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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意外 好好的咋突 ...

  •   “易老师,你没事吧!”

      周逸豪着急忙慌快跑到易成哲面前,蹲在身前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易成哲抱着一个铁皮盒子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身上落满黑灰,衬衫烧出破洞,与平日里斯文严谨、干净儒雅的易老师判诺两人。

      火已经灭了,消防车也走远。

      围在院门口的邻居还没散尽。

      有人满心愧疚,不停上前道歉,连声询问他有没有大碍,后怕不已。

      也有老街坊又气又心疼,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埋怨:“你说说你,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那么大的火、满屋子黑烟,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反倒往里面冲,就为了拿这东西!”

      周逸豪瞳孔猛地一缩,声音瞬间变了调,满是惊慌:“咋烧成这样?!”

      小臂上有片皮肤被烧得皮开肉绽,周围布满小泡。

      周逸豪半点不敢耽搁,一把推出墙角停着的自行车,拍了拍横梁,急促道:“走走走,赶紧去医院!”

      易成哲未动,周逸豪急得不行,干脆直接将人拉起。

      旁边没散去的邻居也纷纷上前劝说,连声催促:“快点去吧,小心感染发炎。”

      医生包扎了伤口,说了注意事项,周逸豪去缴费,易成哲就坐在大厅的长椅上,还抱着他的铁盒子。

      周逸豪又去小卖部买来瓶装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唇边,安抚他:“易老师,刚才是不是吓到了?喝口水缓缓。”

      易成哲不接,依旧呆呆坐着,失了神一般。

      见他不说话,少年便自顾自絮絮叨叨地开口,“你看我就说上网有用吧,我这就是去网吧的路上看到这边着火了,才赶过来要不然谁能送你来医院。以后我再上网可别再骂我了。”

      “话说回来,好好的咋突然起火了?”

      顾远山一瘸一拐地赶过来,脸色阴沉。

      他在学校当值,有邻居急匆匆跑过去找他,说家里起火了,回到家邻居说易成哲来医院了,他又快步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伤到哪了?人没事吧?”受损的嗓子因为慌乱此刻绷得发紧。

      周逸豪将手里的水又递了过去,懂事安抚:“顾叔,你先喝口水别急。易老师胳膊烧伤了,不过面积不大,医生处理好了,没大事。就是后续不能碰水,要按时换药,大概率会留疤。”

      顾远山没接水,视线落在易成哲怀里的那只老旧铁盒子上。

      “李二媳妇说你顶着大火往屋里跑,就为了抢这个,什么都不顾。”

      他一把将那个铁盒夺过来,态度强硬。

      “我看你是疯了,越老越糊涂。”

      直到此刻,僵硬呆滞的易成哲,才终于缓缓回过神。

      一旁的周逸豪察觉到气氛不对,生怕两人起争执,连忙打圆场:“顾叔,你别生气,这不人没事嘛。”

      “人没事?要有事就晚了。”

      顾远山本想大骂他一顿,可看到他苍白憔悴的脸,手臂上缠绕的纱布,所有的气急败坏,最后只化作一声绵长又疲惫的轻叹。

      “走吧,回家。”

      他们没有家了。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家,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站在满目狼藉的废墟前,两人沉默着。

      “易老师、顾叔,你们别站在这里吹风了。”

      周逸豪跟在两人身后,直接开口提议:“你们先住我家吧,我家空房间多,完全住得下。”

      周逸豪怕他们脸皮薄、不肯答应,连忙接着劝:“现在房子烧成这样,根本住不了人,出去住旅店一天得多少钱?花销又大又不方便。家里有房间干嘛出去花钱遭罪。”

      两人依旧不松口,他咬咬牙,“马上快高三了,我也得收心好好学习。正好你们住过来,易老师顺便给我开小灶补课,一举两得。”

      易成哲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其实周逸豪爸妈早就跟易成哲熟得不能再熟。

      从前周逸豪调皮捣蛋、逃课上网、打架惹事,三天两头被请家长。起初夫妻俩还频繁跑学校,后来次数多到数不清,家长请到麻木,最后干脆不去了,反正去了也是那一套说辞。

      不管周逸豪如何顽劣,易成哲依旧耐心管他教他。

      如今两人落难无家可归,周家夫妻俩得知消息,二话不说腾房间、铺被褥,打心底乐意收留。

      与此同时,寸头和黄毛也自觉搬回老地方。

      每当易成哲给周逸豪讲题的时候,寸头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满眼崇拜。

      他没读过多少书,最敬重这种温文儒雅、满腹学识、待人温柔又通透的老师。

      一开始只是蹲在旁边旁听后来干脆厚着脸皮凑过去,问他能不能讲历史故事。

      易成哲起初还讲正史,慢慢被孩子带跑偏,说了不少野史出去。

      房子重修,孙书娟直接安排寸头和黄毛过去帮忙。

      两人不怕苦不怕累,搬砖、清理废墟、扛材料、打扫残渣,脏活累活尽数包揽。

      陆迟和周逸豪每天放学直接过来跟着工人一起干活。

      陆迟擦了把汗,随口问起起火缘由。

      周逸豪回道:“隔壁老太太,闺女回娘家,想着炼点猪油、靠点油渣吃。”

