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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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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选的地方,景色太美了。每天拍外景都是在海滩边和树林里。他们来的那一天天气非常好,但导演却喊休息。直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就被拉起来去拍外景。四点,天都还没亮,但却要开工,太会折腾人了。
好在她不搞拍摄,只负责化妆,而且只有两个人需要化妆。又是化男妆,挺轻松的。没她事的时候,她还可以躺在专椅上休息。
“O.K”难得导演说了句英文。导演宣布休息十五分钟,他们休息的时候,就是她最忙的时候。她赶紧拿起化妆箱,帮他们补妆。
其实,她一直觉得帮他们化妆是享受,但她又不肯承认。这两个人的五官轮廓都长的很好,有时候,帮他们化妆的时候会越看越觉得好看,以致于停下手来。通常这时候两个人的反应是不一致的。一个是好心的提醒她,另一个则是一声不吭的盯着她,直到她有反应。当然喽,前一个就是秋原,而后一个则是祁海。
这个中日混血儿,的确是很好看,也有魅力,但却没礼貌。更重要的一点,葳葳认为他有可能,而且有极大的可能是个扫把星,不然每次碰到他怎么会这么倒霉。而且还是倒霉到家的倒霉。
“小姐,你扑粉扑到哪里去了。”真不知道这人的思绪又神游到哪里去了。
她回神一看,啊,居然把粉扑在了他的嘴上。赶紧抽回手,用湿棉巾擦他的嘴。此时他正不满意的盯着她。作为她并不心虚的表现,她也回瞪他。还没瞪几分钟,导演又喊开拍了。
她又重新坐到椅子上,看看蓝天,面对大海,多么诗情画意的一幕。如果旁边也再有一个男朋友握着她的手,肩并肩的坐在那儿欣赏风景,那真是太浪漫了。不禁就随口哼起了歌。
“唱的不错嘛?”冷不防一个声音冲进来,抬头一看,“霉星”来也。
“导演又叫停了?你干吗跑来?”
“我来拿道具,你继续,继续。”拿了东西就离开了。
这人真杀风景,好心情都给他破坏了。噫。她想狠狠地咬他一口。
这个小岛虽然风景这边独好,可却没有什么旅游者,甚是稀少,可能是因为这个地方,连地图上都很难找到。不来是他们的损失。不过也是,如果游客很多,拍摄就没那么轻松了。可能这也是导演选这个岛的理由吧。但是对于意外的造访者却是防不胜防的。
有一个封面模特居然从东京千里迢迢的赶到这人烟稀少的小岛,可见用心良苦,用行话来说这叫探班。她带来不少好吃的东西慰劳大家,虽然她是冲着祁海来的,但旁边的各位组员都有口福了。包括她在内,她很开心的享受着美食。
那个封面模特田贵瑛里,葳葳曾见过几次。对她的印象倒不深,因为这个行业里有太多好看的人,让她看的都眼花缭乱。
自从她来了以后,就成了打杂的了,买午饭或是买点心都成了她的任务。有时候想想挺替她喊屈的。她只是来探班的,却因为她一个劲地想讨好祁海,但他又没有对她明确表态,因此打杂的事全都落在她身上了。
不过,再仔细想想,这事跟她也没有太大关系,该怎么就怎么。她从秋原那里借了一个MD,每天下午没事的时候,就在海滩边散步,真是很令人精神舒爽。高兴地话还可以在海滩边捡几块好看的贝壳,她准备串成一条项链送给安藤。
“海,请你表态吧,我很想知道,海。”田贵边追边喊,走在前面的祁海头也不回,走得特别的快。戴着耳机的她倒是什么也没听见,她管她正常的走在沙子上,还低着头寻找好看的贝壳。
海浪一冲,有许多贝壳被冲上来,她蹲下来以便能够捡到更好更有特色的贝壳,突然一个银色的贝壳递到她面前。她抬头一看是田贵,她拉掉耳塞,站起来看着她。
“我们聊聊吧。”她突然用中文和她说话,虽然有些生硬,听起来有些困难,可葳葳还是被她会说中文吓一跳。难道这个国度里有这么多人会说中文,还是他们把中文也列入教学课程中,这种可能性不太大。
“我找不到人倾诉,那个拍摄组里不是男人就是些不怀好意的女人。只有你,虽然不是日本人,却很有亲和力。”她继续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道。
“我看上去有亲和力吗?”她自己怎么看不出。
“你觉得祁海这人怎么样,我的意思是从整体看。”
“他,这人其实……”她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很棒是吧,我是一年前拍广告时认识他的,拍了几天我就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征服了。”人格魅力?她一点也看不出在他身上有什么人格魅力,她只知道他对她的胃疼表现的多么粗暴。而事实上她刚才想说这人其实除了外形条件好,内里就象一只坏掉的苹果芯子。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着田贵笑笑。她想自己虽然讨厌,不,也不是讨厌,只是不喜欢这人,但总不能迫坏别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形象吧。
“虽然有时候,他也会逗逗我开心,但我总觉得他对我不够用心,而且也从来没表示过什么。我真的为他付出了很多,我可以为他学中文,可以为他放弃去美国发展的机会,也可以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一切事,只要他说句喜欢我。让我认为为他作的是值得的。不过这一切好象都白费。我并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回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烦。”
为了这么个人,值得弄成这样吗?“你要觉得心里烦,你就对着大海喊叫几声,发泄一下。这是解烦的最好方法,试一下。”
“喊几声?怎么喊?”
