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头颅 可他却凑近 ...

  •   释放完,走到镜子前洗了把脸,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连续做这种阴森古怪的梦,我精神状态都有些不好。心下打算去找个有经验的老中医针灸推拿下。

      洗完手,就在我打算离开时,眼睛瞟过镜子。

      下一瞬,整个人僵住了。

      我看到镜子里不仅有我,还有……还有黑雾,那一团黑雾,登时我冷汗直流,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镜子,机械的往外走。

      在我到了门边时,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门,奇怪,来的时候门还推得开,现在却……

      我不敢深究。
      只顾蛮力开着门,可门就是纹丝不动。

      那团黑雾贴了上来,冷冷的贴在我身上,他的手揽在我腰间,唇贴近我耳畔,冷静却又无奈道:“林与生——你还是没想起来我。林与生——”

      他微冷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想骂他,偏偏嘴被他捂住了,又听他叹道:“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罚你永远离不开我好不好,嗯?”

      我发不出声音,只嗯嗯的摇着头。

      可他却凑近我嘴角处,用力咬了下。

      “嘶——”我摸着嘴唇在位置上醒来。

      睁开眼就看见裴司胤那张大脸,他脸上担忧的神情不像是装的,此时正蹙眉望着我。

      “林与生,你刚才一直冒虚汗,喊着不要不要的。”裴司胤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发生什么了?”

      我撑着靠背直起腰,揉了揉太阳穴,这是梦中梦?

      愣了会儿神才想起来回答他,“没事,做了场荒诞无稽的梦。”

      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况且…连着两天做这种梦了。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

      “裴司胤,我梦见了……算了,你说,不同的梦中出现了同样的人……这科学吗?”我说话有些虚,裴司胤是比我还彻底的无神论者。

      我问也算白问。

      裴司胤嗤笑了声,吊儿郎当地说:“你信这些啊?宝贝儿?”

      我不再吭声,一路沉默着。

      我在想梦中人……不,或许不是人呢?梦中那东西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说我不记得他?为什么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实在是想知道。

      接下来不论窗外风景多么夺目,我都不再往外看,只是低头沉思。裴司胤见我实在心情不好,也不吭声了,头一歪睡了一道。

      临下飞机还有二十分钟他才醒。

      我们俩简单聊了些到现场的计划,目的地也差不多到了。

      飞机落地已是凌晨,上面订了酒店,派这边局里人到机场来接我们,坐上车也差不多凌晨三点多了。

      我实在熬不住了,困得厉害,可又怕那梦中之物又进入我的梦境。

      裴司胤看出我的困倦,开口让我靠着他肩膀眯一会儿,我回了回神,拒绝了。

      左右离酒店也不远了,到酒店再睡,一样的。

      前面开车的是这边局里的实习生小景,负责痕检,见气氛有些尴尬,随口道:“林哥,你是不知道,这案子有多棘手,连着下了一周雨死者才被发现。”
      “宋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周前。”

      一谈到专业领域,我立马精神过来,接话:“尸块不少吧?案发现场有其他有效信息吗?”

      小景定神开着车,听见我问,答道:“少头颅,身体部分尸块不少呢,三十一块,整整齐齐在黑色塑料袋里放着,发出臭味才被发现,没有,现场除了黑色塑料袋什么也没有,又下了雨,上面指纹都被冲刷没了。”

      听了这话,我沉思。

      凶手是提前看了天气预报才敢如此猖狂,是这场雨暂时掩盖了他杀人的真相,不过天理昭昭,凶手定会落网。

      “死者身份判断不出来?”裴司胤也插了进来。

      小景苦笑了声:“局里让我们下面的把城里跑遍了也没找着一个对得上的失踪人口,不过死者年龄可以判断,大概是学生,骨骼还软。”

      见裴司胤又蹙眉了,我心下觉得有不妙,要是本地城里没有失踪人口,那基本上可以确定死者非本地人,这种跨区域案件最难办,棘手的很。

      小景像是也知道这事难办,再次说:“不过上面已经在排DNA了,用不了多久,死者身份就出来了。”

      我扭头朝车窗外看去,凌晨三点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一两个人在走动,看起来诡谲极了。

      “只盼着快点破案,好解了民慌。”小景叹气。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很是认同,一般在城区出现这种事,民众肯定接受不了,有恐慌情绪也正常。

      这就要我们刑警和法医出手将罪犯捉拿归案以解民慌了。

      我们三人谁都没再开口。

      五分钟后,车停在幸福里有大酒店门口。小景直接带我们坐电梯到了四楼。

      我房间在407,裴司胤却在423。
      按理说局里应该会订近点的房。

      见我们疑惑,小景苦瓜脸解释:“对不起哥,订房间想抢个优惠券,结果俩房间订的有点远。”

      “没事,不碍事,都小事。”裴司胤一向大方,肯定不觉得有啥的。

      我安慰了这小孩,问他待会去哪。

      “凌晨快四点了,你待会去哪?”我怕凌晨不安全,他一个实习生,看着文文弱弱的,再出点啥事可怎么办?

