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的心跳》莉香

1、第 1 章

　　从大学毕业出来做事已经三年了，从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做事到能为明星化妆，耿葳葳自认为机遇比别人好。她从不认为自己比一些同辈人的技术要好多少，她之所以比别人做的高是因为运气好。在校的时候，大家都认为她是特别走运的人、特别受到幸运女神眷顾的人。

　　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选这一行完全是因为兴趣爱好。小时侯也经常喜欢摆弄化妆品，但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化妆作为职业。更有幸的是能为明星们化妆，财源滚滚自然是不必说，但能为俊男美女们化妆才是她最开心的。虽然她是化装师，但她本人并不喜欢为自己化妆，只有不得已的时侯才化一个淡妆。

　　“真的吗？真的派我去吗？社长”葳葳不相信地把眼睛睁大。
　　“是的，因为总社有几位跳槽了，所以准备从我们分社调入几位年青的化妆师去。你们被选取可要加油干。”

　　“嗯，我会的，多谢您的关照。”她的好运又来了，从她踏进这家公司的第一天起，她就好运不断。

　　这家化妆公司是日本在本地开设的一个分社，她从毕业应聘到这家公司，因为这家公司推出的系列化妆品非常受本地消费者的欢迎。因此一些演出活动都邀请公司里的化妆师替明星们设计造型，有的甚至成为明星们的专业化妆师，跟着明星们到处跑，为他们拍写真集、唱片封套和拍电影等作化妆师。虽然有时很辛苦要干到很晚，但看在钱的份上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刚进入公司时，她是给别人当下属，跟着别人跑，不能为谁化妆，但却能学习技术。她跟的几个前辈都对她不错，传授了不少技艺给她。她并非照单全收，她从中选取了经验，因此升得比别人快。和她一起进公司的几位，因为并非每个人都愿意传授技艺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象她在接收的同时还在考虑思量。因此天时、地利、人和造就了今天的她。

　　她没什么太大的野心想成为顶尖的化妆师，虽然她也尽心尽力的干，但她只是在力气上点到为止。有多大本事就发挥七分，她不想全身心投入。“如果人生只是工作，那会失去生活的意义。”这是她的座右铭。她周遭的朋友、同事不少已经有恋人，有的甚至已经步入礼堂，可她至今仍没有男朋友，说来好笑，她从中学起就未谈过恋爱，她甚至不知道和男孩牵手是什么感觉。不过她到是一点也不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管他呢，有缘份总会碰上和她配对的人。

　　“喂，葳葳，听说你要调到总社去，真是好运啊。”
　　“是啊，是啊，总社在日本，说不定还能在日本找个俊男作男朋友呢。”

　　同事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算是祝福吧，不管是很现实的还是很“白日梦”化的，她全收。

　　下班后的一顿饭是逃不掉的，同事们好容易才逮着机会。其实她对未知的前程充满好奇和不安，都说在日本打工很难，因为小日本太……算了，不干净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但她真的是忐忑不安，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语言方面，虽然学过二年日文，但基本上是哑巴日文，写写还可以，说还真不行。再说不知道到了日本后是否又得重新开始，现在再重新来过，重头做起会不会太过头了。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不再是大学刚毕业。她怎么尽想些坏的，也可以想些好的，比如那边的流行歌不错，明星又多，应该有蛮多发展机会的。再说化妆师能作到她这份上，能出国也算不错了。

　　就是，她耿葳葳什么时候怕过了，幸运女神总是站在她这边的。

　　* * *

　　两个月后，在飞机上。

　　糟了，她越来越紧张，即将踏上一片不熟悉的土地、不熟悉的城市。早就听说日本是个多地震的国家，还好总社派她到东京的分社。东京可是震得比较少的地方，嗯，可以放心了。

　　不行了，还是紧张，她到了以后是用日语与和别人打招呼还是用英文呢？语言不通，会有障碍的。她的日语口语很糟呢。算了，还是用英文吧。嗯，放心了。

　　耿葳葳，你这样不行，不过是出国而已，怎么紧张成这样呢，离机场越来越近了，她的手心都出汗了。索性闭上眼睛，闭目养神顺变平静一下心情。

　　“你很紧张啊，葳葳。”旁座的同事问她。
　　“有一点点，不过……你怎么会这么镇定呢？”

　　“我也很紧张，看不出来吗？”“我也是，我也是。”邻座的同事都说到。

　　原来，大家都一样，这下，她安心不少，心似乎也平静了些。再走下旋梯的时候，她深深吸了口气。她的新生活从这开始，幸运女神继续保佑我吧。很坚定的迈出了步子，她，终于踏上了这片国土了。

