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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大婚 他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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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去到放置婚服的房间,门口有两个丫头在候着门,见她们来了,两个少女朝她们行礼:“公主,浮月姐姐。”
陆今歌点了点头,问:“婚服可准备好了?”
穿紫色衣裳的少女回答:“已经拿出来了,方才鹤大人同喜婆子来看过,鹤大人貌似十分喜欢呢!”
“那快些让我们进去。”陆今歌有些迫不及待了。
云璃抿了抿唇,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再次没出息地跳得快起来。她将右手放到左手,用力按了按指骨,才让自己没那么燥热。
随后她抬脚,同陆今歌一起走了进去。
正中间有一处大屏风,屏风上绣了双色鸳鸯和缠枝纹,角落里还绣了粉色的牡丹花。透过屏风,云璃隐约窥见一片朦胧的红色。
紧接着,喜婆从屏风里走出来,看见云璃后便拉起她的手,脸上挂着笑,可眼睛里却隐约泛起泪光。
“奴家当年受夫人之命给您缝制这身喜服,这些年我便一直守在这里,只盼有朝一日您能走进这。今日,奴家可终是圆了这梦,方才瞧见那夫妇的模样,当真是生得标致!”
云璃不太能共情这种特殊的情感,但她不好拂了喜婆的心意,只能含笑附和。
喜婆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拉着她便往屏风里走:“这喜服里按着您身段缝制的,您试试,也不知合不合身。”
由喜婆服侍着,云璃很快便换好了那身婚服。
她捏着裙角出来时,一旁安静等待的陆今歌看见后,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迎上去,牵起云璃的手说:“想想明日你便嫁人了,我还真舍不得。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明日鹤大人看到,不知该如何目不转睛呢!”
这是云璃第一次穿婚服,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既有忐忑又有无措。
听到陆今歌的话后,她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吭声。
喜服对于云璃来说刚刚好,先前云璃还怕自己穿上会不合适,如今倒是不用害怕了。
但其实对于这场婚礼,云璃并没有抱太多希望。
她垂下眼,任由喜婆将婚服给脱掉。
反正是为了逃出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
另一边。
应纥的府邸可没有菱狐族那边那么轻松
在得知大人将要娶妻时,全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府上的管家最为高兴,拄着拐杖也要站在屋前指点小厮挂红灯笼。
第二日,管家王叔便同应纥去送了聘礼。
前夜挑选聘礼时,王叔还在犯愁要备多少,毕竟是鹤大人的正妻,又是菱狐族长老的女儿,关于这件事可马虎不得。
于是他便同应纥去商讨,在应纥听完后,沉默了会儿,问:“最高的规格是多少?”
王叔说:“听说人间皇帝立时,是要抬一百零八箱的。”
于是应纥便点头:“那便一百零八箱。”
王叔听后,激动得脸色涨红,在他走后没多久,府上便传出了“鹤大人对未来夫人十分疼爱,连聘礼都足足备了一百零八箱!”
晚上王叔拿着聘礼单让应纥过目,却在屋里并未找到他。身为过来人的他微微一笑,知道应纥定是耐不住相思去找夫人了!
*
九月望日,霜枫遍野,红烛成婚,漫山遍野的翠黄色,像是迎接大婚的装扮。
凶星渊的人们以后谈起这日,都颇为津津乐道。
吉时一到,新郎便穿着大红喜服,骑着高大的赤红马绕过半个凶星渊去了未来夫人家。
应纥今日系了条红色的发带,似乎是为了衬喜服,就连平日里严肃的脸都带了点柔光。他坐在马上缓慢地走,身后是由众多迎亲队伍组成的长队,由四位壮汉抬着空荡的喜轿。
菱狐族内,云璃坐在铜镜前,看着喜婆将红盖头盖在她头上后,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有丫鬟在门外告知新郎已经到正堂,喜婆才扶起云璃推开了屋门。
云璃由喜婆指引,一步步走向正堂。
随着一声“新娘子到——”,那声又软又绵长的声音,让应纥转过身。
早晨刚出来的太阳懒懒挂在天上,少女逆着光进来的时候,喜服上绣着的金线泛起细碎光泽。
她身形清瘦,而婚服却精细地将少女的细腰勾勒出来,云璃头上戴着金色的凤冠,花纹样式繁重,凤冠上是一块薄薄的红纱,遮住少女姣好的面容。
应纥盯着她看了会儿,直到云璃走近他,他才恍然,伸手接过了喜婆递来的手。
少女的手很软,带着余温,在触到应纥的手时,还不安地蜷缩了下。
应纥抿抿唇,将云璃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因为鹤旻的双亲都不在人世,所以拜堂自然去了女方家里。
司仪在大堂上高喊:“一拜天地——”
应纥牵着云璃的手转身,向外微微俯身。
“二拜高堂——”
鹤旻没有双亲,浮月没有母亲,高椅之上只有菱啸一人坐着。
他们低垂着手,再次弯腰。
云璃想,就当是替菱浮月向菱啸道歉了。
“夫妻对拜——”
云璃顿了顿,感受到握着自己手的力道放开,她在红盖头下眨了眨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面前的少年弯下了腰。
“只愿君心似我心。”她想起喜婆教她说的话,也一并弯身,少女声音稚嫩青涩,像是第一次对心上人说这种话。
身前的少年顿了顿,低声应:“定不负相思意。”
他嗓音低低沉沉,像溪水划过小石摩擦河床的声音,听得让人心里一沉。
司仪高声道:“礼成——入轿!”