      “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开火之后转头去院里忙活别的事,忘了灶上的油锅。油温太高起火,火苗窜得太快,风一吹,直接蔓延到咱们这边的老房。”

      老房子木质结构多、干燥易燃,一点火星便能燎原,谁也没料到竟烧没了两户人家。

      吕子轩晃悠悠穿过巷口,校服系在腰间,闲散随性。

      “你咋来了?”周逸豪抬头看他。

      “找你上网呢。你妈说你们在这边,我就跟着过来了。”

      吕子轩跟易成哲问了好,拿起铁锨也跟着干起来。

      寸头跟隔壁邻居在门口空地支起大锅开始做饭。

      苏然牵着丁晴的手,两人蹦蹦跳跳走过来,“易老师!”

      寸头一看见丁晴眼睛都亮起来,“你咋来了?”

      丁晴白他一眼,语气傲娇:“你管呢?”

      苏然笑道:“周逸豪说有好吃的,让我俩过来蹭吃蹭喝。”

      寸头立马挺直腰板,一脸得意洋洋,骄傲得不行:“我亲手做的,香得很。”

      苏然和周逸豪眉来眼去,易成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背过身去,淡淡眼不见为净。

      时默提着一兜新鲜水果、两罐铁皮罐头,小心翼翼探着头走进院子,声音软软轻轻:“易老师?”

      “时默。”

      易成哲转头看向他。

      时默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臂上,眼里带着真切的担忧,快步走近:“易老师,你手没事吧?周逸豪跟我说你被烧伤了。”

      “没事。”易成哲轻声安抚,“小伤而已。怎么还特意拿东西过来。”

      “陆迟说有好吃的,让我过来吃饭。”

      易成哲闻言,无奈轻笑。

      丁晴一把拉过时默的手腕,“时默你快来尝尝这个,我说味淡,苏然非说正好。”

      顾远山站在门口抽着旱烟,回过头发现易成哲一脸怨毒地看着自己。

      那点怨,不激烈,却执拗地扎根很多年。

      “你不是说早就扔了。”

      顾远山摩挲着温润的玉制壶嘴,“这还是玉的呢,扔了可惜。”

      一句话,彻底戳中易成哲的底线。

      “玉的也是那个老东西留的。你就好好留着吧,好好看着它。午夜梦回,也不怕那个老东西找你索命!”

      他丢下一句极重的话,转头就走,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顾远山无奈吐了口气。

      又生气了。

      几十年了,半点没变。

      只要沾到那个人、那件旧事,他就会失态。

      院里早已热闹起来。

      两张长条木桌并在一起,摆满了寸头和邻居联手做的家常菜。

      少年们三三两两围坐一团,板凳挤在一起,吵吵闹闹。

      陆迟的目光牢牢锁在时默身上,挪不开。

      时默今天穿了件浅蓝色圆领秋衣,左胸口上还印了一只卡通小猫。

      温温淡淡的,像湖面上荡开的薄光。

      他下身配了一条黑色直筒长裤,是学生最常穿的款式裤脚恰好落在鞋面上方,利落又干净。

      那双白色低帮帆布鞋,时默已经穿了一个夏天了,鞋面已经发黄,却依旧干净。

      这一身没有任何多余花哨的配饰,穿在时默身上好看得要命。

      陆迟的视线不受控制,直白又贪婪地落在他身上。

      时默总是穿校服,衣服也是非黑即白,他从来不会穿鲜亮的颜色。可偏偏这种温柔的浅色最适合他。

      温顺、干净、易碎,所有美好的词,都能用来形容此刻的他。

      陆迟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周逸豪端着一大碗米饭:“今天白天大太阳,热得人直冒汗,谁知道晚上风这么大,还有点凉呢。”

      吕子轩笑着搭腔:“南边早就暖和透了,前几天我给泽哥打电话,他说那边白天都穿半袖了,气温比咱们这边高不少。”

      易成哲轻声问了一嘴:“他现在在哪落脚?过得怎么样?”

      “在东柳呢。”吕子轩老老实实答道,“跟着一个老板做服装批发,成天跑市场。他还跟我说,等攒够本金,就打算自己下海经商,自己当老板。”

      易成哲微微点头,“出去锻炼锻炼是好事,年轻,多走走见见世面,长见识、磨心性。”

      “但下海经商风险大,市场不稳,别看着别人赚钱就盲目跟风。做生意讲究踏实、诚信、稳扎稳打,年少心气高,最容易浮躁冒进……”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顾远山笑着抬手打断,“好了好了。又开始摆班主任的谱、讲大道理了,先让孩子们吃饭,待会饭都凉了。”

      易成哲当即侧目,瞪了他一眼。

      本就未消的怒气现在又新添了别扭。

      “顾远山,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随便打断我说话了。”

      周逸豪立马笑嘻嘻打圆场,捧着碗开口:“我们就爱听您讲人生大道理!您说的这些都特别有用,比书上的实在多了!”

