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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暗影中的枪声【下】 案件看似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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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绝对的黑暗,残留的枪声回响,麦克风的反馈音,然后是——
死寂。
之后,会场彻底沸腾了。
尖叫声、呼喊声、椅子翻倒声、人群推挤声混成一片。
黑暗中,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恐慌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有人被绊倒,有人撞到椅子,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出口。
“安静!大家保持冷静!”
一个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响起——是白深。
不知何时,他已经拿到了一个便携式扩音器——也许是事先准备的,也许是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的。声音冷静而有力,穿透了混乱的噪音。
“我是罗兰斯特学院的代表!请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推挤!不要移动!”
但恐慌已经蔓延,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尖叫声中。
就在这时,会场的备用电源启动了。
不是全部照明,只有几盏应急灯亮起,投下昏黄而微弱的光。
那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但至少,不再是绝对的黑暗了。
在昏暗的光线下,舞台上的景象清晰可见——
米勒教授倒在演讲台旁,身体蜷缩着。胸口有一片迅速扩大的深色污渍,在浅灰色的衬衫上格外刺眼。
他还活着,但显然伤得很重——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捂着伤口,手指间渗出鲜血。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金边眼镜掉在一旁的地上,镜片碎裂。
“封锁所有出口!”白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唐清流,报警!宸澈,奥利弗,跟我来!其他人待在原地,不要移动!”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唐清流立刻掏出手机——信号满格。她快速拨通了110,用最简洁、最专业的语言说明了情况:“格兰德酒店国际会议厅,枪击案,一人重伤,凶手可能还在现场或刚逃离,请求警力、救护车和现场勘查支援。我是罗兰斯特学院学生唐清流,联系电话是… …”
挂断电话后,她立刻加入了行动。
宸澈和奥利弗已经跟着白深冲向舞台。
他们分工明确——宸澈检查米勒教授的伤势,进行紧急止血;奥利弗则开始控制第一排的观众,要求所有人待在座位上,不要随意走动。
白深站在舞台边缘,手持扩音器,继续维持全场秩序:“所有人请注意!警方已经在路上!请待在原座位,不要起身,不要走动,不要离开!我们需要保护现场,配合调查!”
他的声音稳定而有力,像定海神针一样,穿透恐慌,让混乱的人群逐渐恢复了秩序。
虽然还有人在低声哭泣、发抖,但至少不再尖叫和推挤。
唐清流也加入了控制工作。
她和几个相对冷静的工作人员一起,在会场内走动,安抚观众情绪,同时观察每个人的反应——有没有人神色异常,有没有人试图离开,有没有人身上有可疑物品。
在这个过程中,她快速观察着周围环境——会场有四个出口,两个在前方舞台两侧,两个在后方。
每个出口现在都有工作人员或相对冷静的听众把守着,但人太多,很难完全控制。
灯光依然昏暗,应急灯的光线有限,很多角落都笼罩在阴影中。
凶手很可能还躲在会场的某个角落,也可能已经混在人群中逃走了,但四个出口都有人,逃走的可能性不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会场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混合着血腥味、汗味和恐惧的味道。
米勒教授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宸澈用从西装上撕下的布条做了紧急止血,但伤口太深,出血太多,布条很快就被染红。
“救护车什么时候到?”宸澈抬头问,额头上渗出汗珠。
“已经在路上了。”唐清流看了眼手机,“三分钟内。”
奥利弗那边也在忙碌。
他正在记录第一排观众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同时观察每个人手上的痕迹——有没有伤口,有没有可疑的污渍。
白深则站在舞台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他像一头警觉的猎豹,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两分钟后,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一分钟后,会议厅的门被推开,第一批警察冲了进来。
他们穿着防弹背心,手持武器,训练有素地分散开,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和关键位置。
“现场情况?”领头的警官快步走到白深面前,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表情严肃。
“枪击发生在七点四十分左右,灯光突然熄灭,然后枪响。”白深快速汇报,“受害者是讲座主讲人戴维·米勒教授,胸口枪伤,已做紧急止血但伤势严重。凶手可能还在会场内,也可能已经从某个出口逃离。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出口,要求所有人不得离开。”
警官点点头,看向舞台上正在被紧急救治的米勒教授:“救护车呢?”
“已经在门口了。”另一名警员汇报。
“先送医院!”警官下令,“技术组进场,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离开,逐一检查!”
