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红痕 “你说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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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金西沉，残阳如血。
云璃与应纥牵着手回到了那座应纥幻出的府邸。
刚回去，云璃便疲惫的坐在椅子上。
她像一个主人般，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应纥：“今晚我要吃肉，你去给我买些。”
应纥站在她面前冷冷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看这样子是万分不愿意。
云璃撑起身子问他：“你不愿意？”
“……”过了一会儿，应纥才开口，“你吃肉做什么？你怎么会饿？”
云璃闭着眼休息：“我想吃呀，没有什么理由。”
应纥没什么欲望。
除了小时候修炼不精必须靠一些吃食活命，待他大一点时，便再没有吃过东西。
靠着修炼便不会饿，那么他也不会去再去节外生枝。
所以他不理解云璃为何想吃一些凡间俗物。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转身：“你在家乖乖等着我。”
他留下一句话，便出了门。
云璃满意的弯了弯唇，随后靠在椅子上便睡着了。
毕竟在幻境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耗费的力气，在这一刻如排山倒海般涌向她。
这一觉睡的很踏实，等再醒来的时候，自己跑去了床榻上。
身上还盖着被子，她睡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竟没半分察觉是谁抱的她。
不过也用不着猜，这房间里就两个人，总不能是什么妖魔鬼怪抱的她。
云璃瞅了一圈，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便下了床蹬上锦鞋，嗒嗒嗒的跑去找应纥。
推开房门，云璃便闻到一股肉香，她小跑着朝厨房跑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应纥。
她走到他身旁，看见他正在整理着买来的饭菜。
不少，几乎都是肉。
云璃闻着味道心里便馋。
“应纥，你不是挺好的嘛？”云璃目光鼓励的看向他，“你这样，有点人情味，多好。”
应纥看也不看她：“本尊要那些干什么？”
“嗯……”云璃歪头想了想，“你长得不错，有人情味一点，更容易招姑娘喜欢了呀！”
云璃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还挺开心的补充：“你知道吗？我可听过你的风流趣事。”
应纥偏头看了她一眼。
云璃继续说：“在天光墟的时候，我听萨琪说过，你之前可拒绝过头牌魅妖，不过，你为何要拒绝啊？我听说那魅妖生的十分好看。”
闻言，应纥松开油皮纸。
他侧身伸手勾起云璃精致的下巴，冷笑一声：“那你想知道她最后的结局吗？”
云璃眨了眨眼睛：“她怎么了？”
“被我杀了。”时间有些久远，不过应纥还是记得清楚，“她趴在本尊脚下，本尊亲自看着业火寸寸将她吞噬。”
“……？？？”
云璃顿了顿，忍不住骂他：“疯子。”
她似乎是有些生气，拍开他的手扭头便走。
应纥神色如常地继续去处理菜。
那个时候他初开情智，并不清楚男私情是什么东西。
他第一次梦遗那天之后，那个魅妖便在他的吃食里放了料。
那晚他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拿着一颗镂空银质小球放入她身下，淫.叫声不断，却依旧眉目含情的看着面色潮红的应纥。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似乎也才十二三岁。
可应纥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魅妖生来便如此，于是她含着自己的衣物跪趴在应纥脚边，轻声说：“求魔神怜爱奴家。”
她说着，便要将应纥的手往胸口上摸。
那个时候应纥的神情比现在更加冷峻阴沉。
他冷笑一声，下一息那魅妖身上便燃起业火。
魅妖尖叫着求饶，可应纥却不为所动，眼睁睁看着魅妖化成一捧灰。
