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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果冻 回家算账 ...

  •   主任室里吵成一锅粥,参与打架的学生一字排开,家长气急败坏的训斥声一股脑往外涌。

      这一次打架事件不比以前,跨班级打群架、参与人数众多、辱骂任课老师,又趁老师开会期间动手,很难不被怀疑是故意的。

      “我让你打架!我让你瞎混!你还敢跑!读书读书屁扯味,惹事惹事你是第一名!”

      刘文杰直接被他妈妈揪着耳朵打,满屋子乱窜,赖主任拦都拦不住。

      好不容易稳住家长情绪,周逸豪从门口路过,姜硕一行人满肚子不服,就因为他有易成哲护着,就可以不用罚站不用叫家长,照常上课跟没事人一样。

      老赖这个主任也很难做,学校着急要成绩,学生们一个个不服管,成天惹是生非。当校规校纪是摆设,逃课迟到打架早恋是家长便饭。

      管理学生是费心又费力。

      昨天散架之后,易成哲更是冲进办公室拍桌子,说自己学生受伤了要去医院检查。

      就光他自己学生受伤了吗?这几个参与打架的学生哪个没擦破点皮。

      易成哲听后直接翻脸,什么情面都不顾,差点把办公室桌子掀了。

      最后好几个老师轮番劝、打圆场,才勉强把他劝走。

      易成哲身份特殊。

      二十多年前学校还是两间小瓦房,他一个大城市来的支教老师,别人都走了,就他愿意留在这里。

      他资历深,根基稳。

      从教育局到县政府,从老教师到新职工,遍地都是他的熟人、他的旧交情。

      自己这点资历在易成哲面前,根本不够看。

      而且他这个人也奇怪。

      就他这个性子,全丰县找不出第二个。

      淡泊名利,无欲无求。

      升职加薪用不着,评优评先看不上,调去重点高中不去,分教师公寓不要。就守着他那间小瓦房,做个最普通的任课老师。

      不贪权、不贪利、不图待遇。

      无欲则刚。

      这样的人,最不好拿捏,也最得罪不起。

      就连这次的班主任职位,也是学校实在找不出能担任班主任职位的教师。求爷爷告奶奶,磨破嘴皮,才请动他临时接手,而且表示只带这一届。

      前段时间他家意外着火,暂时住在周逸豪家里。想必早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跟周逸豪父母说清楚了,没必要再让家长跑一趟。

      总共这么大地方,这几个班,一点风吹草动都传开了。再者说,周逸豪是有名的刺头,谁不知道他。

      易成哲偏心周逸豪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只要是不出格的小事一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保则保、能护则护。

      师生处得赶上亲父子了。

      姜硕心里虽然不平衡,但也无可奈何。

      周逸豪有老师护着算他有本事,关系户也认了。

      那陆迟呢?

      “陆迟也动手了,凭什么他家长也不用来?!”

      韩旭、安博、刘文杰几人都是同班,清楚陆迟家里的情况。

      韩旭正要开口怼回去,安博手疾眼快拉住他。

      赖主任开口敲打:“管好你自己的事。别人怎么样、怎么处理,轮不到你操心。先反省你自己的问题。”

      姜硕被堵得哑口无言,满脸不服。

      家长也不敢质疑学校的处理方式,主任说什么,他们应声附和就是了。

      陆迟怎么处理,赖主任自有分寸。

      昨天他一时气急,当众放话所有人一律叫家长,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就瞬间反应过来,陆迟没有家长。

      这话太欠考虑,愧疚不已,思来想去找到了李国强,想私下沟通陆迟的处理方式。

      结果就看见李国强捧着最新一次的月考成绩单傻乐。

      “赖主任来啦,快看,我们班时默,又是年级断层第一。还有陆迟,从班里倒数到班里二十五名!进步多大!浪子回头啊这是!”