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上舞台,在宸澈的协助下,小心地将米勒教授固定在担架上,迅速抬离现场。
米勒教授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如纸。
直到这时,唐清流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看向舞台——白深正在和警官进一步交流,宸澈和奥利弗站在一旁,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警察已经全面接管了现场。
十几名警员分散在会场各处,控制着四个出口,要求所有听众待在座位上,等待检查。
技术组的警员穿着白色防护服,带着勘查箱,开始在现场收集证据。
“你们四位,”警官转向白深、唐清流、宸澈、奥利弗,“需要配合做笔录。另外,感谢你们的及时反应。”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白深平静地说,“我们是罗兰斯特学院的学生,受过专业训练。”
警官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认可:“那就先说说你们看到的情况。从灯光熄灭开始。”
会议厅被彻底封锁了。
四个出口都有警察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出。三百多名听众被困在会场内,虽然有些抱怨,但在警察的威严下,大多数人都保持了配合。
技术组开始在现场仔细勘查。他们首先在舞台右侧、第十三排座位区域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枚9毫米手枪弹壳。
弹壳还温热,显然刚射出不久。警员用镊子小心地夹起弹壳,放进证据袋。
“格落克手枪的弹壳。”技术警员判断,“很常见的型号。”
接着,在弹壳附近的地面上,他们发现了一些模糊的鞋印。鞋印很新,印在地毯的绒毛上,形状是运动鞋的纹路。技术组拍了照,提取了样本。
白深、唐清流、宸澈、奥利弗被带到会场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分别做笔录。
一名年轻警员负责记录,那名中年警官负责询问。
“从灯光熄灭开始,详细说。”警官看着白深。
白深点点头,语气平稳:“讲座进行到七点四十分左右,米勒教授正在分析一个悬案案例。突然,所有灯光熄灭,包括应急灯。那是绝对的黑暗,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枪声响起。我立刻站起来,拿出随身携带的扩音器维持秩序。备用电源在枪响后大约十秒启动,我们看到了舞台上的情况。”
“枪声来自哪里?”
“从声音判断,来自舞台右侧方向,具体位置不清楚,但应该在第十二排到第十五排之间。”
警官转向唐清流:“你呢?”
唐清流回忆道:“灯灭的瞬间,我闭上眼睛适应黑暗。大约两秒后听到枪声。声音很响,有明显的回声。枪响后我睁开眼睛,备用电源刚好启动,看到米勒教授倒在地上。”
“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动作?”
“灯光熄灭前,我专注听讲座,没有特别注意周围。灯灭后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宸澈和奥利弗的叙述也差不多。他们都提到了第一时间控制现场、保护出口的行动。
“你们做得很好。”警官点点头,“尤其是封锁出口的决定。这样凶手就很可能还在会场内。”
他站起身,看向整个会场:“现在,我们要逐一排查。所有人接受检查,包括你们四位。”
接下来的半小时,警察开始对会场内的每一个人进行初步检查。他们检查每个人的手部有没有硝烟反应——开枪后手上会残留火药颗粒,用特定试剂可以检测出来。同时检查衣物有没有可疑污渍,随身物品有没有可疑物品。
白深四人第一批接受了检查。警员用棉签擦拭他们的手掌、手背和手指,然后用试剂检测。结果都是阴性——没有任何硝烟反应。
“看来不是你们。”警员半开玩笑地说。
“我们本来就不是。”宸澈耸耸肩。
检查继续。三百多人,逐一检查需要时间。警察先从坐在舞台附近区域的人开始,特别是第十二排到第十五排的听众。
在这个过程中,白深四人聚在一起,观察着检查过程。
“你们觉得凶手还在会场吗?”宸澈低声问。
“如果开枪后他没有立刻离开,那就还在。”奥利弗分析,“从枪响到我们封锁出口,时间很短。除非他早有准备,知道逃生路线,否则很难在黑暗中快速离开而不被注意。”
唐清流看向白深:“社长,你觉得呢?”