从此以后，他不再吃任何陌生的食物。
也是第一次对男女之事隐约恶心。
只是遇到云璃之后，仿佛一切都在慢慢瓦解。
他对她做着某些事的时候，并不会觉得恶心，甚至还想更进一步。
……
云璃气鼓鼓的坐在一边等着应纥端来饭菜。
她有意让应纥多干点活，累死他算了。
然而应纥却也没什么怨言地，任劳任怨，端了饭菜，顺带递给了云璃碗筷。
云璃默默看着他做完一切，心里却想着，若是让冥九看见后，估计会追杀自己吧。
堂堂魔神，竟然被自己使唤的像一个下人。
不过云璃挺心安理得的，拿着筷子便吃。
应纥没吃，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
因着有着应纥在这里，云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跳有些快。如此也没胃口了，随意吃了点便放下了碗筷。
应纥抬眸，轻笑一声：“不继续吃了？”
云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吃了。”
“嗯。”应纥起身，随意的说，“去洗澡睡觉吧。”
“……”云璃有一瞬间被他无语到，“应纥，你难道没有什么欲望吗？”
“什么欲望？”应纥问。
“就是……现在特别想做的事情，比如说想吃某些东西，或者喜欢一个人，这些都是欲望。”
应纥盯着她看，听她一直说。
“你想达成一件事，也是欲望啊。”云璃见他不说话，有些急了，“你总不能无欲无求，那你还是人吗？”
应纥喉结滚了滚，眼神有些幽深。
“你傻啦？”云璃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应纥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她乱晃的手腕，同时放在自己腰上，低下头：“有。”
云璃摸到冰冷的腰带，刚想缩回手，下一瞬，应纥铺天盖地的吻便落在她唇上。
他有欲望。
他的欲望是云璃，也只是云璃。
他吻的急切，云璃觉得自己的唇瓣都有些发麻了。
她有些急，却推他：“我要去洗澡。”
应纥依旧吻着她，却突然横抱起云璃，大步朝着房间走去。
房子很大，除了简单的床具以外，还有一个屏风，屏风里，是一个大浴桶。
云璃被应纥放进去，温热的水瞬间裹袭全身。
短暂的分离，云璃理智清明她抱着身子仰头对应纥说：“我要净身，你出去。”
她面色潮红，嘴巴微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应纥弯唇，跟着踏进了浴桶里。
云璃惊呼一声，立刻缩紧身子，皱眉问他：“你干什么？！”
应纥走近她，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堵住她的唇。
“陪你净身。”
……
有雾气蒸腾，云璃哭着趴在浴桶边缘，双手无力的搭在上面。
应纥在她身后，右手长时间泡在浴桶里，也不觉得酸累。
云璃咬住唇，哑着声叫他：“我要睡觉，你快起开。”
应纥闻言，顿了顿：“不想了？”
“……滚开。”云璃将脸埋在双臂间，不愿意接受自己身体奇怪的反应。她声音哭的沙哑，却带着破碎的调子。
应纥闻言却勾唇，使坏的摁在某处地方，云璃控制不住的呻.吟。
随后他松开，抱起云璃，替她将身子擦干，抱着她躺在了床上。
云璃被挤在最里面，她盖着被子，累的想倒头就睡。
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难受。
小腹传来一阵痉麻，云璃咬住唇，眼角还带着没有干透的泪痕。
应纥躺在自己身边，气息沉稳。
云璃不知道他是如何忍的。
过了一会儿，云璃才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应纥，你睡了吗？”她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格外乖。
“没有。”应纥平躺着回她。
云璃靠近他，感受到男人温热的体温。
她将脸埋在他胳膊处，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些难受。”
应纥想笑，却忍住，故意使坏地问她：“哪里难受？”
“……”云璃知道他是故意的，一口咬在他锁骨处。
应纥锁骨凌厉漂亮，云璃咬着，磨了磨。
男人嘶了一声，将云璃压在身.下。
他同样报复她，去捏少女软软的脸：“你觉得我不会打你？”
“你活该。”云璃有些生气，抬脚去踹他，“滚开，我要睡觉了。”
