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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五一 带时默来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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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成哲的房子正赶在五一假期完工,两人当即就从周逸豪家里搬出来。
顾远山想着这段时间麻烦这几个孩子了,买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他们,结果吕子轩回姥姥家了;时默去二爷家了;就连陆迟都要趁这五天假去工地搬砖赚个日结的工资。
最后还是周逸豪哥仨跟顾远山小酌两杯。
一旁易成哲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周逸豪嬉皮笑脸地说:“小酌怡情。”
易成哲没有好气,“你见那个哪个学生敢当着老师面喝酒,你又见哪个老师能惯着学生喝酒。”
顾远山示意他可以了,又不是在学校,孩子也大了。最后挨了记白眼。
张磊要回去祭拜二婶,周丽敏脱不开身,最终只带着时默回去了,进山逛逛、散散心、透透气。
乡下的天比城里更蓝,漫山遍野都是青绿的草木。
二爷吩咐敏敏带着时默去山脚下挖点野菜,权当出门溜达散心,别总闷在院里发呆久坐,两个同龄人在一起总归有话题。
山野间绿意铺展,时默没走几步就耐不住燥热,寻了块背光的阴凉大石头坐下。
时默本就没什么耐心,太阳又晒,还有不少蚊虫往他身上飞,愈发沉不住气。
他和敏敏本来就不熟,不过是见过两面,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半点谈不上熟络。
耐不住漫长的沉默与燥热,时默率先开口,“挖完了吗?什么时候能回去?”
敏敏蹲在草丛里,头也没抬,声音温温柔柔的:“还要再等会儿,这些太少了,家里人多,不够吃的。”
时默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不吃,你少挖点,我想回去。”
敏敏再次温顺开口:“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再挖一会儿就回。”
时默双臂抱在胸前。
自己怎么回去?
他不认路是其一,自己若是先走,落得个不愿干活的名头,那个张涛不得念叨个没完没了。
敏敏见他不走,找了个话题,“早上二爷还念叨呢,本来以为陆迟哥也会跟着一起来家里玩的。”
“那让二爷直接去说亲,把陆迟入赘到你们家来,省得你们日日惦记。”旁人提起陆迟,他心底总是不满。
敏敏愣了一下,不再多言,继续挖野菜。
时默看向埋头干活的敏敏,心底掠过一丝愧疚,于是撒了一个谎:“抱歉,不是针对你的意思。我和陆迟……已经绝交了。所以你一提起他,我情绪就有点激动,你别往心里去。”
敏敏轻轻摇头,“抱歉,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是我不该乱说话,你别介意。”
他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从大石头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尘土,“我帮你一起挖吧。”
“你认识哪种是野菜吗?很多长得很像,容易挖错。”
“认识。”谁不是土生土长的,野菜而已。
在乡下呆了三天,张磊和时默做班车返程回城。
带时默来乡下的初衷是好的,奈何这几天半点不清闲。
早起喂猪喂鸡;晌午头烈日灼人,时默要跟着一块翻地种菜,暴晒得头晕心烦;临近傍晚进山挖野菜;下雨天本以为能安安稳稳歇一天,结果雨一停又被拉着上山采蘑菇,湿滑的山路磨得脚踝生疼。
还有张涛,总爱阴阳怪气夹枪带棒,话里话外暗讽他矫情娇气。
时默到家美美睡上一觉,临近傍晚才拎着一袋子野蘑菇去找陆迟。
“找小迟啊?”四嫂撩起身前的围裙擦着手,“他这几天都泡在工地里,早出晚归的,这会儿还没回呢。”
时默将蘑菇分给四嫂一袋,“四嫂,这是我昨天在山上采的,不多,你拿回去尝尝。”
四嫂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有啥好东西还想着我。”
时默将一袋蘑菇塞进她怀里,“陆迟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过两日天热了,家里没冰箱,这东西留不住,坏了可惜。”
“那四嫂就不客气了。”
大概这两天陆迟是太累了,屋里乱糟糟的,门口扔着脏衣服,沙发上还有从工地带回来的土渍。
时默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屋子,衣服放在盆里泡着,做完这一切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听到门口熟悉的脚步声,时默随即回头。
陆迟黑色工字背心沾满灰尘,裤脚沾着泥点,浑身裹挟着工地的尘土味,就连胡茬都没仔细修整,眉眼满是疲惫。
他随手将背心脱下,赤裸着上身走进厨房,从身后圈住时默的腰,“回来了,默默。”
时默挣扎了两下,眉头皱起,“别碰我,臭死了,你多少天没洗澡了?”