最后在一众欢呼声中,应纥牵起云璃的手,像是最有耐心的指路人,跨过木栏,走到了烧得旺盛的火盆前。
云璃脚步一顿,透过朦胧的视线隐约可以瞧见那火旺盛的火盆,心里有些胆怯。
万一没有跨过去,岂不是要烧到裙子?
云璃咬了咬唇,有些不愿再跨步。
应纥偏头,看出了她的犹豫,低声询问:“怕了?”
“这火有些太大了。”云璃咬着唇轻声说。
她刚说完,下一息,应纥松开她的手将她打横抱起来,少女受了惊吓,下意识将双手环上少年的脖颈。
在不远处的喜婆一惊,连忙迎上去,顶着众人惊讶的目光低声提醒应纥:“大人,这火盆须得新娘子亲自踏过,否则不吉利。”
应纥看了她一眼。
墨色眸子里没有半点光亮,好像对这场婚礼没有半点期待,可他手上的动作,却又叫人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喜婆被他这么看着,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待了几息,应纥缓缓开口:“我夫人怕火。”
夫人…云璃面上一热,怎么被他叫得如此亲昵又熟稔。
不过这光天化日之下,动作好像的确有伤风化。云璃狠了狠心,决定下去。
区区一个火盆,她连人傀都打得过,这火怕什么。
她刚想松开应纥的脖颈,抱着她的少年却有了下一步动作。
应纥抬脚走向前,不顾众人的目光,神情自然地跨过了那张牙舞爪的火盆。他停在喜轿前,由小丫鬟掀开轿帷,将怀中已经被吓着的少女放了进去。
他俯着身子,却未着急出来。
他想掀开挡住少女容颜的红纱,却被少女压住了捏起一角的手。
云璃垂着眼睫,因为害怕,黑鸦似的睫毛轻颤。她轻声制止:“不能掀的。”
应纥抬眸看了她一眼。
头顶的目光太过灼热,云璃有些坐不住,弱弱地喊了他一声:“应纥。”
少年像是将要溺死的鱼重回海里,忽然回神。
随后他依托着喜轿从轿子里直起身,一言不发地跨上了马。
随着一声“起轿——”为首的应纥抓住马绳,朝府邸走去。
人群里看热闹的,有几个眼尖的人看见应纥的反应过后,起哄似地高喊:“新郎官耳尖红啦!”
“鹤大人害羞了!”
应纥恍若未闻,马手下紧握着缰绳的手,却因力道太紧而发白的指骨暴露出他的心情。
应纥想赶紧回府,希望下一息他和云璃便在一起。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好像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开心。
非要让他回答的话,他有些想杀人。
然而坐在轿里的云璃听去了那些话,脸有些灼热。
那都是什么话呀,怎么在乱说。
还有那个小魔神,变态!下流!
疯子!
……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鹤旻的府邸,云璃被应纥扶下来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府。
府邸很大,全府上下披挂了红灯笼和红绸,显得有些喜气洋洋。云璃看得出来,为了迎接“菱浮月”,全府的人都十分上心。
云璃心里有些苦涩。
若照应纥说的,他们进入幻梦浮生是因为死者生前的遗憾,可好端端的,菱浮月又怎么会突然死去?
这场故事里,只有她与应纥是自由的,那也间接说明了对于菱浮月嫁到鹤府,他们那边的人还挺重视。
是不是说明在当年,鹤旻同样娶了菱浮月?
云璃吐出一口气。
既然进了这里,那她便会查清楚菱浮月的死因。
——
云璃被人带去了她与“鹤旻”的婚房。
应纥去外面应酬去了,而云璃作为新娘子,自然要在这里乖乖等着丈夫回来。
她坐在床边,一时竟觉得有些累。
她这一天一直在挺着胸膛,生怕头顶沉重的头饰会掉下来,这会儿措不及防地接触到柔软,她觉得脑袋都要酸废掉了。
一旁的小丫鬟向前一步轻声说:“方才鹤大人告诉我要将夫人头上的发饰摘下来。夫人,失礼了。”
应纥让的?小魔神何时如此细心了?