“你乖一点。”应纥按住云璃的腿，指节往上探去，“乖一点我便让你舒服。”
云璃眼睫微湿，紧张的一直在眨，像脆弱的蝴蝶。
明明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云璃却觉得有些羞愧。
她偏头，将脸埋进了被褥里。
她难过的想哭。
为什么自己的身体这么奇怪？
为什么要和应纥一起，他可是魔神啊……他们本就是对立面。
她一边埋怨自己，一边又去心疼应纥。
应纥捞起她，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你不闷？”
他的右手在做着一些事，云璃却咬着唇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应纥将左手抵在她唇边，皱着眉说：“别咬自己。”
云璃泪水滚滚，张嘴便咬住应纥的手腕。
她抽泣着说：“我好难受呀。”
她好难过。
应纥问她“难受什么？”
云璃却不肯告诉他。
应纥的手指又探去一节指骨，云璃抖了一下。
他让她睁眼，云璃却也只是哭着摇头。
于是应纥便又探去一根手指，顶的云璃不得不睁眼。
她脸颊红的似火，眼睛水雾朦朦，好像不管应纥做什么事情，她都懵懂无知的照单全收。
应纥低头去亲她湿湿的眼睫。
他偏头，凑在云璃耳边低声说：“记住是我让你蚀骨消魂。”
云璃呜咽着，细碎的哭声被应纥尽数吞咽。
云璃不知道应纥是怎么忍得，她只知道自己快要被折磨的死掉了。
她心脏怦怦跳，心想那个澡算是白洗了。
应纥突然抽出手，将她抱起来，低下头便想继续。
待云璃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抬脚便踹在应纥小腹上，将没有丝毫防备的应纥踹下床。
“咚”的一声闷响，应纥整个人翻滚跌下床。
她身体还抖着，却利索的钻进被子里裹住自己的身体，眨着水朦朦的眼睛看着坐在地上的应纥。
她咬了咬唇，心虚的说：“我困了。”
应纥懵了一会儿，坐在地上笑了，他抬起薄凉漆黑的眼看着床上的少女说：“你行云璃，你最行。”
云璃自知理亏，没搭理他。
那姑娘是把他当狗玩呢，自己尽兴了就踹下他。
偏偏应纥还是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他站起身，为自己准备了一桶凉水，泡在浴桶里冷静去了。
想来真是自己太娇惯她了，若是放在以前，云璃哪敢这般对他？
＊
经历了身心俱疲，云璃这一觉睡的也沉。
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屋子里没有打开窗户，里面还飘着属于她的味道，淡淡的，可云璃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她在被褥里蹬了蹬腿，心想自己不能再同应纥睡在一张床了。
没过一会儿，应纥便推门进来了。
他看到云璃还躺在床上，便走过去。
他毫不客气地去掐云璃的脸，像是准备把昨夜受得气讨回来。
云璃自然烦他，拍开他的手：“你神经吗？”
应纥说：“昨夜之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云璃抿抿唇，同他道歉，“对不起。”
应纥随口说：“快些起床，陆今歌今日要与你一起去看菱浮月。”
云璃懵了懵，随后点了点头，“她在哪？”
“院子里。”应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闻言，云璃脸又红了：“那你怎么不早点喊我？”
她发现，她现在越来越贪睡了，也不知为何。
“你睡的像一头小猪，我如何叫得醒？”
“……”
果然不能对应纥说些好话。
她忍着气穿好衣服洗漱，随着应纥一起去了隔壁正堂。
陆今歌正在同陆周讲话，褚康大约是还没融入，坐在一旁像一个外人。
云璃走进去：“褚大人，今歌。”
陆今歌抬头，笑着看她：“云姑娘终于醒了。”
云璃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我也不知为何这几日如此酣睡。”
“你不会是有身子了吧？”陆今歌似笑非笑的在应纥与云璃身上轮番看了一遍，“我有身子时，也是如此酣睡。”
“？？？”云璃被陆今歌的话冲击的有点愣，连忙红着脸摇头，“没有，我和他不是……”
她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其实云璃想说的是，她也应纥不是那种关系，可是她的话说出来，却有些奇怪。