“哎,像我这样。”她面向大海大叫,“啊,我想念你们,大家都好吗?”趁机发泄一下许久的思念之情。
“啊,祁海,我喜欢你,你好坏,啊。”她也学会了发泄,这样叫出来很舒服。
“怎么样,很舒服吧。”
“谢谢,我明天就要回东京了,很高兴能认识你。告诉你,找贝壳要找没有锋利齿轮的,这样才不会割伤手。”说完跟她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 * *
第二天,摄制组的一切拍摄活动正常进行。没有人送田贵,也没有人提起她。好象这个人是真空的,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没有一个人关心。对于这种不闻不问,葳葳认为她不喜欢,太无情了,这么现实。这在她以前的生活环境里是从没有过的。作为群体生活,不就应该互相协助,互相关心吗?他们居然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太不应该了,难道对于一个喜欢他的人,就可以挥之则来拂之则去,太没道理了。
因此,今天拍摄开始,她就一直坐在那儿生闷气。导演对着镜头连喊cut,或许是不满意某些人吧。
“化妆师,补妆,休息五分钟。”
她又该上场了,该她工作了,拿起化妆箱替他们补妆。两个人坐下来,乖乖地等补妆,秋原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
“噫,今天怎么没有看到田贵。”他是用日文说的,而且是对着祁海说的。
“回东京了。”他也用日文说。
“她舍得吗?”
“有关系吗?她也有自己的工作。”
他们的谈话都是用日文,虽然句子不长,但语速太快。葳葳根本没听懂,她也懒得听。人家的事跟自己无关,不该多嘴就不多嘴。
“葳葳,我借你的MD,你听了吗?”
“恩。”
“你觉得怎么样?好听吗?”
“恩。”
“下次我再借给你另外的。”
“恩。”
“你怎么了,怎么总是说恩呢,出什么事了吗?”
“恩。”
“你是宇宙人。”他开个小玩笑。
“恩。”她根本心不在焉。
秋原用惊讶地眼光看着她,连祁海也抬头看着她。她才问:“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们问你才对,你是宇宙人吗?”祁海用不相信的眼光看她。
“不是。”
“那你刚才恩什么,工作的时候不要心不在焉。”
“恩。”又来了,真受不了。
导演又在那里叫喊了,两个人只好从椅子上站起来,继续拍录影。这次出来,唱片公司划分了一大笔预算费。因此,他们可能要在这录上两个星期,已经呆了差不多一星期,还有一星期。这次要拍摄的东西很多,要选景、布景。
不知道要拍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东京,安藤一个人在宿舍里不知道会不会寂寞。至少她感觉挺寂寞的,在这个摄制组里的人多数是男性,女性是少之又少。虽说也没什么,但大家每天都干活干的很累,每天散了之后就回房休息。不象她每天只有工作少休息多,散工后有闲情逸致去海滩边散步。她不想错过这么美的环境,难得电视里才能看到这么美的环境。这几天她一直在收集贝壳,已经差不多可以制成一条美丽的贝壳项链,还缺几个就可以了。她打算今天散工后再去海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捡到几只好看的。
散工后,她戴上耳机,背上一个包。今天海滩边有些游客,大多是一家子来欣赏夕阳的。夫妻两坐在一旁,小孩则在沙滩上蹦跑着。真是其乐融融。她蹲下身仔细地看被海浪冲上岸的好看的贝壳。她想尽量找些形状特异但边缘不锋利的贝壳。这只不好,那只不好,挑了半天没有一只合适的,顺眼的。才刚想站起来休息一下,却发现在几步前方有一只紫色的贝壳,她快步走上去,却有人抢先一步捡起它。
她往上看,是祁海捡的。既然是他捡了,她就不打算和他争了,反正这么多贝壳,她就不相信找不到一只好看的。而且要找比他手中拿的那块更好的、更特别的。于是她往旁边走,继续寻找。
这人好奇怪,他本来以为她会像其他女孩一样,看到一样东西,就认准不放,根本不懂得先来后到。但眼前的她,却不是这样,不知道是因为她是真的懂得道理还是看到他觉得讨厌。其实他捡起贝壳是想拿给她的,因为看她这几日一直在收集贝壳,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
看她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只好转过身来叫:“喂。”
她转过身,“谁允许你叫我葳了,本小姐姓耿名葳葳。你不能用昵称叫我。”她把“喂”听成“葳”了。
“我叫你昵称?冤枉啊。”他真是苦笑不得。
“干吗?我问你干吗?”
