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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失窃的油画【上】 那也不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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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罗兰斯特国际学院的校园里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冬意。
犯罪心理学的课上,杨静雅老师正站在讲台前,屏幕上放着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个经典案例分析。
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光透进来,把一切都晕染得模糊而柔软。
唐清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撑着脸颊,目光落在窗玻璃上。
她的视线是散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网罩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 …那么,在这个案例中,犯罪者的行为模式呈现出明显的… …”
杨老师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过来,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太真切。
唐清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其实她平时上课挺认真的。犯罪心理学这门课她也确实感兴趣,杨老师讲课风格利落又带着点幽默感,从来不照本宣科,案例分析也讲得深入浅出。但今天她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也可能不只是因为没睡好。
“唐清流。”
杨老师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像一根针准确地扎破了那层隔膜。
唐清流猛地回过神来,抬眼一看,杨静雅正站在讲台边,微微侧着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笑意。
“啊。”唐清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到。”
旁边有同学轻轻笑了两声。
杨老师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回幻灯片上,继续讲了下去。好像刚才那声点名只是随口一提,没什么特别的。
但唐清流知道,以杨老师的性格,这绝对不会是“随口一提”。
后面的十几分钟她再也不敢走神了,老老实实盯着屏幕,笔记也补了几行。虽然前边漏掉的内容已经补不回来了,但至少姿态上要做足。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拉链拉开的声音,三三两两说话的声音,像突然打开了某个开关。
“清流。”
坐在她旁边的木槿转过来,一只手搭在唐清流的椅背上,歪着头看她。
“你没事吧?”木槿问。
唐清流正在收拾笔记本和笔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啊?哦,没事。”
“怎么可能,”后排的宸澈漫不经心地说,“你这一看就是… …”
木槿跳起来重重地拍了宸澈一下:“美女的事情你少管。”
宸澈挠挠头,不再说话。
“根据统计,唐清流上课走神的概率几乎为零,”林骁合上笔记本电脑,关心地问,“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没事。”唐清流把笔袋的拉链拉上,无奈地说,“就是昨晚没睡好。”
木槿又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那走吧,下节——”木槿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
因为杨静雅老师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杨老师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灰色针织衫,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步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压迫感。
她走到唐清流桌前,停下来,低下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唐清流。
“唐清流,”杨老师说,语气平平静静的,“来我办公室一趟。”
唐清流眨了眨眼:“… …好的,杨老师。”
杨老师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宸澈看了看杨老师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唐清流,眉毛微微挑起来,表情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
“你完了。”木槿小声说,语气却很轻松。
唐清流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里,站起来:“我知道。”
“走神被抓现行,杨老师那种人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林骁也跟着站起来。他们四一起顺着人流往外走。
走廊里很热闹,到处都是换教室的学生,各种语言的对话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咖啡和冬天外套上残留的冷风的味道。
“我觉得她不会骂我。”唐清流说,“但可能会给我安排点什么额外的事。”
“比如?”
“比如… …我也不知道。上次有一个同学在她课上打瞌睡,她让人家去图书馆查了一周的文献,写了一篇五千字的报告。”
木槿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千字?”
“五千字。”唐清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
木槿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地说:“我会给你烧纸的。”
“… …谢谢啊。”
他们在教学楼的分叉口分开,木槿他们去上下一节课,唐清流则往杨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
唐清流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秒,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杨老师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办公室里暖气比教室还足,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杨老师抬起头看她,目光平静,像是在打量什么东西。
“坐吧。”杨老师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唐清流乖乖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杨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唐清流。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有分量。
唐清流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这个沉默大概持续了五秒钟,但她觉得像五分钟。
“唐清流,”杨老师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唐清流回答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有点心虚。
杨老师盯着她看了一秒,然后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是只是动了动嘴角,但唐清流觉得那一笑里包含了很多意思——比如“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决定不追究”,比如“你不想说就不说”,又比如“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行,”杨老师说,把话题转了,“那我说正事。”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几张纸,上面打印了一些唐清流看不太清楚的内容。
杨老师翻了两页,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合上文件夹,把它推到桌子的另一边,示意唐清流可以看。
唐清流探过身子,把文件夹拉过来,低头看了看。
最上面是一份案件简报,用罗兰斯特警方的格式写的,措辞很正式,但内容不算长。唐清流快速地扫了一遍,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城东的橡树画廊两天前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丢失的是一幅小尺寸的油画,作者不算特别出名,但市场估价在四十万左右。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但目前的进展不太顺利。现场没有监控,因为那家画廊的监控系统一个月前就坏了,老板一直没有维修。警方在画廊内部采集了一些指纹和鞋印,但那些指纹属于画廊的工作人员和近期的访客,范围太广,暂时没有锁定任何有价值的嫌疑人。
委托人是画廊的老板,一位叫阿洛伊修斯·范德维尔的老先生。他对警方的进度不太满意,通过熟人联系到了罗兰斯特学院,希望罗兰斯特国际学院能派几名优秀学生前来调查一下。
“所以,”唐清流抬起头看向杨老师,“这个案子,杨老师您是想让我去?”
“对。”杨老师点了点头,“案发时间不长,线索还在,我想让你去看看。范德维尔先生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他会配合你。”
唐清流又低头看了看案件简报。
橡树画廊,城东,距离学校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动了,但还没等她转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来,杨老师就又开口了。
“但是——”
唐清流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但是”来得太及时了,及时得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导弹。
“鉴于你今天课堂上的表现,”杨老师再次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我决定再安排一个人陪你一起去。”
唐清流的表情凝固了零点几秒。
“不会又是白深吧?”唐清流心想,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内心的波澜已经快翻出嗓子眼了。
杨老师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欣赏她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然后杨老师把茶杯放下,轻轻吐出两个字:
“木槿。”
唐清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像是被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她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她可不想再跟这个高冷的社长一起办案了。总感觉不自在。
杨老师看着她这副反应,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又浮起了那种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什么问题吗?”杨老师问。
“啊?”唐清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明显了,连忙坐直身体,摆了摆手,“没没没——没问题!完全没有问题!木槿很好,木槿特别好,我觉得木槿非常合适。”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热情了一点。
“那就这么定了,”杨老师说,“今天下午你们就过去。我会跟木槿说的,她那边我安排好了。”
“好。”唐清流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杨老师,那这个我先拿着?”
“拿着吧,走之前还我就行。”杨老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范德维尔先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到了直接报名字就行。还有,办案子归办案子,别耽误了正常的课业,有什么不懂的及时问我。”
“知道了,谢谢杨老师。”
唐清流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走出办公室。她在走廊里站了三秒钟,深呼吸了一口走廊里带着消毒水味的冷空气,然后才开始往楼梯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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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唐清流在食堂找到了木槿。木槿正和宸澈、林骁一起端着一个餐盘从打饭窗口走过来,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
“哎,清流!”木槿看到她就笑了,眼睛弯弯的,“杨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你猜。”唐清流也打了饭,端着盘子跟他们一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头桌面上,暖洋洋的。
“我猜?”木槿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汤,“杨老师是不是给你安排了什么苦差事?”
“算是吧。”唐清流把文件夹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城东有个画廊被盗了,杨老师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林骁正在扒饭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这么好?你们又能去办案了?”
“杨老师可能觉得我们比较优秀。”唐清流一本正经地说。
宸澈看了她两秒,然后毫不客气地笑了:“你少来。今天上课你还被她点名了呢。”
“那也不影响我优秀。”唐清流面不改色。
木槿点点头:“就是就是,我跟清流一样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