不是那种关系，那两人来如此亲密。
云璃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定量两人的关系。
陆今歌也只是打趣一下，岔开话题：“我开玩笑的，云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云璃松了口气，却又偷偷看了应纥一眼。
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对陆今歌的话无动于衷。
褚康无奈地看着陆今歌：“你性子还是没变。”
陆今歌立刻扭头瞪他：“怎么，你后悔了？”
褚康：“……”
在场的，只有应纥与陆周两个情绪比较稳定了。
那么一个小孩子，走到云璃身边向她道谢：“云姐姐，昨夜多谢你救了我们。”
云璃蹲下身说：“无事，是方永安欺负你们在先。”
陆今歌算了下时间站起身说：“我们走吧。”
云璃点了点头。
几个人出了府邸，由陆今歌带着路，他们去了一处郊地。
随后陆今歌站在原地，闭眼开启了通往凶星渊的通道。
再一睁眼，几人出现在了菱狐族墓地。
再次回到这里，陆今歌心里多少有些触景生情。
褚康站在她身边，无声扣住了她的手，陆今歌抿了抿唇，在前面带路。
“自从浮月死后，菱狐族便日渐萧条起来，后来我走了，便再也不知道发生菱狐族发生了何事。”陆今歌看了看四周大大小小的墓碑，说道，“不过现在，世间再无菱狐族。”
“浮月喜欢花，我便将她葬在了整个菱狐族花最多的地方。”
他们很快到了那里。
虽然陆今歌将菱浮月葬在了一片花海，只可惜沧海沧田，积年累月，那片花海也再无往日之景。
陆今歌施了个障眼法，将大片花重新恢复生机。
她蹲在菱浮月墓碑处，轻声说：“浮月，我来看你了。”
好像在这一刻，她又是那个性子大大嘞嘞的陆今歌。
云璃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
忽然，她发现墓碑后藏着一个身影，她心念一动，捏了法诀打向那处。
“救命呀救命呀！”一团奶呼呼的团子咕噜着爬出来，随着晃荡，它周身洒下点点星粉。
它抬头，看到云璃后愣了一下，随即飞身冲进少女怀里，呜呜哭起来：“九九一直在等你！还以为你不回来接我了呜呜呜。”
云璃揉着它光秃秃的脑袋说：“对不起呀。”
应纥站在一边看着九婴用圆滚滚的身体使劲蹭着云璃，有些不爽。他轻啧一声，一把从云璃怀里捞起九婴，不悦地看着它。
九婴被应纥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应纥，你欺负它干什么？”云璃有些生气地看着应纥。
应纥说：“它贴你贴的如此近。”
云璃：“……”
九婴扭了扭自己的身子，从应纥手中逃脱，可怜兮兮的瑟缩在云璃身后。
云璃无奈地看着他：“你不要谁的气都生好不好？”
应纥堂堂一代魔神，要不要这么幼稚？
他不是挺会装高冷嘛？
陆今歌祭拜过菱浮月之后，站起身。
她如今将记忆全部找回，再加上应纥将幻梦浮生里的记忆一并给了陆今歌，她也知道九婴了。
他们又在不远处找到了菱啸和菱胥的墓碑，又同样拜了拜。
几人准备回去的时候，云璃犹犹豫豫地说：“还有……鹤旻……”
此话一出，陆今歌愣了愣。
她背着众人，扯了扯唇角说：“他在南郊花海那一片，你们若想去便去吧。”
“那你呢？”云璃问，“你确定不去看看他吗？”
陆今歌摇了摇头。
云璃有些难办，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去不该去。
褚康看出了她的为难，温声道：“云姑娘，你去吧。”
褚康也这般说了，云璃点了点头。
她与应纥一起，再次回到了南郊花海。
鹤旻的墓碑很显眼，云璃走过去，只看到一片凄凉。
鹤旻在这里并没有亲人，唯一的亲人还因他而死，也正因此，他的墓碑很简陋，是多年来也无人来看望。
云璃翻掌，拿出她从幻境里带出来的那个花环，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而后她说：“若是下辈子，千万别如此懦弱了。”
准备走的时候，应纥拉住云璃的手。
云璃看向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难看。
“若是我死了，你也回来看我吗？”他很莫名其妙地问云璃。
云璃皱眉，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在说什么呀？”
应纥眼神冰凉：“若是以后有人将我杀了，你会不会每年来看我？”
“谁能杀了你？”云璃觉得他有些杞人忧天，“你怎么了？”