“你温柔一点不行吗?非得这么凶。”
懒得跟他说话,转身就走。“贝壳,给你贝壳。”这句话又把她的头吸引回来,看到他手上拿着刚才自己看中的那块贝壳。伸出手给她的样子,为了串成好看的项链,她不计前嫌,走过去,拿着放进包里。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我给你就拿。”
“你不是要给我吗?为什么我不拿,嗤。”
“昨天,你们在喊什么?你想家了?”
“你偷听?你怎么可以……”她脸红了,让人知道,别人会认为她像个小孩似的离不开家。
“我没有偷听,只是因为我昨天在这儿碰巧听到有人骂我,我就听下去了。这没什么,想家很正常啊,我也想。你当我是圣人还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我也有家人,也是父母生我养我的。”
她不太相信的看着他,眨眨眼,她不相信他居然会放过取笑她的机会,还向她袒露他也想家。这是不是陷阱,她还是有点不相信。
“真的。”他用日文说了一句。“干我们这行很累的,没有什么休息整天在这里那里到处跑,也许你没有体会。”
“的确没有。”这是实话,每天工作,整个摄制组最轻松的就是她了。
“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啊?”
“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吗?不然你每次对着我说话都那么不屑一顾的样子。”
“没错,我直认不讳,我就是讨厌你这种整天拈花惹草的人,你这是乱七八糟。”她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我并没有到处拈花惹草,难道报刊写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是绯闻,绯闻就不是真的新闻,只是用来造故事而已。那些记者没事就会炒作,这是他们的职业。”
“那田贵小姐呢,你又怎么解释。”
“有很多女人都喜欢我,是不是我都要把她们娶回家呢?”
“你要不怕生病,当然可以。”
“可惜我没这打算,我只打算找一个老婆来疼、来宝贝。”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那你慢慢找吧。”她重新戴上耳机回房间。
面向大海,笑了。一个球滚到他脚边,他蹲下来拾起它,走过来几个小孩向他要球,他笑着把球还给了他们。几个小家伙欢天喜地的跑走了。不知哪年哪月哪日,他也会有几个小孩子。哈,太好笑了,孩子的妈妈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居然就想起了小孩。
* * *
海边的风好大,把她的头发都吹乱了。今天早晨起来被告知今天到海边拍摄外景,而且今天是最后的镜头。再过一两天就能回东京了。听到这种消息,大家当然都非常开心,因此也就工作百倍努力。
但是她的工作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因为这里的风实在太大了,想要好好化妆根本没办法,只能马马虎虎的对面部进行一下修饰。导演下令,要捕捉自然的镜头,他们两个成员都得“下海”在水里摆出各种姿态。
好帅啊,两个人都会放电似的,眼神之间吐露出来的帅气,这是用任何肢体语言也无法表示的。也只有在这一刻,她才能忘了自己曾经有多么讨厌他。也只有在这一刻,她才体会到他是有本钱让报纸老是出现他的绯闻。的确,这种长相的男人,只要他愿意,要什么美女就有什么美女。难怪一个田贵小姐根本栓住他的心。甩了甩头,管她什么事,这么鸡婆管人家的闲事。再看看秋原,他是那种美男,漂亮又不失男人味,也很有味道,但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很大方的借她MD而已。
再抬头看看他们,他们还在那里摆pose,可怜摄影师和灯光师得跟着他们在水里跑。看看导演没有停的意思,看来暂时不会有她的事。
所以她又陷入自己的沉思中,前两天她打电话到东京,安藤告诉她家里来信了,而且还寄了东西给她,好像还有一件毛衣。一定是妈妈亲手织的。信等着她回去拆,在那之前安藤说会替她好好保存。要知道一个人在外面,总会想家的嘛。这时候有家人的书信,会感到窝心和温暖。她想到这愉快的哼起了歌。嘿,这人还真能自娱自乐,居然自己唱歌给自己听,像她这种人上哪儿去找。
“喂,你好像好开心的样子?”
“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叫我‘喂’的吗?”这人怎么这么健忘。
“我要申明一下,我叫的是‘喂’而非‘葳’,明白吗?”
“我又不姓喂,不要乱叫行不行。”
“那你说应该怎么叫呢?”
“叫我耿葳葳,要是你愿意在加上‘小姐’做后缀,效果会更好的。”
“是,耿葳葳小姐,是否可以请你开工了呢?我没时间跟你耗了,快点,大家都等着。”说完就坐在椅子上。
讨厌的家伙,拽什么拽,请我替你化妆,还那么拽。帮他弄头发的时候,真想从他头上拔一撮下来拿去拍卖。回去后,她一定要跟公司报告,让他们下次别在派她给Wind Boy担任化妆师了,她实在是不胜负荷了。可是事与愿违,有人却不这么想,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