　　社里有人来接他们，安排他们住在集体宿舍。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就有机会得到个人公寓。她的社友是个日本人，但不是东京人，会讲一口流利的中文，所以安排和葳葳一个宿舍。她的名字是安藤ぁきと。

　　“安藤，你的中文怎么这么好？还说的这么流利呢？”
　　“我曾到过中国三年。”

　　“怪不得了，你现在是自己替别人化妆，还是跟着人家学呢？”
　　“当然是跟着人家学啦，能够作上化妆师位子的人都有自己的公寓。”

　　“是吗？那我会努力的，”她的眼里充满了希望。

　　有人敲门，原来是行政助理，他让大家马上集合到社里。唉，日本人果然是分秒必争，难怪在战后，经济会复苏的那么快。

　　他们是没有见到社长，想来也不可能见到，这家公司的分社这么多，总社长一定很忙。其实见不见也没有多大区别，无非问一下情况，再介绍下情况。这次她被指派给一个年青的化妆师，而且是个男的。但是，听说很多大牌红星都喜欢让他设计造型，因为他的化妆风格多元化。

　　不错，如果不教她技艺，她也可以偷学一下。“ょゐしく（请多关照）”日本人的礼节倒是挺多的。见到个陌生人就关照关照，也不管别人是否有能力关照你。还算好，她这位“老师”还真的挺关照她的，今天不需要她跟班，说是让她调整时差。其实哪有什么好调整，时差也才不过一小时多。也好，她乐得闪一边休息。

　　回到宿舍躺了二个小时，闲不住。拿起背包，换了身轻便装，把头发扎成一把马尾辫。她才不愿意呆在宿舍睡觉，那是虚度光阴。反正是放假，干脆去商店逛逛，买些东西。

　　出来了才知道自己有多失策，她根本不认识路，而且日语说的够呛。虽然买了些东西，可是找不到回宿舍的路，而且肚子好饿。她来到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只有商店，根本找不到一家可以吃饭的店。天都黑了，她仍然在不停地打转，要不是口袋里的日币只剩下够吃一碗面的钱，她铁定会拦出租。。。。唉，怎么办呢？

　　她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有人挡住她的去路，一抬头原来是几个高中生。打扮得……真不得体，难看死了，还很老土，这是她的评价。首先，就是头发，要染起码染的要合适肤色嘛！这么黑还染金色，真是越染越难看。

　　对方开口了，说得那么快，根本听不懂，不过看他们流利流气，肯定不是要帮助她。看也不看，转身就走，可有一个人拉住她的东西，另外两个人走到她前面挡住她的去路。又开始对她说话，她还是听不懂，不过她赶肯定，那绝不是好话。“真白痴，我都听不懂还说。”她嘀咕了一句。

　　好家伙，他们是准备劫财还是劫色，敢情他们当她是高中生。哼，她本来就一肚子火，找不到可以回宿舍的汽车站，还饿着肚子。这些讨厌鬼还来找她麻烦。哼，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狗急跳墙。她甩开一个人的手，把东西全换到一个手拎，然后用很凌厉的眼光、很可怕地眼光看着他们。那几个人有些被吓到，趁他们被吓到，她冲上去一人一脚，而且脚脚都命中目标。他们痛的大叫，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叫什么，再冲上去咬了几口，然后拼命的逃。

　　她可不敢怠慢，一直跑到累了，也不敢停下来，还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碰”一声，两个人摔在地上，她摔得好疼，对方身边还有男有女，忙把那个人扶起来，问些关心语。

　　她不会那么倒霉吧，刚甩掉一帮小混混，又撞上一帮□□，她赶快站起来，找空隙要逃。又有人拉住她的手，嘀咕说些话。

　　“让我走，让开。”她一急，居然说了中国话，天，该怎么办。
　　“放开她吧。”那个男人说话了，声音很好听，等等，他说的是国语。
　　“你是中国人？太好了。”这下有救了。

　　“我不是。”然后改用日文说“ぃきましょぅ”（我们走吧）
　　“等等，能不能请你借给我几百元，我改天会还你的，求求你，帮个忙嘛，你留个地址给我，我一定会还你的。”