      赖主任硬着头皮跟他说陆迟打架、叫家长的事。

      谁知李国强半点不在意,摆了摆手,“多大点事。”

      “陆迟这孩子我清楚,本性不坏,他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安安稳稳把高中念完,这些小打小闹没必要追着不放。”

      “男孩子嘛,打打架太正常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打过两场架。”

      赖主任彻底没话说了,让李国强私下教育。

      刘文杰被老妈当着众人的面揪着耳朵打了一顿,丢了面子正闷闷不乐呢,韩旭勾着他肩膀往操场走,“快走,幸好没耽误上体育课,打球去。”

      也对,一周才一次体育课,还好赶上了,反正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脸也丢了,说什么都没用了,还不去了撒欢了大玩一场,“走走走。”

      刘文杰回头招呼安博,“快走两步呀安博,打球去。”

      安博冷哼一声,从两人身边直径走过去。

      “不是你装你妈呢!”刘文杰一把拉过韩旭,“不至于不至于,昨天还同仇敌忾呢,不至于。”

      “谁跟他同仇敌忾,要不是豪哥在,我就旁边看他被打得满地找牙了。”

      走到一半的安博回头就气冲冲朝他俩过来,抬手狠狠推了韩旭一把,“你踏马说谁呢?谁被打得满地找牙?”

      韩旭也不是会受气的性子,直接推了回去,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又要吵起来,刘文杰夹在中间为难左右手各按住一人的胳膊。

      “还能说谁,当然说你啊!”韩旭挣扎着,“就你那个怂样,要不是我跟豪哥帮你,你早被七班那群人打成筛子了!”

      “对对对,就你最牛逼!成天跟俩娘们混一起,干脆竖兰花指得了!”

      “谁有你厉害,跟一群娘们混一块,今天抱这个明天哄那个,干脆把老二掐了你们姐妹几个拜把子得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气越来越盛,声音也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动手,刘文杰拼命拦着俩人,“别吵别吵!你俩是我亲哥行不行!我不想再被我妈揍了。”

      体育老师听到动静呵斥一声:“你们哪个班的?吵什么吵!”

      两人不爽地甩开手,各自别过脸,狠狠啐了对方一口。

      刘文杰顺势勾住两人的肩膀,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多大点恩怨。走,打球去。”

      暮春时节,操场西侧的一排垂柳尽数抽出嫩芽。

      时默靠着粗糙的树干,长腿随意舒展。陆迟挨着他坐下,从兜里掏出一袋大白兔奶糖,拨开纸皮递到他嘴边,时默偏头拒绝,陆迟也不恼,轻笑一声将糖塞进自己嘴里。

      这小崽子还没消气呢。

      昨天一天时默都对陆迟不理睬,就连放学都是提前收拾好东西铃声一响扭头就走。

      陆迟以为他是气自己打架,一个劲的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谁料这小崽子理都不理,伸手去拦更生气了。

      陆迟不想时默有气憋在心里,也不想两人有隔阂,有问题就要解决。他憋着不说,自己忍着不问,那迟早会出事。

      好在时默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哄了两句就把心中的委屈全盘托出。

      时默生气的不是陆迟打架,他真正介意的是不被告知。

      他眼睁睁看着陆迟收到消息,二话不说就冲去帮忙,甚至连句话都来不及对自己说。

      陆迟解释说当时使了眼神,示意他先回班。

      在陆迟眼里,那一眼就是告知、就是安抚、就是让他放心。

      可在时默眼里,那就是敷衍。

      “你那叫示意吗?你就是随便扫我一眼,让我别挡路而已。在你心里,周逸豪他们永远比我重要。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你们认识十多年,穿一条裤子长大,风风雨雨都在一起。我呢?我跟你认识不到一年。我凭什么跟他们比。他们是你的底气。我不过是碰巧遇到了罢了,你当然优先他们。”

