得她骂我比较多。”

　　“是吗？”他有点不相信。“那为什么她走出来的时候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虽然是强忍着，但眼睛红红的，你骗谁。”

　　“哭了吗？”他皱起眉头，他这次可能是错了，他可从没试过把一个女人骂哭过，下次他再也不会了。他也不敢了，这次是教训，下次他会记住不会在对她发脾气。
　　“海，走了吧，还等着我们去选曲呢。”

　　“恩。”他只能重打精神走出房间。

　　耿葳葳冲出房间后，就鼻子发酸了，又气又想哭。从没有人这样大声跟她说话，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讨厌他的不讲理，虽然心里还是承认他说的公私分明是对的。可她就是觉得委屈，她是个坚强的女孩，从小到大，大人们就这样说她。但是她现在真的很想哭，把眼泪发泄出来能够让她舒服很多。她不愿当着人面前哭，她强忍着心中不快，匆匆回到宿舍，幸好安藤还没回来。

　　从打开房门的刹那。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扑到床上，用床罩包住自己的头，放声大哭。不知道哭了多久，大概是肚子饿了，她才爬起来。她也不愿看钟，反正她知道一定很晚了，因为天黑了。这时安藤回来了，还带了很多菜回来。

　　“你在，怎么不开灯呢？”她放好东西打开灯。“怎么了，葳葳，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过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看到她哭红肿的眼睛，安藤吓了一跳。

　　“不是，家里没什么事。只是要搬了很舍不得你。”。随口找了个理由，但这也是事实。
　　“原来。”安藤笑了，“别傻了，你能得到公司分给你的公寓，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别为我担心。你瞧，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来庆祝你高升。”

　　结果她们用了半个小时多一点做好了一顿美味大餐，主食为咖喱饭，很好吃。
　　“安藤，我看你搬去和我一起住吧，我已经习惯了和你一起，再说一个人很寂寞的。”
　　“可是公司同意吗？”她也心动了。

　　“管他呢，他分给我房子，又没说规定几个人住，去啦。”
　　“好吧。”答应了。
　　“万岁。”她在安藤脸上亲了一口。

　　* * *
　　第二天一早，一通电话铃声吵醒了她们。昨天晚上为了庆祝，她们两个干掉了十几罐啤酒，因此两人都觉得头好疼。把手伸出被子在床边的柜子上乱摸一通，终于摸到了电话，抓起听筒：“喂，喂，哪位？”声音听起来就像感冒了一样。

　　“我找耿葳葳。”
　　“什么事，你是谁，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你感冒啦，我是祁海，昨天忘了通知你，今天有任务，你现在赶下来，我们派车来接你。好啦，快点啊。”

　　看着电话，她楞了好半天，他就这么打电话来，居然能够这么的若无其事。难道他昨天睡过一觉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说他得了失忆症，这种机率很小。不管了，既然已经发命令了，她也只能爬起来。一照镜子吓了一跳，自己的眼睛好肿，这怎么见人啊。幸好她会化妆，只能化一下掩饰自己的“鱼泡眼”。在她走之前，她叫醒了安藤，看来她是醉的不轻。昨天晚上，安藤喝的比她还多，还叽里呱啦的又笑又哭，具体说些什么她自己也听过忘记了。但是看情形，好象有什么事发生。她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得走了，以后再慢慢问吧。

　　赶到宿舍楼下，车子已经在等了，她坐上车。车子将她带到片场，他们正在等她来。一看到她，马上让她开工，不让她有片刻休息。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做好她的分内事。他们似乎又是拍摄新的广告。因为女主角的化妆师没来，只能请她帮帮忙。

　　替女孩子化妆很繁琐的，光是面部上妆就要花上一个小时，再替她弄头发，花了不少时间。她倒像成了专替她化妆的专职了。化妆的时候，绫子小姐——也就是女主角一直盯着镜子看旁边的祁海。祁海也不时的与她交谈，虽然是谈剧本，却经常能从这个问题扯到很远的话题。
　　葳葳一直都很专心的替他们化妆，一语不发，在这些人之中让她有强烈的自卑感。她也不太明白是为什么，但心底里的自卑感就是不断翻涌。昨天哭肿的眼睛到现在都还很肿，因为她经过化妆不太看得出，但眼部的不舒适是没有办法弄掉的。