白深的目光扫过整个会场,眼神深邃:“凶手很可能还在。但不会坐以待毙。他可能会伪装,可能会找机会混出去。我们要仔细看。”
检查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三百多名听众都被检查了一遍,结果令人意外——没有任何人的手上有硝烟反应。
“怎么可能?”负责检查的警员汇报时一脸困惑,“所有人都检查过了,全部阴性。包括工作人员。”
“重新检查射击点附近区域的人。”警官下令,“特别是第十二排到第十五排。”
第二轮检查更仔细,但结果依然一样——全部阴性。
“这说不通。”宸澈皱眉,“凶手肯定开了枪,手上应该有残留物。除非… …”
“除非他戴了手套。”唐清流接上,“开枪后摘掉手套,扔掉了。”
“或者他已经逃走了?”奥利弗猜测。
白深沉默着,走到射击点区域。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技术组已经用粉笔画出了大致范围——以弹壳落地点为中心,半径两米的区域。这个区域内有八个座位,坐了六个人,现在都在接受询问。
白深仔细观察这个区域。
座位是标准的剧院式座椅,深红色绒布面,扶手很窄。地面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绒毛较长,容易留下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地毯上有一些细微的痕迹——不是鞋印,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过的痕迹,很轻微,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里。”他指了指地面。
技术警员立刻过来,用侧光灯照射。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痕迹更明显了——那是一片大约三十厘米长的拖拽痕迹,从其中一个座位下方延伸到过道。
“像是有人从座位下拿出了什么东西,或者放回了什么东西。”技术警员判断。
白深蹲下身,仔细看那个座位——第十四排,靠过道的座位,编号是“14排27号”。
这时,另一组警员带来了监控调查结果。
“会议厅的监控调出来了。”技术警员拿着平板电脑,“但有个问题——这个会议厅没有安装夜视摄像头。所以灯光熄灭后,监控画面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停电前和备用电源启动后的画面。”
他播放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七点三十九分五十秒,会场一切正常,米勒教授在台上演讲,听众专注听讲。
七点四十分整,画面突然黑屏。七点四十分十秒,备用电源启动,画面重新出现,但已经是混乱状态。
“倒退到灯灭前最后一帧。”白深说。
画面倒退。
在七点三十九分五十九秒,会场还是正常的。但仔细看,能注意到舞台右侧第三排有个身影似乎动了一下——因为角度和距离,看不清楚具体动作。
“放大。”
画面放大,但像素有限,变得模糊。只能看出那是个穿深色衣服的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他站起来了?”宸澈眯起眼睛。
“不确定。”技术警员说,“动作很快,灯灭的瞬间就动了。可能是站起来,也可能是弯腰。”
白深盯着画面,沉默了几秒:“继续看入口监控。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和谁一起?”
技术警员切换画面。
会议厅入口的监控显示,从六点开始,听众陆续入场。
他们快速浏览,寻找那个深色衣服、戴帽子的人。
“这里。”唐清流眼尖,指着一个画面,“六点三十五分,他一个人入场。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看不清脸。签到后直接走向座位,没有和任何人交谈。”
画面中,那个身影确实很不起眼。
他签到时低着头,工作人员递给他胸牌,他随手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然后径直走向会场深处,消失在监控范围外。
“再看会场内部的监控。”白深说。
另一段监控显示,六点四十分左右,那个身影走向舞台右侧的座位区,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正是“14排27号”座位。
“这就是他坐的位置。”奥利弗确认。
“但他现在不在了。”宸澈看向那个座位。
警官说:“继续看监控。”
他们快速浏览监控。从六点四十分到七点三十九分,那个身影一直坐在那个位置,几乎没有动过,一直低着头,不看舞台,也不看手机,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停电。”唐清流说,“他事先知道会停电。”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凛。
“内应?”宸澈看向白深,“酒店里有内应?”
“不一定。”白深沉吟,“也可能是他做了手脚。比如,破坏了电力系统。”
他转向警官:“酒店的电力系统检查了吗?”
“正在检查。”警官点头,“初步判断,是有人切断了会议厅这一层的总电闸。电闸箱在走廊尽头的设备间,平时是锁着的,但锁被撬开了。时间是在七点三十九分左右。”
“和灯灭的时间吻合。”奥利弗说。
案件逐渐清晰起来——凶手提前入场,坐在预定位置,等待预定时间。然后在七点三十九分左右切断电闸,制造黑暗,趁机开枪,再试图混入人群中逃脱或隐藏。
但问题依然存在:凶手是谁?为什么手上没有硝烟反应?现在在哪里?
现场调查陷入僵局。
所有检查都没有发现明显嫌疑人,监控又无法提供黑暗时的画面。
警察开始考虑另一种可能性——凶手可能已经趁乱逃走了,虽然出口被封锁,但也许有其他方式。
白深、唐清流、宸澈、奥利弗四人聚在一起,开始整理现有的线索。
“我们来梳理一下。”白深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案件时间线:七点三十九分左右,有人切断了会议厅电闸。七点四十分整,灯光熄灭。几秒后,枪响。枪声来自舞台右侧,第十四排座位区域。凶手使用9毫米格落克手枪,加装消音器,但枪声依然很大,可能是消音器效果有限,也可能是为了制造恐慌。”
唐清流接上:“凶手提前入场,一个人,坐在射击点位置。他戴着帽子、口罩,避免被认出。在停电前几秒可能起身或准备。他事先知道会停电,要么有内应,要么自己破坏了电力系统。从撬锁的手法看,后者可能性更大——需要专业工具和一定技术。”
宸澈指着弹道方向:“子弹从下向上射出,角度大约15度。如果凶手瞄准的是舞台上的米勒教授,这个角度合理——坐在座位上射击台上的目标。”
奥利弗发出疑问:“但为什么选在讲座中开枪?为什么不选更合适的时机?”
