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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是梦 我是怎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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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将死者分尸后曝尸荒野,却唯独留下了头颅,这桩案子疑点重重,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需要确定死者身份。
听小景的意思是,这边局里已经在核对DNA,过不了多久就能确定了。
小景戴着手套拿着包物证袋,举着给我看,严肃说:“这里,死者尸块上的线头,呈灰蓝色,经过长期水泡,用掉色原理来讲,他生前应该是穿的深蓝色的短袖。”
这边法医当然不是盖的,一根小小线头能找到,不是没有实力,只是听说好像人出了问题,迫不得已的跟局里请了假。
刚刚在检查尸块时,死者其中一块尸块,手上无名指位置有戒指痕迹,被法医用细丝线标了出来,猜想是已经谈恋爱了。
“衣着,年龄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关键是查死者的头颅在哪。这怕是情杀案,凶手爱慕死者的脸?”我大胆猜测。
这话惹来裴司胤的嗤笑,指了指尸块,问道:“你是说一个小姑娘把一米八六的大男人制服,然后拿锯子把人锯成这么多块?”
“万一……不是小姑娘呢?”我顿了顿,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想了想也是,“六年前跟这起案件一样。”
说起六年前,裴司胤收起似笑非笑的表情,认真起来。
六年前的案子轰动了全国。
不少人觉得一个受尽苦楚的女人奋起杀死混蛋并将其分尸是合理合情,可在干这一行的人眼里这并不合法。
不合法,是要受到法的制裁。
又一次,我又一次回忆起六年前的案子,这么多年了,心里还有带些难过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那女人虽然免去死刑,却也是无期,但也不算此生无望。
好歹女人家里还有个儿子,儿子也算争气。两年年前写信告诉我说他考上了凛廿市一所大学,自己会打工赚钱,不麻烦我资助他了,后面会慢慢还我钱。
他那封信的内容叫我看了想哭。
我一个大男人了看了封孩子写的信竟然红了眼眶。
感谢信:致林与生哥哥——
哥,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并且考上大学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我很感谢哥,要不是哥当年义无反顾替我妈翻案,我现在已经是孤儿了。哥,以后我就是合法义务劳动者了,可以自己打工赚学费,所以以后不用再麻烦哥哥了,哥先前资助我的钱,我已经全部整理了账单,等攒够钱便原账户打回还给哥。
我很感谢哥,希望哥以后生活顺遂,平安。
——时
那封信至今还在我钱包夹层里放着。
小孩后来一直有跟我联系,但大多是给我打钱,我一般会直接返还回去。大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又不结婚,除了打给我妈的钱,其他多余的不如日行一善。
我常常捐些钱给妇女救助组织或是动物救助站。
正想着却听裴司胤说:“确实不排除情杀案的可能,咱现在先去档案室查DNA,跟这边负责人交流下。”
临走之前,我脑子突然一抽,拿过旁边放大镜,将尸块表面皮肤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裴司胤在一旁看证物,见我没有发现后扯下一次性手套丢在垃圾桶,又脱下无菌手术服。回过神,我跟在他后面一齐走了出去。
档案室那边人来人往,忙得不可开交。我眼尖瞧见工位上的余副局正焦头烂额的查DNA,也是,他们是该急,连着几天了,DNA比对还是没结果。
裴司胤在这场合面前没叫妈,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余局。
“余局,DNA比对卡在哪一步了?”裴司胤皱眉问。
曾经我跟裴司胤破过跨区域案件,那时候我们俩在死者所在地和死者生前所在地两头来回跑,我们对这种跨区域的案件最是熟悉。
不然这边也不会找了我们来。
余副局也皱眉,声音略显疲倦,“死者DNA经雨水浸泡,已经严重降解,现场发现的DNA入库却没查到任何有关信息,我们无法断定现场的DNA是死者或是凶手。”
我接住话抓住关键说:“找了临近本市周围城市失踪人口,还是没结果吗?”
“对,我们入库比对了死者和失踪人口的DNA,一无所获。”余局手指不能敲击着键盘,眼睛没离开过电脑。
怎么会?我有些诧异。一般来说大多数人的DNA都有登记入库,死者若是没有登记入库,这案子得靠人力了。
裴司胤眉头皱的更狠了,深思着:“余局,像这种无头碎尸案,除了DNA,用其他的方法确定死者身份很耗时间。”
余局叹气,看起来无奈极了,“像往常的碎尸案,我们一般会采用颅相复原技术,可这次情况特殊。死者的DNA又比对不上。局里不让散播出去,你们出去别乱说。”
我回想了刚刚尸检的种种,忽然想起死者是个学生,里面判断他是高校生,急道:“余局,这里各所高校,你们查了吗?”