      时默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可感情从来不是讲道理的。

      他介意时长、介意先后、介意特殊性、介意自己在他心里的排位。

      周逸豪陪陆迟比自己久,他们拥有无数个自己未曾参与的春夏秋冬。

      那些岁月,是自己永远插不进去的过往。

      解释的话已经说了无数遍。

      他告诉时默不一样,告诉时默不能这么比,告诉时默他在自己心里最特殊。

      可小崽子钻进牛角尖,怎么听都听不进去。

      道理听不进,安抚不受用,越解释越拧巴。

      陆迟干脆不解释了。

      不听道理,那就亲,亲完默默亲小默默,亲到他脑子混乱顾不上生气。

      时默依偎在陆迟怀里,原本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可陆迟偏偏嘴贱,趁着时默迷离之际说了句:“没以前稠了。”

      一句话又惹恼了时默。

      韩旭甩掉外套,扬声喊陆迟:“迟哥,过来打球。”

      “不去。”

      “哦,那行吧。”韩旭转头就叫时默,“走了时默,他不打咱们打。”

      时默还没开口,陆迟就抢先一步,“他不会。”

      时默带着刻意逆反的小脾气,故意跟他对着干,“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

      艹。

      朝夕相处这么久,竟然不知道时默会打篮球。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个小崽子能打成什么样。

      韩旭:“你不是说不打?”

      “少管。”

      时默没有生疏局促,没有手足无措,他球技算不上精湛利落,偶尔失误丢球,不如韩旭那般有爆发力,却完完全全会打。

      又不是去打NBA,休闲玩乐这般水平已足够。

      他素来恬淡寡言,万事都掀不起波澜,唯独对着自己才会露出几分鲜活模样,生气耍点小脾气。如今看着他在球场上蓬勃朝朗,心底满是欣慰。

      陆迟沉迷于时默的英姿,丝毫没注意到谢思月也在驻足观望,她手里还攥着一瓶矿泉水,趁时默停下喘息的间隙将水递到他手边,“时默,你打球出汗了,喝点水吧。”

      周围的同学瞬间起哄,口哨声、细碎调侃声此起彼伏。

      时默看向边线处的陆迟,原本温和的眼眸冷冽起来,一言不发,就直勾勾盯着他。光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时默有些不敢接这瓶水,但逆反的心思作祟,迎着他的目光接过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时默已经不是践踏陆迟的底线,简直是拿他的底线跳皮筋。

      时默拿水瓶的手都有些发抖,“我不打了,累了。”

      叶小满挥着手快步跑来,一把拽住谢思月手腕,“思月快来打羽毛球!红豆和张琳去厕所了,没人陪我玩啦!”

      时默重新站回陆迟面前,带着心虚软糯,小声唤他:“哥……”

      陆迟自始至终垂着眼,“回家算账。”

      放学路上,陆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却格外沉,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等时默,时默跟在他身后半步,步子越走越轻,刚刚那点逆反挑衅的小得意,早就沉寂了。

      他刚刚是故意的。

      他知道陆迟一定会生气。

      可他就是想看陆迟失控,以此证明——
      你真的很在乎我。

      时默心思敏感,哪怕陆迟把他当祖宗供着,他还是会矫情,不满意,逆反,故意找茬。再加上昨天的事,他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陆迟在小卖铺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问:“有什么想吃的?”

      眼底没有暴怒的戾气,没有凶狠的斥责,反而过分平静。

      就是太平静了,才让人心慌。

      “没有。”他又软着调子又喊了一声:“哥……”

      陆迟垂眸看着他。

      半咬着唇瓣,眼尾微微垂着,看着乖软又无辜,跟刚才叛逆挑衅简直判若两人。

      又装上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

      陆迟从小卖铺提了一件矿泉水回来,时默十分有眼力价地帮他,“不用。”陆迟拿出一袋果冻,“你拿这个。”

      “哦。”时默不明白家里有水为什么要买矿泉水,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他撕开包装吃起果冻,陆迟睨了他一眼,“留两个给我。”