　　那人从旁人的口袋里拿出一千元给她。“不用还了，走吧。”太好了，有钱了，赶快叫了辆出租，省得那些混蛋再追上来。

　　* * *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她可领教了，下次去逛一定要带好纸和笔，要么就识相的跟着日文好的人一起。早上起来，梳洗好，吃好早饭，早早地就到社里报到。她的“老师”还未到，她就坐在那儿翻阅杂志。

　　“喂，拿起包，我们准备走了。”是她的“老师”。
　　乖乖，全副家当都让她拿。没办法，她是人家的跟班，不过没关系，跟班就跟班，她会升上去的。“せんぼ，我们要去哪儿？”

　　“去片场，待会你就跟在旁边，我要工具你就帮我拿，还可以学习一下各种技巧。”这个前辈还真照顾她，把语速放得那么慢。

　　“はぃ，ゎがだ。”（是，我知道了）用力点头表示知道。

　　到了片场，片场人员都点头打招呼，他们走到一间标明休息室的房门前，礼貌的敲敲门。得到了应准才开门进去。里面有几个舞蹈演员在排练，看到他们都用点头打招呼。现在葳葳相信，她跟的这个前辈来头不小。

　　“たかこ，你的跟班又换了。对了，你待会儿替海弄头发的时候，弄得顺一些，这样跳舞的时候效果才好。”
　　“ゎがだ，葳葳，come here。”

　　她很听话的拎着家当走过去。那个叫海的人正坐在椅子上，在和旁边的人谈话。他的头发真好看，很配他的中色皮肤，看到安藤，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瞄到一旁的她。

　　“你是昨天的那个高中生？怎么会在这儿，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盯着她看。
　　“高中生？我是高中生？我像吗？怎么可能嘛？我早就过了读高中的数。”她急于辩解，并未考虑到问题。

　　“高中生？海，你误会了吧。她是我们社里刚调过来的，昨天才刚到，你高中在这儿读的吗？葳葳？”
　　“哪有，This is the first time I’ve been here.”

　　“那就昨天是你的打扮太像高中生了。”那个人觉得好笑。
　　“昨天，我们见过面吗，先生。”她昨天见过那么帅的人吗？她除了碰到一帮小混混，又碰到了一帮□□的，她根本不记得碰到过他。

　　“这么快就忘了，我送你的一千元啊。”他改用中文，“记得吗？”
　　“啊。她吃惊地叫，“你是那个□□的。”

　　“我？□□？我像吗？”这会轮到他了。
　　“那就是你昨天的打扮太像□□了。”她也懂得还击。

　　他们两个用中文说，旁边的人听不懂。但是有一个“呃”声窜了出来，他就是坐在一旁的另一位组员秋原一准。虽然他是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可是因为和祁海一个组合，所以他的国语也是不错的。他在一旁偷笑，为有这么滑稽的事。

　　直到导演在叫，他们才各就各位，练习的练习，梳头的梳头，换衣服的换衣服。前辈在替那个海弄头发，她就在一旁看。看他的手势、动作、以及梳理时的小技巧。

　　“你不用笔记下吗？葳葳。”她一边梳理一边问。
　　“不用，我记在这儿了。”她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弄完头发，再开始替他做面部化妆，男孩子的化妆很方便，只需要扑一点蜜粉就可以，再整整眉毛和眼部。不像女孩子化妆还需要对口和眼部进行着重化妆。

　　她才这么想着，已经化完了。两位成员站起来换衣服，这时候她才看清楚人家的脸很好看，一个漂亮，一个帅。真的蛮好看的，虽然化过妆，但本人也应该很好看才对，但不知道是不是耐看型。

　　导演又在叫了，全体人员都一个一个，走出去了，当祁海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又用中文轻声地说：“你好色。”

　　说她色，他这个中不中，日不日，不知道是什么海的家伙，敢说她色。她都没说他神精。他还敢说她色。就算刚才她看他们换衣服的眼神有点怪，那也不能说是色。哼，说我色，□□给你看看，改天找个机会好好色你，。不过，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对着他扮鬼脸，吐舌头。哪知道，他居然回过头来，她忙拿手捂住嘴。没想到，他也和她扮了鬼脸。

　　整个拍摄过程，是跳舞，还是边跳边唱。她现在知道日本人的拍摄风格和她们那儿不同，这里讲究的是连贯性，一气呵成的舞蹈，让人看着就舒服。在她们那儿的拍摄讲就的是拼凑，导演喜欢运用好几个场景的切换拼凑，看起来凌而不乱，也很独特。各有千秋吧，真好，在这能学很多东西。