虽然她的话也过于消极，可云璃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现在的应纥，修真界估计真没人能杀的了他。
“你喜欢好人是吗？”应纥靠近她，慢吞吞的说，“鹤旻、你师兄，只有好人，你才会正眼眼是不是？”
云璃被他攥的手腕有些疼：“你先放开我。”
“云璃，你回答我。”应纥黑眸沉沉，“像你们这种修真界的烂好人，是不是最厌恶我这种，你是不是特别想杀了我？替天行道？”
“应纥！”云璃气的眼眶都红了，她胸腔明显的起伏着，死死瞪着应纥，“对，我喜欢好人，我是觉得这世上还是好人才值得被人尊敬和喜欢。”
应纥冷笑一声，忍住脾气。
他闷着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应纥。”云璃揉着自己的手腕，跟在他身后叫他，“你为何非要自轻自贱自己呢？我从未觉得你是真正冷血的人。”
“你虽然是魔神，可你和一代魔神不一样。”
这个应纥，他会生气，会懵懂爱人。
只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并非十足的冷血暴戾。
他总会像幼童一样，无脑生气，也会自大狂妄。
他是有情绪的。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云璃说。
她刚说完，应纥就停住了脚步。
随后，男人冷着脸转身，牵起少女的手便大步向前走。
云璃跟在他身旁，有些狼狈的绊着脚：“你走慢些。”
可应纥不听她的，依旧我行我素。
云璃真拿他没办法了，大声说：“你再这样，我便不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应纥突然转头，神色晦暝，眸色沉沉。
他总是一副喜怒难辨的样子。
很长一会儿，应纥才开口：“你喜欢我？”
“……”
“哪种喜欢？”
应纥声音有些紧，他觉得自己每说一个字，都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云璃想给他翻白眼：“你想哪里去了？”
应纥：“……”他抿唇，像是渴望糖果的幼童。
云璃与他对视了很久，终于心虚地别过脸，小声说：“左右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其实云璃清楚，若是她骗应纥自己对他就是那种情感，应纥或许会真正对她敞开心扉。
可玩闹归玩闹，云璃知道自己没办法说出那种话。
应纥转头，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不过这次步子慢了下来：“随你。”
他冷冰冰的说，心想，左右他也不需要她的喜欢。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知道自己天生感情淡薄，对谁都不会动心。
除了云璃，可她既不喜欢自己，那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
几人分开的时候，褚康想起什么，对云璃说道：“云姑娘，杜颜并没有死。”
闻言，云璃诧异抬眸，眼眸里尽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她可是亲眼看见鹤旻将她杀了的。
“准确来说，是她的父亲将她的一缕灵识藏了起来，因得机遇，所以提前轮回了。”
“那你可知她现在何处？”
褚康笑了笑：“你们一定会见面的。”
＊
因着褚康的这番话，云璃连续几日都忧心忡忡。
倒不是因为怕她杀了自己，而是觉得，若是自己找不到她，万一哪天让她发现了陆周……
这几天，云璃抱着自己的衣服去了别的屋子睡觉。
应纥这几日也有些奇怪，当云璃说要和他分开睡的时候，也只是沉默着看着她忙碌搬自己的东西。
两人没什么话要说，云璃大多时间都在跟九婴说话。
因着陆周十分喜欢九婴，所以经常跑去云璃那里。
今日，陆周抱着糕点又跑了过来，九婴喜欢这些甜甜的糕点，当即欢呼着跑去陆周身边。
云璃无奈地走过去，告诉陆周：“以后不要再给它带吃食了，它已经够胖了。”
陆周抬头说：“可是娘亲喜欢吃地东西，爹爹也总是给她买。”
云璃耐心解释：“娘亲和它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陆周好奇地问。
云璃想了想，尽量用孩子的口吻像陆周解释，“娘亲是你爹爹喜欢的人，所以不管你娘亲什么样，你爹爹都不会嫌弃。但是九婴不一样，它本就灵力堵塞修炼困难，若是再吃下去，你恐怕明日都见不到它了。”
