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的心跳》莉香

2、第 2 章

　　早上一大早，新人都要到公司开会，真不知道要搞什么。葳葳坐在那儿一直在想，化妆师开会，难道会是业绩表。搞什么，他们又不是销售员。会议室开会人还没到，每个人都很安静坐在位子上，一声不吭。

　　亏他们也沉的住气，居然没有一个窃窃私语的。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了，她很无聊地不停得摆弄着手表。终于大门被打开了，开会的人总算来了。

　　“今天召集各位来，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想来谈谈一些小事。”果然，给她猜中了，根本没什么事，无非说几句激奋人心的话，什么努力啊，八辈子前的老套话全都搬出来了。还顺便宣布了又有人从公司职员升为明星的专职化妆师，老说这些事。

　　上午开了一个漫长且无聊的会议，差点没有折腾死她。中午散会后，她决定去好好吃一顿日本料理，到日本那么久还没吃过日本料理，说出去谁会信。她自己也不相信，当初她开始打算一来这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日本料理，可时至今日都还没吃过。她拉上室友安藤，这次聪明点，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弄得狼狈不堪。

　　安藤带她来到一家专吃日本料理的店，很有日式风格的一家店。她是点了一些她非常喜欢吃的，再由安藤推荐了几样。吃东西的时候才发觉原来吃东西有多讲究，真是吓死人了。吃的时候不能让饭掉在桌上，要用手托着才行，还好她们坐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她才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出丑。

　　“安藤，你是东京人吗？”
　　“不，我是大阪人。”
　　“大阪？公司在大阪不是有分公司吗？”

　　“是有，但是我喜欢这儿，虽然远离家乡，但我认为是值得的，就好象你从中国来到这儿一样。“
　　“这倒是，你打算在这儿一辈子吗？不回去了吗？我可是要回去的。因为这只是一个过渡阶段。“

　　“我也不清楚，看情况而定。对了，你跟着藤本还习惯吗？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他呀，挺好，人年轻有为，还挺肯教我东西的，真的像你所说的受益非浅。总之，是个好人。”

　　她们一吃好饭就又赶到公司，如果没事，葳葳打算回宿舍好好睡一觉，这两天太累了，有好几个通告，弄得她是每天都要到凌晨才能上床睡觉。不过，事与愿违，她刚到公司就接到任务，而且还要她一个人赶到片场，她的“师傅”已经先行一步了。拿了地址，拦了辆出租车赶到片场。她赶到的时候，演员们已经在拍摄了。她悄悄地退到化妆间，里面没什么人，她眼尖看到藤本，跑过去。

　　“对不起，前辈，来晚了。”她赶快道歉，虽然她没有什么错。
　　“没关系，你先坐这儿休息会儿，等到我叫你。”说完就出去了。

　　她又看始了一个人的神游，她对镜中的自己扮了鬼脸，然后叹了口气。自己虽然没到大龄青年的岁数，可也不算小了。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男朋友。是她的要求太高吗？不是，她只要求长的过得去，性格不要太暴躁，这也算苛刻吗？这点应该是很平常的，很低的要求。可为什么……？难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她左看右看，从头至脚看，自己也不算丑，应该说是有魅力的，可为什么没男孩来找她呢？

　　“喂，你在发什么呆呢？”他一进来就看见这女人对着镜子在看，不知道在干吗。
　　她是不是跟这个“绯闻大王”有什么过结，怎么什么糗态总会让他看到，是她太倒霉了吗？她对他笑一笑：“不管你的事。”然后从他身边走过。

　　他打量这个从他身边走过的女人，这家伙也不怕得罪人，按照她这样的脾气在演艺圈能混下去吗？连他这个大牌她都得罪，虽然他并不喜欢别人阿谀奉承，但他这样也太不给面子了。还是只对他才这样，那算是他有“福气”吧。