　　但这时候，她的胃又不适时宜的跳出来弄胃疼，这才让她想起除了昨天晚上喝了几罐啤酒之外，她根本没吃过一点东西，难怪胃会疼起来抗议。拜托，胃啊，不要再疼了，她现在在工作，等她待会儿闲下来，就会想办法止疼的。但胃并不听她的指挥，她只能强忍着疼痛，但又不能让人看出她很疼的样子，因为她不想让别人，尤其是“他”说她公私不分明。

　　但脸上的苍白是遮不住的，“你没事吧，葳葳，你的脸怎么这么苍白。”秋原看她脸色不太对。

　　“没事，没事，我早上扑过白粉，看不出吗？”天知道她用了没有。
　　“是吗？耿小姐，你扑的粉是很白的那种。现在流行的是偏古铜肤色的蜜粉。我就只用REULON牌子的蜜粉，海，是不是觉得我的肤色看上去很健康。”她还不忘展示一下。

　　她这里疼痛难忍，她居然在那儿大侃什么蜜粉。这女人，爱现也没有这种现法的，真受不了。她现在没空跟她磨牙，她只有赶快工作，然后找个地方先抚平胃疼。
　　胃啊，你在坚持一会儿。

　　终于完成了，他们三个人朝门口走去，还没走出门，就听见“碰”一声，转身一看，葳葳居然晕倒在地上。祁海先是楞了一下，跟着想了一下，才明白她脸色白根本不是扑的什么白粉，肯定是胃疼又犯了，“赶快叫救护车。”

　　扶起她上身，让她上身保持笔直。看到她脸上一副很疼的样子。等不及救护车来了，也顾不得和导演说，他让秋原开车，他们用自己的车直接送她到最近的医院。至于接下来的事，都丢给经纪人去处理了。好在导演比较通情理。

　　而处在昏睡中的葳葳，只感到疼痛，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只看见一片黑暗，她快死了吗？不要，她的爸妈在那儿，她想见他们，还有朋友们，她需要他们。她听见心跳声，谁的心跳声？？神啊，帮帮我吧，我要回家，回家……意识渐渐离她远去了。

　　唔，好安静，怎么这么安静，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她在天堂吗？还是在地狱呢？她不知道，有人在叫她，虽然声音不响，但确实有人在叫她。用尽力气睁开眼，慢慢地看清楚站在窗边的人形，是安藤。

　　“葳葳，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
　　“不疼了，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医院吗？”说出来的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是，是，你在医院，快别说话了，休息一下。医生说你是因为没吃什么东西才引起胃炎，昨天晚上你又喝了酒。不过现在已经用药物控制住疼痛了。”

　　“是吗？”原来她还没死掉，太好了。是神听到了她的请求吗。但她是怎么会来到医院，是她自己走的来的，不太像，也不太可能，“安藤，我怎么会在这的？”

　　“原来你不知道啊，是Wind Boy送你来的，听说是祁海把你抱进医院，不知道明天报纸上会刊登什么绯闻。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恩人。”

　　是他吗？她毫无印象，她只知道有谁的心跳声，难道是他的，什么恩人。要不是昨天和他吵架，她会喝那么多啤酒吗？会什么东西都没吃吗？会弄到早上那么狼狈？他应该负全责。“他们现在人呢？”

　　“回去啦，人家还要工作嘛。他们让公司打个电话找我，我赶到时他们就已经走了。”
　　“我知道了，你回家吧。你是不是陪了我好久，回宿舍休息吧。”

　　“恩。那我明天一早给你带鱼片粥来。”
　　安藤走了以后，她又继续睡，并非想睡，只是不想再思考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