“那……”陆周见云璃上当了，开心的笑了，“姑姑你喜欢魔神大人吗？”
云璃愣了一下：“什么？”
陆周想起陆今歌教他的话术，重复道：“可是魔神大人很喜欢你呀，姑姑不管在做什么，魔神大人的眼光总是你身上，爹爹也总是那样看着娘亲，而且你也总会时常提起魔神大人，这便是心悦一个人！”
云璃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总是提起他，并不代表我对他便是那种意思。”
“那是什么？”陆周明显不懂。
云璃看着陆周：“你害怕他吗？”
陆周摇了摇头。
小孩子的善恶非常简单，对他好便喜欢，对他不好便讨厌。
云璃软声说：“我对他的喜欢是不讨厌。这世上有很多喜欢，并不是都是你爹娘之间的那种。”
应纥便在不远处站着，静静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女。
她笑着，侧脸温柔，眼睛带着亮。
他听见她说：“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并非十恶不赦，世人对他大多抱着敌意，我想救救他哪怕知道很艰难。”
“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良久，应纥方才转身。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但好像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被人无条件地保护着。
……
临近傍晚，云璃才安全将陆周给送回去。
褚康如今是一处私塾的教书先生，每天早出晚归。
陆今歌见着陆周后便与他挤眉弄眼，正巧被云璃逮个正着。
少女气愤的说：“我说小周怎么会懂那么多，原来真的是你教他的！”
陆今歌哎呀了一声，说道：“你与魔神最近太奇怪了我也是好心帮你。”
“你若真的心悦魔神大人，便赶紧与他说，你可知道，今日不少妇人找我打听他，想要为自己女儿说上一枚好亲事。”
云璃红着耳朵嘴硬道：“与我何干？应纥与我又没什么关系。”
陆今歌突然神秘地笑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说：“是吗？为何你脖子上尽是些红痕？”
云璃红着脸捂着自己脖子，梗着声音：“这只是意外！”
陆今歌被她的动作逗的笑起来：“云璃。”
“……”
“我骗你的。”陆今歌笑的脸有些发酸，“你脖子上什么都没。”
“……”云璃气急败坏道，“陆今歌！”
“你们俩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发生了，你还说你不喜欢他。”陆今歌凑到她眼前，“你确定不喜欢应纥？”
“……不喜欢。”云璃嘟囔。
“那你为何让他碰你？”陆今歌问。
“……”
云璃也不知道该怎么与陆今歌解释。
她慌乱地岔开话题：“既然我把小周送回来了，那我便先走了，天色也不早了。”
也不等陆今歌再说些什么，云璃匆匆往外走。
因为紧张，甚至出门碰见了褚康，也忘记同他打招呼了。
眼见着冬天了，天也黑的越来越早。
夜晚的风着实冷的刺骨，云璃缩着手急匆匆往府邸走去。
绕是一路不停，回去的时候也已经黑的很透了。
云璃走进院子，并没有发现应纥的身影。
她最近与他堵着气，也并不想费心找他。
因着她现在住的屋子里没有浴桶，所以她只能去其他屋子里净身。
磨蹭了大约半个时辰，云璃才穿好新衣裳出去。
外头的风是真的冷，刚从热气腾腾的屋子里出来，云璃还有些不习惯，于是便赶紧回到了自己屋子。
刚一推开门，云璃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
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腰上便蓦得一紧。
随后铺天盖地得酒气涌进云璃鼻息间，她肩上落下一个重物。
云璃被压的踉跄退后，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有些恼怒的说：“应纥！”
埋在她肩膀处的男人动了动，呼吸洒在云璃锁骨处，有些痒。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你房间休息？”
窝在她肩膀的男人依旧不说话。