　　导演在给演员说戏，看样子好像不太顺利。她就在旁边等着，等有没有要她补妆的。突然导演一回头，看到她，她对着导演笑笑。结果那导演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的话。她都不知道怎么会事，是被卖了还是有什么不满。她就看到藤本一脸严肃地向她走过来。

　　“出什么事了，前辈，是不是导演对我迟到不满意，我下次一定会准时的。”看到他摇头，她又说：“那一定是，他认为我不能看拍摄，那我马上进去。”
　　“不是，他要你当主角。他说你的形象适合这个广告。”

　　她听得眼珠都要掉下来，她当主角？真的假的，她可从来没碰到过这种突发状况。她当场就傻眼了，这虽然是分美差，但那不就意味着要和“绯闻大王”一起拍广告。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接受。

　　“怎么样，想好了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我看我还是……”她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

　　“答应是吗？导演她答应了。”啊，就这么一锤定音了。

　　她几时有说过答应了，但没办法，她也解释不清楚。小日本欺负她这个不太会说不太会听只会写的中国人。被强迫拉去换好衣服，藤本前辈亲自帮她化妆，自己是化妆师，居然还要人家替她打扮。

　　当她走出化妆间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害得她想转身进去换掉这身装扮。可是导演却觉得她太适合这个角色。大致的给她讲了广告的内容。是拍巧克力广告、美差。
　　可是有个小缺憾，那就是她必须和祁海演对手戏，因为他们要演一对情侣，而且两个人还要咬住同一块巧克力。天，这要是要的不当心碰到怎么办？不，不，不会的，她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她可不会傻到让自己的初吻莫名其妙的给一个吻场高手，那她太亏了。
　　因此，她耍了一点小手段，保住了自己的初吻，还好顺利完成了拍摄。而且导演还送了她很多巧克力，耶，这下有口福了。

　　这家伙，真是有够聪明，居然有办法避免间接接吻，虽然他并不想吻，但还是觉得自己很不爽。平时拍戏，哪个女主角逃的过他的魅力之眼，虽然也有，但都不象今天这么令他不爽，尤其他觉得这家伙打扮过以后的确可以算得上是美丽，但却不够魅力。她对他的放电眼居然连看也不看，还能把广告完成好，让导演说她那种娇羞演得到位，而且还把那些好吃的巧克力全送给她了。凭什么，他也有份参与拍摄，拍得也不算坏，为什么他没有，谁规定男人不能吃巧克力，他也很喜欢吃。

　　哎，算了，认栽了吧！才恢复意识，就看见她走过来了。
　　“演得不错嘛，我以为你只是绣花枕头而已。”她用中文和他说。
　　“绣花枕头？很好听，你在夸我吗？”

　　“我在夸……那就当我在夸你好了。”她走过去。
　　“你也不错，我也以为你只会化妆而已。”他还真懂得“礼尚往来”。
　　“这个叫做人不可貌相。”

　　看看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说道：“人不可貌相，你还真把我当成绣花枕头，哈。”

　　* * *
　　“葳葳，又是找你的电话，好像又是找你去拍广告。接不接？“自从上次拍了那个巧克力广告后，一下子有好几个导演找她拍广告，说什么样子清纯、可爱，对日本年轻人有号召力。好什么召，又不是召集他们打仗。

　　“不接不接，替我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她根本对那一行不感兴趣，也不想跳进大染缸，更不想自找麻烦。她喜欢的是化妆，没事干吗要拍广告，上次是不得已，难道上瘾不成。不干。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再说她又不是真的好看的不得了。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公司里很多人就很羡慕她，因为这种事毕竟是少。而且这种事会让公司队她会有提升。有没有提升对她而言，是无所谓了，反正做满几年，她是要回去的。

　　想想好久没有给家里和朋友写信了，提起笔开始写信。她要写，要把这里发生的美好的事告诉他们，不能把不好的事也写进去，因为他们会担心的。

　　“你在写信啊？“安藤端了杯热可可给她，自己也捧着杯子坐在床上。
　　“是啊，你不写信吗？啊，对了，好象从没看你给家里写过信，不怕他们担心吗？对不起，我太多事了。也许你用打电话。“