      陆迟从来不吃零食,这次居然提出要自己留两个给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自己也不吃了,回家跟他一块吃。

      陆迟拿他真是一点办法没有,陌生人惹到自己就打他们一顿,熟悉的人气到自己不理睬就是了,唯独时默,舍不得凶,舍不得吼。

      就连亲眼看着他接别的女生的水,看着他故意挑衅自己,看着他挣脱自己的预判、挣脱自己的掌控,就为了不吓到他,这点阴暗的心思硬生生压下去。

      回到家,陆迟翘着二郎腿,逼视他,“玩够了?”

      时默不敢跟他对视,垂着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故意的?”陆迟追问。

      他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陆迟静静看着他,良久,低低笑了一声。

      “去把门窗关好,窗帘拉上。”

      “哥……”

      “快点。”

      时默乖乖站在陆迟面前,像个犯错被家长训的小孩。

      “我说不去打球,你转头就跟韩旭走。”

      “我说你不会打球,你就故意跟我对着干,让我下不来台。”

      “别人递水,明知道我不爱看,还是接了,当着我的面喝。”

      他每说一句,时默的脑袋就垂得更低一点。

      “时默。”

      陆迟抬手,时默就立刻上前,半蹲着将自己的脸搭在他的手掌。陆迟捏着他的下颌,稳稳地把他抬起来,逼着他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陆迟的眼神太深邃了,藏着太多东西。

      常年缺爱、孤身一人的惶恐,好不容易有了时默,于是他害怕被抛弃、害怕被替代、害怕被抢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会让着你?”

      “你是不是觉得,你怎么闹、怎么逆着我来,我都不会真的生气,不会不要你?”

      这个姿势实在太糟糕,双腿发酸,慌忙摇头:“不是。”

      “不是?那你刚刚在做什么?”陆迟盯着他眼底,字字清晰,“试探我不会凶你?试探我舍不得冷落你?试探我不管你做什么,都会原谅你?”

      时默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

      陆迟说得都对。

      陆迟看着他打颤的双腿,没有半分心软,“站不住就跪着。”

      时默咬着牙坚持,陆迟还是狠不下心真的为难他,静静看了他两秒,“坐过来。”

      时默慢吞吞挪到他身旁坐好。

      陆迟拆开一件新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唇边:“喝。”

      时默仰头小口抿了两口。

      陆迟盯着他:“自己拿着喝。”

      “不喝了。”

      “接着喝。”

      “我不渴。”时默小声辩解。

      “不渴也喝。”

      时默拗不过他,一瓶接一瓶往下灌,喝完两瓶,小腹慢慢鼓起来,“真喝不下了,肚子好胀。”

      陆迟在他鼓鼓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真喝不下了?”

      “嗯,再喝就要吐了。”时默点头,乖得不行。

      陆迟剥了个果冻,时默以为是陆迟哄他、专门给他吃的,想都没想,凑上前张口,一口直接吞掉。

      陆迟无奈道:“不是用来吃的。”

      时默懵懵抬头,满眼疑惑,果冻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陆迟又抽出来一颗果冻,“张嘴,只用牙齿含住,不许咬破,也不许咽下去,明白吗?”

      时默似懂非懂地点头,听明白了陆迟的话,却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乖乖张嘴,将果冻咬在齿间,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含着。

      可果冻太软、太滑、太易碎,根本不好控制力度,稍不留意边缘就塌下去一块。

      他费力绷着嘴,腮帮子微微发酸,难受得很。

      陆迟补充:“咬坏了就吐地上就行,别咽。想吃我再给你买新的。”

      时默含着果冻,只能含糊应声。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陆迟直起身。

      时默瞬间慌了,含着果冻口齿不清:“啊?唔嗯?”