云璃有些别扭，扶着他的肩膀无奈的说：“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你先去洗澡好不好？”
缓了一会儿，趴在云璃肩膀处的男人动了动，站起身。
屋内漆黑一片，云璃看不清应纥的脸。
应纥牵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推开门，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直到亮了灯，云璃才看到应纥发红的眼眶。
她顿了顿，拉住应纥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应纥漆黑的眼睛看着云璃，过了一会儿，他才滚了滚喉结，哑声说：“去睡觉。”
云璃咬了咬唇，刚想说她不要在这里睡，可是一看到应纥的神情，还是沉默地将话咽在了肚子里。
云璃推了推他：“你先去净身。”
应纥嗯了一身，随即朝屏风后走去。
云璃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才走去床边，蹬掉鞋子上了床，抱着腿缩在一角。
应纥洗的很快，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就出来了，云璃抬眼看着他都觉得冷。
应纥站在床边，神色不明。
云璃抬眸看他：“为何不上来？”
应纥看她一眼，抿抿唇，脱掉了鞋袜。
云璃给他腾了很大的位置，应纥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眼眸又黑又沉，云璃被他盯得受不了了，给他扔去一角被子：“你盖上去，不然会着凉。”
应纥不说话，但是却乖乖地接过了被角。
“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云璃与他面对面，气氛有些怪异。
自从看完菱浮月与鹤旻，出来后，两人便一直不冷不热，僵着关系，现在突然开始某种意义上的交心，好像着实有些奇怪。
应纥是真的喝的有些醉了，有些晕，没了往日那般不近人情。
现在的他，乖的有些不可思议。
云璃有些气，鼓了鼓脸颊说：“你若是不说，我便回去了。”
然后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冻死吧。
最后一句话云璃在心里补充。
应纥眼睛有些亮，云璃在心里摇了摇头，也不算亮，不知道要怎么说。
就感觉他长久坚持的一些东西碎了。
或者说他一直坚信的东西被人打碎，用温暖的怀抱抱着他。
他缓缓地开口：“我今日，听到你同陆周说的话了。”
“……”
“你说你喜欢我。”应纥滚了滚喉结，语气艰涩，“你说我并非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可是……若是你发现我一直在做恶事，要怎么办？”
云璃愣了一下，很快说：“那你为什么要做恶事呢？”
应纥顿了一下，反问：“做恶事，还需要理由吗？”
“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云璃想了想，决定用他自身的事例说，“那你为何会同意与我来人间？为何又会同我一起去幻梦浮生？你做这些的时候，难道都没原因吗？”
“……”大约是喝过酒，应纥大脑反应很慢，良久，他才找回思绪，垂眸说，“有。”
“什么原因？”
应纥抬睫。
少女刚净过身，一头乌黑秀发乖巧搭在肩上，白嫩素净的脸上是纯洁的表情。
她眼尾微微上挑，有些冷淡，眼里却带着光。
应纥突然很好奇，为何自己之前那么恶劣地对云璃，可她还是不离开他，甚至还想带他变好。
她接近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见他又愣住了，云璃再次出声：“应纥，为什么？”
“……”应纥眸光沉沉，像是裹着今夜化不开的黑夜，“本尊……”
他修长的脖颈处，锋利的喉结滚了滚。
应纥觉得，云璃的样子，怎么也不够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想说，正如倔强的不肯认命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会陪着她做一切事啊？
因为我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红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