　　“不，你说得对，我从没给家里写过信。知道为什么吗？“她低下头，默默不语。
　　“你不想说就别说，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她放下笔，端起热可可。

　　“不，这没什么，我是个遗弃儿，我的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孤儿院中长大，我没有家，因此也就没家信可写了。”她望着杯子中的倒影，苦笑了一下，“别说我了，你呢？有父母一定很好吧。”

　　葳葳望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在幸福的家庭中长大，从小就有父母，有好朋友，她不了解没有父母的遗弃儿的感觉。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藤。只有转开话题。

　　“啊，你有没有吃我带回来的巧克力。这还是我第一次吃那么多巧克力。”
　　“有吃。很好吃，说老实话，我又羡慕你又嫉妒你，你有那么好的运气，为什么你又推掉那些片子呢？”

　　“怎么说呢，我只是喜欢化妆，不喜欢拍戏或拍广告。而且我要回去的。”
　　“是吗？”

　　她总觉得安藤有很多心事似的，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希望她能打开心结，活得开心。
　　放下杯子，继续写她的信，她现在才深深体会到一个人在外面是多么的想家，想她的床，她的枕头，她的写字台。她只能靠回忆来解思念之渴。幸好她的思念是很美好的。写完信她才想起来，明天要去上理论课。

　　哎，还要上课，虽然她也明白技术讲座很能充实知识，可她还是认为学以致用比较好，何必空谈一通呢。可能这也是日本人的习惯吧。没办法，谁叫她在人家的地盘上，所谓的入乡随俗就是这样的吧。

　　* * *

　　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笔不停地转呀转，眼睛总是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已经上了一个小时又二十三分钟了，葳葳第n次的看她的手表，她快不行了，这种无聊的课，她怎么会来听呢。说的这些她跟藤本不用两三下就能学好，而且记忆深切，比空讲来的好太多。

　　看看旁边的人，好象都很认真的在听，连安藤也听的聚精会神，这点她倒不得不承认，她很失败。

　　她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却又被通知去开会，这叫什么事，什么跟什么，上完课就去开会，单没办法，拿人家的工资，叫你干吗就得干吗。乖乖地去开会吧，好不容易心平气和地坐到会议桌上。

　　“各位同事，工作到现在，我想各位已经对本公司的工作方式已经有……”又是那些废话，真搞不懂干吗老是喜欢搞这套虚的呢。看着桌子发呆，想她自己的心事。

　　过两天就是休息日了，她是要在宿舍里休息，还是拉着安藤出去买买东西呢。她这人好象很喜欢买东西，是吧，买东西的时候，她会深深地感到满足感。

　　她才没想多久，旁边有人在推她，回过神来，发现有人在叫她名字，她一脸茫然地看向主持会议的主任。主任却向她微笑并鼓掌。周围的人也都鼓掌，把她搞的莫名其妙，只好在那傻笑。会议散后，她悄悄地问安藤原因。

　　“什么，你不知道我们在鼓什么掌，那你干吗笑。”
　　“我在发呆想事，谁知道主任会叫我。我回过神来，就看到你们都在鼓掌，那我也只有笑了。”

　　“天啊，你搞什么呀，我们鼓掌是因为你将被派到摄制组和他们一起去拍外景，而且这次是你独当一面，只有你一个人去而已。我们鼓掌是在祝贺你。”
　　“就我一个人？那么藤本前辈不去吗？”

　　“不去，指名你一个人，看来公司有意栽培你，你运气太好了，你要加油。”
　　“可我快没油加了。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动身，到那儿报道，跟哪帮人马一起去，在哪儿集合。天啊，这么多的问题都要我一个人来解决。”

　　“好了，你只要下午去问问主任，去拿张日程表，就什么事都知道了。好了，现在呢，放轻松，我们去吃饭。”