谁料余局还是叹气,无奈看我一眼,无力道:“周围高校全部排查了一遍,死者身份还是无法确定。”
裴司胤跟我都不再出声了,如果是这样,这案子确实棘手。无法确定死者身份,该怎么查案?这还不至于难倒我们。
只是这种情况最废时间,若是时间长了,尸块便会变质腐烂,无法保存长久。
最后跟余局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明天去现场看看,今天不用急,先去吃个中午饭吧。”裴司胤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神情却不像不急的样子。他也知道时间越长越不利于破案。
我胡乱点点头,跟他并肩从局里走了出去。
这边刑警队在城市中心地带,地段繁华,小吃很多。
不到深秋,太阳依旧高悬。
我嫌热,带着裴司胤找了家带空调的面馆走了进去,本来就是到这边办正事的,饭食上就不能太讲究了。
“一碗番茄鸡蛋面,一碗青椒鸡蛋面。”趁着裴司胤看菜单的空隙,我直接替他点了餐,之前跟他出外派任务,哪一次他都会先假模假样看菜单,然后来一句要番茄鸡蛋面。
装货。
裴司胤又笑,十分之骚包,闷闷咳嗽两声,“宝贝儿替我点的,我可得尝尝。”
我回他:“滚。”
面还没上来,我想起来个事,跟他说了声,“裴司胤,待会我再去趟尸体解剖室。有事,你直接打车回酒店就行,办完我自己打车回去。”
裴司胤没问我什么事,大概他知道我们法医有自己的尸体要验吧。
吃过饭,我跟裴司胤两个方向走,他省钱去了公交站台,我则抬步往局里去。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根据大学时修的犯罪心理学显示,罪犯在杀完人后一定会留下自己疏忽的东西,是证物,也就是破案的关键,没有万无一失的犯罪,只有公理在法。
只要有法在,一切不法都要让路。
跟小景打了声招呼后,我才换了衣服往里面进。同第一次进来一样,我依旧觉得冷。这跟刚刚在外面吃饭完全不一样,那时候我热的要命,进了饭馆吹空调觉得舒适。
而进了这里,就只有侵入骨髓的寒冷。
我一步一步往停尸台走去,越靠近停尸台,那分寒冷便少一些。
上午也是这样。
这一次,我再一次仔仔细细查看了尸块表面皮肤,在查到脚踝处,却看见了一处极小的纹身,大概和绿豆一样大。
上面纹着……纹着我的名字?这么会!我觉得诧异,怎么会呢?我不认识他,他为什么在脚踝这隐□□纹上我的名字。
为什么?
那三个和在一起如同绿豆大小的字刺激着我,林与生三个字,是我的名字。可是这不正常,怎么会?我从来不认识这么大的男性,身边也没有这么大的朋友。
不是。怎么会?
我觉得这一幕简直惊悚,上午那时候我甚至拿放大镜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我十分万分确定上午他的脚踝处没有这处纹身。
这不正常,简直是非科学现象。
况且我并不认识他。
这一刻空气静止,这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还在做梦,这些天的离弃古怪的事让我觉得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要疯了!或许是已经疯了。
慢慢后退了几步,身子僵硬的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在梦中那股阴冷感涌过来时,我心死了。
那团黑雾在我眼前飘荡,我眼睁睁的看着它钻进了验尸台上那些尸块里。
下一秒,零散的尸块蠕动起来,我感到心慌,转身往外跑,可无论如何却还是在原地。这是梦!一定是!我无可奈何的闭上眼。
好像这样做了我就可以清醒过来。
再次睁开眼,事实就摆在我眼前。一切都没有变,被剁成一块一块的尸体仍然在蠕动,那只断手……的手指竖起来指着我。
不停的做着让我过去的动作。
还有他那幽冷的嗓音:“林与生——我来找你啦,怎么不开心?嗯?”
“林与生,你抱抱我,我好冷啊。”若是这具尸体有头颅,我想我看见死尸睁眼开口,会直接晕过去。
他仍然在抱怨着:“林与生,你都不心疼我,我被人锯成一块一块的!她锯下了我的头,我的头在哪里。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由幽冷变为尖利,话语中藏着无尽的怨气,枉死的怨气。
现在最冷的是我,最脆弱的是我的心脏。
这一切竟然不是梦。
我能感受到疼痛,刚刚我的牙齿死死咬着舌头,迫使自己从梦里醒过来。是梦的话,我应该能感受到疼痛立马醒过来。
不是梦。
我依旧在这里。
依旧听着外间钟表哒哒哒的声音,秒钟发出声音,扩散在幽闭的空间里,更猛烈的一声是分钟发出来的,时间在流逝。
那团黑雾却还在控诉:“痛死我了!疼死了!林与生!我想去找你,我在找你的路上被她砍死了!我找不了你了!都怪她!”
我忍着心慌开口:“你是谁?”在说完这句话又愣住,之前几次梦里我都没办法开口说话,现在……
突然,我感到了一阵桎梏感,它死死掐着我的脖子,凑到我的耳边恶狠狠道:“你不认识我。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林与生,我恨死你了!”
真他妈的,这只枉死的厉鬼找错人了吧!
“我去你的死鬼!报错仇了吧!我不认识你!”我忍着窒息感说。
话音刚落,那股窒息感消失了,又听见一声叹息,幽怨至极。
那黑雾悠悠叹道:“算了算了,不记得我算了,那……我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这句话打消了我原本想靠套他话来破案的想法,噎了半天才问他:“你死了不知道自己的死因?你叫什么?哪里人?”
没关系,只要知道他叫什么,哪里的人,也算有所收获。
可这死鬼嘴硬,“你自己猜,猜不出来就算了,反正我死了依旧可以缠着你。”听起来还挺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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