工地日晒雨淋,整日接触水泥沙土,味道好闻就怪了。
陆迟非但没松开,反倒故意用带着胡茬的下颌轻轻蹭擦时默细腻的脸颊,粗糙的胡茬刮得皮肤微微发痒。
“这叫男人味儿。”
“你滚。”
时默伸手关掉灶上的明火,洗手擦手,“洗手,吃饭。”
清炒蘑菇、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五个大馒头。
时默掰了半块馒头,“剩下都是你的。”
陆迟“嗯”了声,夹了一筷子菜,一口咬掉小半块馒头。
“慢点吃,别噎着。”
“噎不着,我现在这个活,吃饭得快点,工资计数,搬的越多,赚的越多。”他又怕时默担心,视线落在那盘蘑菇上,转移话题,“山里采的?”
“嗯。”
“好吃,比买的好吃多了。”
时默积攒了三天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一边吃饭,一边跟他吐槽。
陆迟安静听着,听完后轻声安慰他:“辛苦我们家默默了。”
晚饭吃完,陆迟把人拽进怀里,圈坐在沙发上,拿起指甲刀一点点修剪掉倒刺,修剪干净后,又拧开雪花膏涂抹在时默的手上。
“没事了,过两天就好了,不会疼了。”
时默反手抓起陆迟的手掌。
陆迟年纪轻轻的,手掌却早已不复少年该有的细嫩。
掌心布满厚重坚硬的老茧,指关节粗糙泛红,虎口处还有搬物料磨出的浅淡擦伤。
“给你也抹点。”
当陆迟说出那句“我不要。”的时候,时默立刻沉下脸,甩开他的手,“以后别碰我,糙死了。”
陆迟只是低笑一声,重新伸手,带着哄人的意味:“那你帮我抹。”
时默冷哼一声,假装不情愿,手却仔仔细细给他涂抹,“也不知道带着点手套护着点。”
“带了,带了也这样。”
他小声嘟囔:“就不能少去工地吗?我不想你太累。”
“我也没别的本事,就只能干粗活累活。而且这个是日结工资的,拿了钱随时可以不干。”
“那你就好好读书,找个做办公室的活。”
墙上的钟表指针停留在九点十五,时默要在十点之前回家,不然妈妈会担心。
此刻顾不上和陆迟扯别的,媚眼如丝,声音黏腻腻,“哥~”
陆迟最受不了他黏腻腻地喊自己“哥”,尤其是对上他那双眼睛。
唇齿纠缠,呼吸交叠,两人在沙发上相拥亲吻。
掌心的厚茧划过腰侧那块细嫩薄软的皮肤时,时默总会泛起细密的战栗,痒得他实在难受。
亲吻停下,时默甩开他放在自己腰侧的大手,“我要回家了。”
“才九点半,再待会。”陆迟作势又要吻下去,时默偏头躲开,推开陆迟一点,“是十点之前回家,不是十点踩着点回家。你再拦着我,明天我妈让我九点就回家,看你怎么办。”
“还不是你自找的。”
啪——
时默一掌打在陆迟脖子上,力道不大,也没舍得打他一巴掌,但又实在愤怒,只好退而求其次打在他脖颈。
陆迟立刻低三下四哄人,捏着他的手给他吹吹,“好了默默,是哥说错话了,不气了,再说错话,你就狠狠大嘴巴抽哥。”
时默偏偏故意较真,“我自找的是吧!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默默——”
“你也是自找的!”