　　结果，她下午去拿日程表的时候，主任又向她做了一番详细表述，比方什么该怎么维护公司形象，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听的她眼珠差点没掉下来。好容易，她才有了机会看一下日程表，排的满满的，居然要飞好几个地方，都是些地图上很小的岛。要拍VTR，还要拍封套，还有写真集。救命啊，这么多任务，她一个人能应付吗？太危险了。

　　而且，而且，她是不是和这个Wind Boy太“有缘”了，如果说跟藤本工作老是遇见他们，那也不算太过分，因为藤本是他们的化妆顾问，但这次就她一个人，又与他们合作，这也太……而且跟着他们，不知道一天能睡几个小时，会不会累得趴下了。没办法，只好想法偷空休息。就趁现在赶快去补充睡眠，这几天她都可以不来公司。说是给她时间准备。准备睡觉呗，她还需要准备什么。

　　临走的那天晚上，安藤帮她把行李都收拾好了，怕她一个人的时候无聊，还给她准备了几本书和一些零食。真是想的周到。

　　第二天一早，在安藤的再三催促下，她才不情愿的离开床。打点好一切，就急匆匆地往集合地赶。说好早上八点整集合，她早到十分钟，因此只好在那儿等着，时钟一分分的向八点逼近，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来了。到八点整，所有人都到齐了，大家把东西装上车出发。因为小岛停远的，所以要乘飞机去。

　　头等舱被包下，没有一个人来打扰，因此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戴上耳机，看着窗外。有人碰碰她的手，她转过头一看，是秋原一准，Wind Boy的另一位成员。

　　“给你。”他递了一罐饮料给她。“你在看什么，窗外都是云，有什么好看的吗？”
　　“是云没错，可是我有想象，在我眼力，它们就不单只是云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可以坐下吗？”

　　“Please。”
　　他就在她旁边坐下了，拿了本杂志看了起来。飞机上倒是挺平静的，大家各做各的事。突然飞机开始摇晃，大家开始慌了。这时候机长用平静地声音告诉大家，这只是遇上气流，请大家都系好安全带，不要随便走动。

　　他们都乖乖地系好，坐在那儿，但是葳葳她要上洗手间，所以只能站起来，朝洗手间走去。
　　“喂，你要去哪儿？现在不能随便走动。”坐在她旁边的秋原告诉她。

　　“我不是随便走动，我胃疼要去洗手间。”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优势一震，她没有站稳，人向后仰，眼看着就要摔下去了。有一只手从前头座位上伸出来，拉住她，把她拉到座位上。
　　“现在不要乱走。”是祁海，把她拉到里座，帮她系好安全带。“你最好不要乱来，虽然撞上气流不是大事，你这么摔来摔去搞不好才会出什么事。”

　　她不满的盯着他看，“不动就不动，那么凶干吗。”可是她的胃真的很疼，可能是没吃早饭。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吃早饭，省得现在胃那么疼，还要给人骂。

　　看她好象真的很疼的样子，可能疼得很厉害吧。刚才语气是重了点，平常很少这样，但没办法，如果不凶一点，她怎么肯乖乖的坐下呢。现在飞机那么不平稳，他可不想还没开始工作就有人员受伤。

　　拍拍她的肩膀。“干吗？”她没好气但有没办法的说道。

　　“如果你真的疼的厉害，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要知道他可从来不轻易借肩膀。

　　没想到她看也不看，捂着个胃，眉头紧皱。慢慢地倒下身体，原以为她会靠在他的肩上，她却直接倒向他的大腿。本来想骂她的，他宝贵的腿可从没让人当枕头用过，谁都没有，凭什么给她鱼她就得寸进尺的要熊掌。但始终没有骂出口，没有。。。。。。。

　　当飞机冲出了气流层后，他帮她叫了空姐，要了胃药和水，外加一条毯子。让她吃过胃药后，她盖上毯子，把头倒向窗子。闭上眼，休息一会，可能是吃了药，胃疼感觉好些了。下次，有机会，她一定要装个铁胃，不会疼的胃。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