      “对对对!”

      旁边的寸头、黄毛纷纷附和。

      寸头大口扒着饭,认真点头:“我们没老师教这些,您多说点,我们都听着呢,长长见识!”

      丁晴和苏然也跟着轻轻应声。

      孩子们真心实意的追捧,让易成哲脸色稍稍缓和。

      邻居也笑,捧着易成哲说,什么当老师好,工作稳定有出息有前途,身边有孩子陪着。

      顾远山眼底漾开笑意。

      他呀,对外永远稳重克制、宽和通透,唯独对着自己,爱较真、爱置气、爱翻旧账,一点小事就能闷着脾气。

      饭后,邻居没让他们留下收拾,只催促着让他们赶紧回家,明天还得上学呢,累一天了,回去早点洗洗睡吧。

      丁晴开口说要时默送自己回家,寸头直接跳出来,微微欠身,做了个十分典雅的骑士手势,“乐意为公主效劳。”

      听取“咦”声一片。

      “你恶心死了!”丁晴死得直跺脚。

      吕子轩骂他,而周逸豪已经撑着墙开始吐。

      苏然一脸震惊地看着丁晴,然后毫不留情地取笑他。

      陆迟和时默也看看彼此。

      唯有黄毛面色如常。

      易成哲走在前面,不想掺和孩子们的事。

      最后丁晴咬着牙同意寸头送自己回家,因为周逸豪要和苏然单独相处。

      吕子轩调侃,“丁晴此举舍身取义,感天动地。”

      陆迟将时默领到僻静死巷,积攒躁动与贪恋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

      没等时默反应过来就被陆迟按在墙上,不由分说攫住那张心心念念的唇。

      这个吻来得霸道又急切。

      齿瓣相抵,呼吸纠缠,水声啧啧,难舍难分。

      时默双臂环住陆迟的脖颈,温顺地承接这个炙热的吻。

      陆迟的游走在清瘦柔韧的腰侧,一遍一遍描摹着时默腰线的轮廓。

      掌心滚烫的温度烫得时默浑身发软,双腿微微发颤,整个人控制不住地下滑。

      唇齿间暧昧的水声细碎缱绻,在寂静无人的小巷里被无限放大,格外清晰。

      时默呼吸渐渐紊乱,他微微偏头,下意识喘息。

      “陆迟……”

      简简单单两个字,绵软无力,带着未散尽的情动。

      陆迟闻声,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时默的额头,鼻尖相抵。

      黑夜里,这双盛满时默的黑眸亮得刺眼。

      他只给时默三秒钟喘息的机会,又迅速提起衣服下摆,让他叼在嘴里。自己则蹲下身,亲吻他的小腹。一点,一点朝上。

      衣服下摆已经被口水浸湿,时默含糊不清地喊:“疼,别咬。”

      布料被时默咬出小洞,他实在坚持不住松开嘴,“可以了,可以了……”

      陆迟虽然不情愿,但尊重时默,安抚了一下怀里情动泛红的少年,又十分大男子主义地命令时默这身衣服以后不准再穿。要穿也只能穿给自己看。

      时默脑子昏沉,浑身发软,靠在墙上,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点敷衍的态度显然满足不了陆迟。他低头,轻轻咬了咬时默泛红的唇角,“默默,听见没有?”

      时默被迫抬眼,小声妥协:“知道了。”

      陆迟重新收紧揽着他后腰的手臂,将人死死抱在怀里,低头再次吻上那片柔软。

      贪婪、执拗、满心欢喜。

      又不知过了多久,陆迟才依依不舍松开他。

      唇瓣分离的瞬间,一丝透明的银丝暧昧断裂。

      巷子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紊乱、滚烫粗重的喘息声。

      时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四肢发软,大脑发空。

      陆迟低头望着他,嘴唇水润肿胀,眼神失焦涣散,甚至眸子蒙上一层朦胧水雾。

      陆迟压下心底尚未散去的燥热,“哭了?很难受?”

      时默没力气说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哪里难受?”

      时默没有力气回答他,只想快点回家,奈何脚底轻飘飘的,险些摔倒。

      “上来,我背你。”

      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双臂缓缓抬起,环住陆迟的脖颈,小心翼翼伏了上去,下意识把脸埋在陆迟颈窝。

      缺氧残留的眩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松弛的倦怠。

      他整个人懒懒散散趴在陆迟背上,手指摩挲着陆迟脖颈处的皮肤,小声抱怨,“我说过很多次了,能不能轻点咬,很疼的。”

      “是我的错。”他全盘认错,“下次我轻点,好不好?”

      时默没好气地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后背,“你就不能说没有下次了。”

      “还缺氧吗?”陆迟转移话题。

      “好多了。”时默闷闷的应声,声音含糊,“就是腿还是酸。”

      “嗯,缓缓就好了。”

      这条老街不算短,正常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家属院,陆迟却刻意绕路放慢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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