      小景一脸笑看着我,傻笑着说:“哥,你们不用担心,我用优惠券给自己抢了个房间,在412。”

      我愣了片刻,随即一笑,说着让他们早点休息,转头回了房间。

      回房间后我先是冲了个澡,接着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我以为今夜的梦会同飞机上一样,可这次梦里场景却变成了我第一次参与的碎尸案。

      那场案件凶手恶劣至极,将被害人的尸体分成五十八块,大大小小的藏在商场、饭店等一些人流量大的地方。

      六年前还没这么精湛的破案技术,只能靠我们法医一点一点去侦破,我师傅那时候还在世,他教我不能只看死者表面。
      合该看看死者的心。
      心并不是典型意义上的心脏,而是死者的所思所想。

      那年的凶手被捕归案时让所有人都诧异,那竟然是个女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我们抓她抓了整整半年。

      她是个可怜人。
      死者是她的丈夫,一个流连夜所,出轨多次的男人。

      凶手被家暴的次数都数不过来。

      看完裴司胤审讯她的全程,我眼角的泪也流了出来,不应该怪凶手残忍,而应该怪凶手太恨了。

      女人的儿子被我牵在手里,那一年我二十三岁,他十六岁。还在上高一的小孩什么都懂,他抬起无悲无喜的眼看我。

      他问我:“我爸爸死了,妈妈会怎样?”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垂眼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但是像这种性质的案件,凶手毫无疑问,一定是死刑。

      可我实在不忍,替女人向法院发起了申诉,由她儿子作为人证,小孩说亲眼看见爸爸拿打火机烧妈妈胸口……

      当他说出那句话时,全场沉默。
      最终女人被判无期徒刑。

      我看那小孩实在可怜,便一直资助他到了大学。

      却没想到,如今我竟又梦见了当年场景,与之不同的是,梦中我成了旁观者,再次目睹当年了当年我与那小孩之间的种种。

      那小孩我记不清叫什么了,只记得姓时,名字貌似还挺有意思的。
      好似是个成语……时来运转?
      时来运这个名字骤然印在我心间。

      这次梦里我除了难过的情绪,什么也不剩,难得没有做那些诡异至极的梦。

      一觉睡醒已经八点了。
      该开工了。

      摸起来洗漱了一番,径直下楼跟其他人碰面,到餐厅吃了早饭。

      酒店餐厅分中西式早饭,我跟裴司胤一人拿了一叠小笼包,一碗八宝粥。转头一看,小景一手咖啡配三明治,看起来十分社畜。

      见我们俩盯着他看,小景举了举手里咖啡,“待会到了验尸处就知道了。”

      我依旧吃着,丝毫不为所动,从昨天到现在我只睡了四个小时,要是不再多吃点,到时候晕过去,一切都完蛋。

      至于吐不吐的,我对自己倒还自信。

      大学时专门练过的,跟着导师出了那么多次场外不是盖的。

      裴司胤也见惯了,十分优雅的吃着小笼包。

      优雅:拿筷子夹着小笼包沾着醋吃。

      吃完早饭已经八点半,我回房间提上我的验尸工具,坐上车就往刑警队跑。

      马上要见到死者,我竟有些激动……莫名其妙。

      清晨的街道不似凌晨冷清,大多是些赶着上班的社畜,个个步履匆匆。

      这时候,裴司胤突然问我:“这案子你几成把握?”

      这问题还真是……让人没法回答,把握多了太普信,少了又不自信。我只能回答:“事在人为,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我听见裴司胤闷闷笑了两声后,他便不再开口。

      小景一路开着车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到了刑警队门口,这地方裴司胤像是熟的很,解了安全带就蹦下去轻车熟路的往里走。

      我没诧异。

      裴司胤爸妈都在这边。他爸爸是刑警队队长,妈妈是副支队。
      而他之所以去了我们局里不来这边,我猜是为了不被人诟病靠关系吧。

      这边局里就跟他家差不多。

      其实昨晚上裴局余局邀请我们俩回家住,被裴司胤拒绝了,夜深了,的确是太麻烦。

      我看着裴司胤跟那个称兄道弟,又跟那边妹妹们来一句美女,旁边他爸实在忍不了了,冲上去朝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裴局眉毛抖着,气得不轻,吼着:“小兔崽子,让你来干正事,不是娘娘回宫!”

      “行行行,裴局说得都对,小林子快走!”裴司胤一蹦三尺高,急急忙忙喊上我快走。

      我捂脸笑了一路,也被裴司胤埋怨了一路,“小林子,是兄弟就应该提醒我,我爸在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他胳膊肘用力肘我一下。

      他这番话幼稚的要命,我懒得搭理他。

      局里之间相互来往紧密,这边人差不多我们都认识,平时有空也会聚个餐什么的,倒是都不拘谨。

      “诶,哥,你们怎么跟这边人这么熟啊?”小景似乎十分之疑惑。

      我忍了忍笑,回他:“这边是裴哥娘家,他熟得很,我跟他搭档三年,自然而然就熟了。”

      小景跟我并排走着,我们俩边走边聊。

      跟局里这边打过招呼,我跟小景、裴司胤才朝着鉴定中心去。

      尸体解剖室里开着两台大功率空调,很冷。我们换上无菌服,戴了手套往深处走,到了验尸台。

      三十一块尸块整整齐齐摆在那里,拼凑成一具少头的尸体。

      上面的蛆虫虽然已经被处理到了物证袋里,但腐肉发白,坑坑洼洼的痕迹还存在,看起来十分之恐怖,我不自觉看了许久。

      上手去查验,尸块泡了几天雨水了,此时正成软烂惨白的颜色。

      隔着手套触碰只觉像糊泥,我力道都不敢加重,动作慢慢轻缓起来。

      小景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只留我跟裴司胤两个人在这里面。

      有点冷,不,是很冷,说不出的冷。

      我定了定神,开始解析:“你看,尸块断开处整齐有锯切齿痕,判断凶器是电锯,骨骼闭合骨盆小,判断为二十岁左右男性。”

      “肱骨十九厘米,推算净身高至少一米八六。”

      三十一块尸块,却唯独没见头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头颅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