“为了制造最大的影响。”白深分析,“讲座进行中,所有人专注,突然的黑暗和枪声会造成极大恐慌。凶手想要的不只是伤人,还有混乱。”
“但目标为什么是米勒教授?”唐清流皱眉,“他是国际知名学者,杀他风险很大,动机是什么?”
“可能和米勒教授正在分析的悬案有关。”奥利弗推测,“他刚才讲的那个未破悬案,也许触及了某些人的秘密。”
“或许,”宸澈说,“目标根本不是米勒教授,至少不只是。”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奥利弗问。
宸澈指了指弹道:“子弹从下向上,角度15度。如果凶手瞄准的是同一水平面的人,角度应该更平。但他抬高了枪口。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瞄准时看到了舞台上的目标,或者… …”
“或者他原本瞄准的就是舞台。”白深接上,“但为什么选择在黑暗中开枪?黑暗中很难瞄准特定目标,除非他对目标的位置很熟悉,或者… …”
他顿了顿:“或者他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朝大概方向开枪,制造枪击事件就行。”
这个推理让案件更加复杂了。
“所以可能不是针对米勒教授的个人袭击,”唐清流分析,“而是针对整个讲座,制造恐怖事件?”
“但那样风险太大,收获太小。”奥利弗摇头,“在三百多人的会场开枪,很可能被当场抓获。除非凶手有完美的逃脱计划。”
讨论陷入僵局。线索很多,但无法串联成完整的画面。
这时,一名警员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塑料袋:“我们发现了这个!”
塑料袋里是一双黑色的棉质手套,很薄,是那种一次性检查手套。手套指尖有淡淡的灰色痕迹——可能是火药残留。
“在哪里发现的?”警官问。
“八楼走廊尽头,窗户开着,窗台上有鞋印,和射击点发现的鞋印相似。手套就在窗台下的角落里,像是匆忙丢弃的。”
“所以凶手从八楼窗户逃走了?”宸澈问。
“可能。”警官点头,“八楼窗外是消防梯,可以下到地面,然后从酒店后巷离开。这样完全避开了前门和大厅的监控。”
他立刻下令:“一队去后巷搜查,调取周边街道监控!二队继续搜查酒店,特别是八楼以上楼层!”
警察们迅速行动。白深四人留在会场,继续观察和分析。
“如果凶手从八楼逃走,说明他对酒店结构很熟悉。”唐清流说,“知道那里有消防梯,知道可以从后巷离开。”
“也可能提前踩过点。”奥利弗说,“这种级别的行动,通常需要周密计划。”
白深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射击点区域,看着那个空着的“14排27号”座位,看着地面上粉笔画的标记,看着弹道的模拟线。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
他走到第十四排“14排27号”座位,坐下。从这个角度看向舞台,米勒教授当时站的位置…正好在视线中央。
但如果要射击,需要抬起手臂,枪口会自然向上倾斜。
他站起身,走到弹壳落地点,模拟开枪动作。手臂抬起,枪口指向舞台——角度正好是15度左右。
“如果凶手坐在这里,”他低声说,“瞄准舞台上的米勒教授,这个角度是合理的。”
“所以目标就是米勒教授?”宸澈问。
“可能。”白深说,“但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选在黑暗中开枪?黑暗中很难精确瞄准,除非… …”
他看向宸澈:“除非凶手有夜视装备,或者对目标位置极其熟悉,闭着眼睛都能瞄准。”
“或者,”唐清流突然说,“凶手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他只需要朝舞台方向开枪,打中谁都行。”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的动机就更难理解了。随机杀人?恐怖袭击?还是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调查继续。
警察在八楼窗台和后巷发现更多证据——几个模糊的鞋印,一块被勾破的布料碎片,还有一些痕迹显示有人从消防梯快速下行。
但凶手本人依然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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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两个多小时。
会场内的听众开始焦躁不安,有些人要求离开,但被警察坚决制止。
“所有人必须接受完整调查后才能离开。”警官的声音严厉,“这是枪击案,不是普通纠纷。”
晚上十点左右,外面传来消息——后巷附近的便利店监控拍到了一个可疑身影。一个穿深色外套、戴帽子的人从酒店方向跑出来,在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匆匆离开。
警察立刻联系出租车公司,找到了那辆车的司机。
司机说乘客在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下车,付了现金,没要发票。
警察迅速赶往那个小区。
小区没有监控,但门卫记得大约九点半左右,有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匆匆进去,进了三号楼。
警察包围了三号楼,逐层搜查。在四楼的一个出租屋里,他们找到了嫌疑人。
他试图从窗户逃跑,但被楼下埋伏的警察抓获。