虽然云璃心生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任由小丫鬟将头饰摘了下来放到了一旁。
“头纱需得新郎亲自摘下,桌上有垫肚子的糕点,夫人若是饿了可以先吃一点,奴婢便先退下。”做好一切后,小丫鬟叮嘱道。
云璃点了点头,又觉得自己太累,怕坐不了太久,便想让小丫鬟传个话:“你帮我向他带个话,让他快些回来。”
“奴婢知晓了。”
待小丫鬟走出屋门之后,云璃才卸了力,双手压在了身后。
成亲真累,若非还有其它法子,她才不要和小魔神假成亲!
虽说让小丫鬟传了话,可到底因为繁琐的杂事绊住了脚,应纥晚上才推门进来。
应纥一开门,云璃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她皱了皱眉,不明白应纥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察觉到他的靠近,云璃抬头看他:“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她有些讨厌酒味,觉得并不好闻。
应纥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折身去桌边拿了个东西。
下一瞬,云璃头上的盖头被挑开,她睫毛颤动,室内的光线有些暗,但也足以让她看清少年的脸。
应纥喝过酒,面上却并不显,只是眼尾有些泛红,看起来温润无害。
“你喝醉啦?”云璃并不知道应纥一直看她是做什么,但她有些想躲避,只能找些话题。
应纥摇了摇头,依旧盯着云璃看。
她今日特意画了妆,细细的眉,红嫩的唇,面含桃色,一双清凌的眼睛格外明亮。
她可能不知道她今日如此漂亮吧。
应纥以前觉得女人都长一个样,他不知美与丑到底是什么,他没有关于这种方面的概念。
凡人都说神仙好看,应纥只见过一个,不过他觉得,云璃现在比神仙还要好看几分。
他心跳很快,并且觉得十分开心,旁人都说这是喜欢的表现。
应纥觉得自己大概是喜欢云璃的。
他坐在云璃的身边,声音被酒浸润得有些沙哑:“我今天有点开心。”
这百年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开心,不是只有杀人才行。
云璃真想伸手揍他一顿。
一个假成亲罢了,他开什么心?莫不是疯了?
他却不管云璃应不应话,继续说:“昨日晚上之事我有些抱歉。”他皱了皱眉,又觉得自己词不达意,“不过本尊不喜欢杜颜,也不喜欢你来可怜我。”
云璃在他身边,微微一怔。
她确定应纥就是喝醉了,但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可他向她道了歉,这是继他上次失控过后,他第一次向她道歉。
但他明白说自己不喜欢杜颜……
云璃抿了抿唇,原本攒着的一团团小气像被人戳破皮球一样漏了气,她忽然间又对这看着可怜又倔强的少年生不出气了。
应纥喝醉时与平日不同,现在的他有些可爱。
云璃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那不是可怜你。”
应纥睁着漆黑却明亮的眼睛看她,像一个认真讨教的幼童。
“那是心疼。”少女轻声道。
她心疼他凄惨的身世,心疼他淡薄的情思,也心疼他以后的命运。
这个小魔神,她恨,可她也怜。
云璃说完,两人静默了好长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应纥叫她的名字:“云璃。”
“嗯?”少女轻声回应。
“我有些乏了。”他语调懒懒散散地,带着莫名的勾引劲。
云璃面色一热,慌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那你、你先睡。”
她觉得有些热,想去外面吹吹凉风。
刚踏出一步,就被男人拽住了手腕,云璃回眸看他。
“王叔说要喝合卺酒。”
“??”
云璃突然觉得应纥也不是那般单纯。她真想将应纥扔进冰湖里清醒清醒。
见云璃不说话,应纥无奈自己站起身,他醉酒后走路却与常人无异,很快端起桌上那两杯清酒。
云璃:“……”
应纥面色平静地将酒杯递给云璃,再次重复:“合卺酒还没喝。”
云璃并不接,她仰头看着应纥那张清隽的脸,在做无声抗议。
“云璃。”应纥再次沉沉地叫她,显然是对她的做法不满。
大概在他现在模糊的认知里,他真将自己假成亲一事当成了真的,云璃有些做不到。
应纥捏着酒杯的手指攥得有些发白。
他固执地重复:“我不喜欢杜颜,我亦不会同她成亲。”
这……
云璃一时有些动摇,应纥醉了酒,他胡闹,可云璃不能跟着他胡闹。可他的态度却又坚决,云璃又不想在这件事上与他争吵。
算了。
她接过应纥递来的酒杯,抿了抿唇。
屋内有一根长长的红烛在燃烧着,照得两人身影斑驳。
于是他与她绕着手,一同引下了那两杯合卺酒。
应纥:好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