　　“OK”导演喊OK了，他们又要再换衣服，重新替他们补妆，
　　“葳葳，你替海补补粉，我要再帮秋原重新弄一下。”
　　“哦。”机会来了，哼，小子，等着吧，本姑娘来色你了。

　　她拿起粉盒，把他的头用手指抬起，故意用手在他脸上弄来弄去，还不时轻捏一下。
　　“喂，你干吗？叫你帮我补粉？”他不满意被吃豆腐。

　　“哦，我是帮你作面部肌肉松驰，这样好上粉啊。”多正当的理由，你要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敢惹我，虽然在想，不过手可没停下，在继续帮他补粉。话又说回来，这小子的皮肤还真滑，摸上去很舒服。

　　“你的补粉技术还不错嘛，就是手太不规矩了。“这是对她的评价。
　　“谢谢夸奖。”多有礼貌。

　　换了衣服以后又开始拍摄，在他们拍的时候，葳葳也在镜头旁看他们的表演。她发现他们的眼睛都会发光，虽然对他们还不了解，不过她很喜欢她的工作。她也庆幸她还好今天没碰到难伺侯的明星。虽然被人骂色女，她不是很乐意，但总体上他们还是容易相处的，更何况跟他说话不用说她说的很糟糕的日语。

　　* * *
　　后来从室友安藤那儿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个双人组合Wind Boy，象风一样的男孩，她看也是。两个人的曝光率很高，尤其是祁海，经常惹出绯闻，一个星期上一次娱乐版头条也不稀奇的啦。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种人不闹绯闻才奇怪。至于他为什么会中国话和他为什么他的名字是中国名，也知道了。

　　祁海，父亲日本人，母亲中国香港人，因为母亲的关系所以取中国名字。七岁以前住在台湾，后来全家移民到英国，十九岁回到日本发展。（这和金城武倒挺像的）同期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秋原一准。两年前入行，发展前期不顺利，近一年来，突然受到欢迎，因为涉足三栖，性格又很开朗，所以经常传出绯闻。

　　“看他那样就知道，会对着人家放电，又来着不拒，当然会有绯闻。”葳葳评价到。

　　“那倒是，不过演艺圈就是这样。怎么样，跟着藤本前辈学的怎么样，别看他年轻，已经够得上资格了。我只跟着他学了一次，就受益非浅了。你只要用心，一定很快能成长的。”

　　“谢谢，看看今天的报纸吧。”随手翻了张报纸，这家伙果然会闹，又是和一位女明星的绯闻。报上说他们手牵手在深夜散步，还附登了一张照片。

　　哎，又不知道是哪个记者钻在洞里拍的，拍的这么模糊。她很早就听说有些记者为了搞到独家资料，会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任何一个根本没法想象的地方。管他呢，跟她无关，显然她并不喜欢挖空心思找别人隐私的人。

　　想想很久没有写信回家了，打开台灯，坐在桌前。抽出几张信纸，提起笔开始写信，她首先是报平安，然后再告诉父母她在这儿的工作情况，虽然写信抵不上打电话来得方便直接，单写信能传达某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写完了给父母的信，她还要写给她的好朋友，也让他们能够感受到她在这儿的一切事情。

　　“葳葳，藤本前辈让你现在马上去他那儿，有急事。”安藤放下手中的电话。
　　“哦，我知道了，THANK YOU。”

　　匆匆忙忙的拿上背包，换间衣服，火速赶到公司。到那儿的时候还有人在那儿。

　　“你来了，今天晚上有个演出，临时接到任务，因为人手不够，所以把大家叫来，现在马上出发。”

　　一行人马上上车，赶到电视台演播厅，到那儿，导演正在发愁。看到他们，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到了后台，有带化妆师来的明星们已经在准备服装了，而艺员和另一些人还没开始化妆。没办法离开节目开演只有一小时了。所有人都摆好工具，开始化妆。葳葳也单独替艺员们化妆，因为人手实在不够。

　　她可是非常认真的对待，帮着那些艺员们上粉、梳头。虽然她还够不上格为明星们化妆，但她也不觉得什么，因为这是她喜欢的工作。

　　一小时以后，演出开始了，幸好没有耽误演出，虽然很累，但大家都全力以赴。第一次，她体验到团队精神，晚会后行政助理请大家吃饭，她太累了，没有去。

　　躺在床上，回想着光刚才的忙碌，她就感到浑身酸疼，不过，苦中带甜，她笑了，很开心的笑了。她在日本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无聊吗？绝对不会，因为她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