陆迟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乖,不气了,哥送你回家,明天给你买糖糕吃。”
时默也没了刚才的强硬:“还要肉饼。”
“好。”
“还有那天说的排骨锅。”
“好。”
张磊把家里原来那个又老又破的沙发换成了周丽敏相中的人造革布艺沙发,颜色也是她喜欢的焦糖色。
周丽敏干巴巴地盯着钟表,已经晚上九点半,时默还没回家,张磊劝慰她放宽心,“小默都跟我说了,晚点回家,他和小迟呆在一起,让咱们别担心。年轻人凑一起疯玩很正常,你早点睡,别熬着了,明天还要上班。”
周丽敏轻轻摇头:“我睡不着。”
自从那件事,她总是会控制不住乱想,怕小默再做出冲动极端的事。
若是十点还不见人,她就出门去找。
张磊不再强行劝说,只是安静陪着坐着,指尖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滴答,滴答。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九点五十,门口传来细微的金属转动声。
时默将钥匙挂在墙上,看到妈妈和张叔正注视着自己,“妈,张叔,你们还没睡呢?”
周丽敏心口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了,“你不回家,妈妈睡不着。”见时默的鞋子沾了泥,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刷干净的白色帆布鞋,“明天穿这双吧。”说着,她拿起时默脱下的运动鞋去了卫生间。
“妈,明天我自己刷,别忙活了,早点睡吧。”
周丽敏轻轻点头,“拿盆泡上,明天刷。你赶紧过来洗漱,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知道了妈,你快回去休息吧。”
“那我回房休息了。”
门轻轻合上,时默瞬间松了一口长气。
刚才若是贪恋与陆迟黏在一起的温存,恐怕要误了时间,那妈妈一定会出去找。
洗漱完毕,时默锁好房门,拿出错题本开始学习。
张叔找人给做了新的书桌,层架也比以前的长了不少,还摆了许多书。
小台灯也换成了崭新的。
时默拿起台灯旁边的相框,里面是自己和陆迟的合照。
臭陆迟。
楼下树影斑驳,陆迟站的笔直,直到时默房间的灯灭了才离开。
时默只是将脏衣服给泡上,并没有洗,陆迟觉得浑身燥热,没有入睡的想法,干脆将衣服都洗了。
他又拎出角落的大号塑料盆,将毛巾泡在水里,认认真真擦着全身。反复擦了两遍,确实没有异味才回去睡觉。
夜深人静,毫无睡意。
陆迟骂了句艹,最近怎么回事,成天想□□里那档子事。
他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再者说,热血方刚的年纪,憋坏了怎么办。
指针停留在两点一刻,陆迟简单清洗一下才堪堪入睡。
既然时默回来了,那工地便不急着去了。人在眼前,便想多陪一刻,多温存一刻,不用把时间浪费在奔波劳碌上。
翌日清晨。
时默昨夜熬夜刷题睡得晚,必然起不来大早,陆迟掐着点,九点才出门找他。
这个时间段不早不晚,刚好能赶上时默睡醒。
额前碎发乱糟糟的,身上套着宽松的浅色短袖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张叔呢?”
时默揉着眼睛,声音哑乎乎的:“一早出去找活干了。”他打了个慵懒的哈欠,“今天怎么没去工地?”
“你回来了,我就不去了。”陆迟低头凑近,“待会带你去吃排骨锅。”
“晚上吧,中午我得在家他们做饭。”
“行,都听你的。”
时默简单洗漱完,发现陆迟已经在忙活早饭,“这都几点了,马上吃中午饭了。”
陆迟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那不行,早饭必须吃。”
时默“哦”了句,吃到一半突然道:“你有几个题型一直容易错,我昨天整理了几道历年高考真题,很难得的题型,趁今天有空,做了。”
陆迟看着他一心只督促自己学习的模样,故意俯身,逼近他身前,“做题可以。”
“亲口,我就做。”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戏谑温柔。
时默没害羞躲闪,反倒格外干脆,在他的唇上轻轻浅浅一点即分。
“这回行了吧?”
这一吻轻得像幻觉,却足够让他心底翻起绵长的热浪。
时默认真地给他梳理易错点,讲错题,虽然佩服陆迟可以随时走神的神经,却依旧耐着性子。
当陆迟的思绪再一次飞向西天灵山,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声音骤然提高,“这几道解析几何,你每次都卡在辅助线和取值范围,步骤太粗,容易扣分。”
“你别生气呀……”
“事不过三,再不听就给我滚出去。”
陆迟信誓旦旦,“听,我听,绝不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