被捕时,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上戴着新的手套,但警察在他的背包里找到了那顶棒球帽、口罩,以及一把9毫米格落克手枪——枪膛里少了一发子弹。
被带回警局后,他起初什么都不说。
但在证据面前——手枪上的指纹、背包里的撬锁工具、手套上的火药残留——他终于松口。
“是我干的。”他低着头,声音沙哑。
“为什么?”审讯警官问。
他嘴唇紧闭,没有回答。
警方持续审问,但凶手只是承认了是自己干的。关于动机,他死不松口。
案件似乎破了,但留下了许多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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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已经解封,但会议厅还保持着原状,等待最终清理。
在得知凶手不肯交代动机后,白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先是送走了唐清流、宸澈和奥利弗,准备一个人待着现场继续调查。
他站在空旷的会场中央。三百多个座位空着,舞台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和一些粉笔标记。
白深走到射击点区域。粉笔标记还在,弹道模拟线清晰可见。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线,心里重新开始推理。
子弹从下向上,15度角。如果凶手瞄准的是舞台上的米勒教授,这个角度是合理的。
但为什么选择米勒教授讲座?因为媒体关注度高?因为能制造更大影响?
白深走到第十四排的“14排27号”座位,坐下。从这个位置看向舞台,视野很好。但如果要开枪,需要稍微抬起手臂。
他模拟着开枪的动作,手臂抬起,枪口指向——
突然,他愣住了。
枪口指向的方向,不仅仅是舞台,而是… …更像是… …第7排。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第7排。那是他们的座位——17、18、19、20号。
他走到19号座位前——那是宸澈的座位。从这个位置看向舞台,视线是平的。但如果从射击点看向这里… …
白深快步走回射击点,蹲下身,视线沿着弹道模拟线延伸。
弹道线从射击点出发,向上倾斜15度,穿过舞台位置,最终消失在远处。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颗子弹会经过第7排的某个区域。
那正是宸澈的位置!
这个结果让他心中一沉。
他记得,枪响前,宸澈下意识低头去拿西装内袋的微型手电筒。
白深站在那里,心里推理逐渐清晰:
凶手的目标可能不是米勒教授,而是宸澈。
凶手坐在第十四排,瞄准第七排的宸澈。但在开枪的瞬间,因为宸澈那不经意的动作,让子弹与他擦肩而过,击中了舞台上的米勒教授。
为什么目标会是宸澈?
宸澈是罗兰斯特学院新生,学联社新成员。有人想对他不利?为什么?
如果目标是宸澈,那么这次袭击就不是简单的“制造混乱”,而是有针对性的威胁或报复。
但凶手怎么知道宸澈会来参加这场讲座?确切地说,凶手怎么知道白深会带宸澈来参加讲座?
难道… …
白深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凶手身上、他的家里、他的私人物品里、甚至是这里,一定会出现那样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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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唐清流在宿舍里整理着西装,准备第二天早上还到学联社。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些零碎物品——笔、便签、手机、还有… …
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她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放过纸条在口袋里。
应该是她在勘察现场时,手不小心从口袋里带出东西。她在慌乱之中将这张纸条连着自己的私人物品一起塞进口袋。
她小心地打开纸条。纸张很普通,是从那种随处可见的便签本上撕下来的。上面有手写的字迹,字体工整但有些刻板:
“断电时间:19:39
射击位置:第十四排走道座
目标:宸澈(7排19号)
逃脱路线:8楼窗口消防梯后巷
——M.”
纸条中的“目标”让唐清流心脏猛地一跳。
宸澈?
她脑中猛地一闪。宸澈的位置正好是在射击点与演讲台之间,而他当时低头拿手电筒的动作似乎正好让他躲过了子弹。
为什么?还有,写下这段文字的人怎么知道宸澈会来?“M.”…是谁?
她大脑疯狂地运转。
知道宸澈会去讲座的人,只有四个:白深、她、奥利弗,以及宸澈自己。
到底是谁?是谁策划了这一切?
白深社长?还是…另有其人?
唐清流看着纸条,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把纸条小心地收好,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那个在暗中策划这一切的人。
窗外夜色深沉。
案件看似破了,凶手抓到了,但纸条的存在说明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有些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