      “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陆迟离开,还特地把门从外面锁死。

      起初时默还乖乖坐着忍耐,努力控制牙齿力度,不敢弄坏果冻。可刚喝下去的水起了作用,尿意一点点涌上来,越来越急、越来越顶、越来越难忍。

      身体一紧张、一着急,齿尖下意识用力,果冻直接被咬破。

      时默瞬间反应过来陆迟刚刚逼他灌水的用意。

      原来在这等着他。

      时默以为陆迟很快就会回来,吐掉咬破的果冻,又拆了一颗新的咬上,继续乖乖等着。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迟迟迟不归。

      腹间的胀意急迫感越来越强烈,磨得他坐立难安,双腿死死并拢,他实在忍得受不了,干脆一口吞掉了嘴里的果冻,起身扒着窗边往下望。

      楼下人来人往,摊子还没散。

      陆迟肩头挑着扁担,扁担两端各挂着两桶水。

      时默趴在窗边,张了张嘴,好几次想开口喊他,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怎么喊?

      时默死死抿唇,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攥着窗沿,硬扛着那阵难熬的酸胀急迫。

      漫长的煎熬过后,陆迟终于回来了。

      时默趟在沙发,唇间依旧咬着东西,走近细看,陆迟才发现,

      屋内光线昏暗,少年安安静静蜷缩在沙发中央,乖乖躺着,他没再咬果冻本体,而是连果冻壳咬在齿间。

      真是狡黠。

      陆迟取下他齿间的果冻,时默抱怨他怎么才回来,咬得脸都酸死了。

      陆迟捏着这颗被时默含在嘴里的果冻,时默一脸不服气,“你又没说这样不可以。”

      好学生脑子转得就是快,这么快能找到偷懒又合规的办法。

      他将一整袋全新果冻放在茶几上,随后抚摸时默的小腹,肚子不胀了?瘪了?”

      时默脸颊爆红,耳根红得彻底,羞得不敢抬头,只能微微抬下巴,示意他看向门口。

      刚刚被时默喝空的矿泉水瓶此时装着他忍无可忍、偷偷解决的液体。

      时默埋着头,声音细若蚊吟,又羞又恼:“我总不能……总不能……”

      陆迟没有半分嫌弃,轻声接话:“怎么不能?脏了我给你洗。”

      “混蛋!”一句话又勾起旧账,“你上次就这么说!说帮我洗裤子,最后还不是没管我!”

      每一次都是陆迟玩爽了,最后难堪窘迫的全是自己。

      陆迟将人拢进怀里,时默挣扎两下,没挣开,也不想挣开,蹭着他的肩窝小声认错:“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乱跟你作对,不乱气你,再也不乱接别人的水了。”

      “我知道你没别的心思,但看着你和谢思月亲密,我还是控制不住。”

      “我没和她亲密……”

      “你是觉得没什么,那别人呢?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接了她的水,周围同学起哄你也没否认,这不就变相说明你对她也有好感。就算大家不这么认为,那谢思月呢?她会不会误会。”

      “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在我心里你没有周逸豪重要,想借此刺激我,只有我生气愤怒,你才会觉得我在乎你,因此来满足你心里缺乏的安全感。”

      “那你生气了吗?”

      “生气,非常的生气,不光是气你接了谢思月的水,更是气你胡思乱想,不信任我。”

      陆迟揉着他的头发,“默默,你跟他们不一样,爱情和友情的地位是不可以拿来比较的,他们的意义不同。他们对我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是我亲自挑选的家人。而你,是我放在心尖、当成命的人,”

      “我不希望你拿和我认识的年头来跟别人做比较,这样没有意义。老天安排我们在什么时候相遇那就在什么时候相遇,不要因为我们才在一起一年就心生自卑。”

      时默攥着他的袖口,低声认错:“我错了哥,我不乱闹了。”

      “乖,别胡思乱想。”陆迟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我刚才也不是故意要走的,今早出门四嫂说让我放学帮忙抬两桶水,邻里邻居的,多帮衬些。”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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