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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 我们至死方 ...

  •   半梦半醒间,一人影掐住我脖子,舔舐着我耳后那颗隐蔽的痣。长腿将我双腿分叉顶开,一手掐脖子一手拘束着我的双手。
      没有丝毫痛感。

      他留下一句:“等着我,我会来找你的,我们至死方休。”后,梦便醒了。

      我搓了下眼,脑袋发懵,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这是这个月第四回做这个奇怪的梦了。

      *

      北京时间,晚八点。
      今天是周六,我的合法休息日,明天暂定,此时我正靠在酒柜上,打算独饮。那一柜子酒是我此生最大的心头宝,我爱集酒,却不大爱喝,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算一次。

      喝也是抿两口就放下,局里管的严,酒太难碰。

      工作专用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心下叹息,可惜了,还没喝上口酒。无奈搁下高脚杯拿过手机查看,果不其然,来电人是何局长。

      按下接听键,何局的声音传来,“小林啊,隔壁有个案子,明天你跟小裴去一趟。”电话那头很嘈杂,我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街贩子的吆喝声,想必是临时接到的消息。

      裴司胤,我多年的合作伙伴,他也算刑警中最有经验的了,毕竟从刚入岗就一直跟着何局干,现在足有六年,我半道转过去跟他搭档的时候是他从业的第三年。

      “收到,何局,我待会跟他联系一下。”

      “好,好,我这边有事,先挂了啊小林。”得到何局的回应后,我垂下眼挂了电话。

      只是我还没给裴司胤打电话,他的电话先打了过来,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奇怪的是,无论怎么点接听键都不管用,电话铃声一直响着。
      挂断键倒是管用。

      我刚换过新手机,怎么还这么卡顿?换另一部日常用的手机给他回拨了过去,石沉大海,无人接听。

      我没多想,只想着可能是他那边临时有事。

      扣-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声,这时候来找我的只可能是裴司胤,指定是来找我商讨案件的。

      我高喊了一句来了,以为门外人听见我的回应,敲门的动作会停。
      可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

      我无奈小跑着去开门,可让人惊讶的是,门外空无一人,我不信邪,走出门框,站在自家门前怀疑。

      什么也没有,只有门上贴着的门神。

      那是我妈嫌我职业招鬼,特意找大师画的,逼着我贴上去的。

      当时我只道无聊,我是个极致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既然不信就不会对那东西有敬畏之心。想到这,刚刚的敲门声也叫我忽视,只当是哪个神经病敲错了门。

      奇怪,这会儿耳朵根处凉的厉害,现在还不到深秋,倒不至于这么冷,还只单单是那一块冷。

      楼道里的感应灯被我的开门声惹醒,灯光是昏黄的,对门的门上贴着几层倒福,落了好几层灰尘,房门周围摆放着纸箱。

      “林与生————”

      我隐约听见有人在用旷远悠长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楼道的感应灯在毫无动静的情况下,久久的亮着……

      气氛诡异,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木着脸回了房内,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真是熬夜熬多了,熬出了幻觉。
      下一瞬,我双手反转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用力,空气被夺取,我越来越无法呼吸,那阵桎梏感叫人终身难忘。

      一声大喘气,我猛然从床上弹起来,捂着胸口喘粗气。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我踢踏着拖鞋下了床,坐在床边平复心情,起身倒了杯酒。

      心中扔在回味刚才那场梦,那是梦,不是真的,我强迫着自己去遗忘去不在意,却发现无论怎样也无法逼迫自己忘掉那股窒息感。

      靠在酒柜上,我兀自发愣,总做梦终归是不好,看来得找个空闲去医院看看了。

      工作的手机铃响起,我僵在原地,视线飘忽到手机上,自动亮屏显示的是何局来电。

      与梦中近乎一样的话术,都是隔壁有个案子,叫我和裴司胤一起去一趟。

      “小林?小林。”何局见我很久没吭声,音量加重几分。

      听见电话那头与梦中一模一样的嘈杂声。
      我心凉了。

      哑着嗓音回答:“好……”

      片刻后那阵手机铃又一次响起,如同魅魔般催促着我,要我快去接听,我握紧手心按下了接听键。

      见来电人是裴司胤,我不由松了口气,忐忑着按下接听键。

      入耳就是他那大嗓门:“喂,林sir,在家吧?我到你家楼下了,不用迎接我哈,我会自己带着好菜去光顾你家好酒的。”裴司胤说话很欠揍,天天来我家烦人。

      我心下发笑,他不可能是为了酒来的,他倒也不是爱酒,来我家多数来是不碰酒的,爱翻出点陈年旧案跟我聊。我俩都心里门清明天要去隔壁市办案,裴司胤这张嘴啊。

      我闷笑了两声,“酒已经拆封了,是那瓶你一直想拆的,恭候大驾。”跟他玩笑两声,我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裴司胤在我打开门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活像只开了屏的孔雀,穿着大花色的衬衫。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案子而来,我却依旧打趣,“裴大少,酒吧的酒不够您喝吗?”

      裴司胤摇晃着高脚杯,打了个响指,接话道:“诶,此言差矣,我裴司胤洁身自好,什么时候去过酒吧,心肝,你可不能诬陷我啊。”

      拿着高脚杯却不喝酒,裴司胤当属装货第一。

      互相损了几句,我将话题带到了案子上,“听说隔壁这案子是个碎尸案,想好从哪入手了吗?”碎尸案不好破,它废人力耗物力。

      “凶器,死亡时间。”裴司胤是专业前五出来的,在断案上精湛且熟稔。

      “我刚看了天气预报,前两天隔壁刚下了雨,案发现场被损坏,加上那边法医出了点状况,才外派咱们过去。”我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好巧不巧,刚打开就是记者在报道此起凶案。

      主持人身后是泥泞的现场,“据报道,这起凶案发生在凛廿市,因暴雨导致,死者身份信息尚未查清,案件进程将持续报道。”

      裴司胤接着又跟我分析了几句,等聊完已经是深夜了,我虽没邀请他留宿,可他也没打算走,我见他眉眼一挑,就知道他有坏心眼。

      果然,裴司胤站起来就往客房去。

      我摸回房间,胡乱冲了个澡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人在摩挲我的脸,我只当是梦,那人总不可能是裴司胤,他现在正睡得香。

      那梦,似真似幻。
      梦中,那人摩挲的动作停下后又转向我脖颈处的喉结,他使了劲按了下去,梦中的我感觉脖颈一疼,呼吸急促了几分。

      睁不开眼,只觉得自己陷进黑夜里,一切都是缥缈。

      “我不许你和别的男人之间有什么,你,只能是我的。”那人恶狠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手不老实的到处摸。

      梦醒时刻,便是黎明。

      清晨,我腰酸背痛的坐起来,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梦中人带给我的压迫感仿佛犹在,那种刺激的感觉我很久没有过了。

      梦,都是虚幻的,我不以为意。
      只是奇怪的是,这两次梦的内容竟然变了。

      裴司胤还没醒,我直接打开客房的门,往床边踢了一脚,把他吵醒,这人睁开眼瞅我一眼又继续睡去,我无奈开口喊他。

      他忘了今天要出差?

      “裴司胤,案子重要还是睡觉重要?”我冷笑着问。

      他睁开眼睛与我对上,眼眸由困顿转向清明,哑着声音说:“你最重要,宝贝。”

      裴司胤一边说着不正经的话,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下楼买了早餐,正准备吃,听见裴司胤猛然道:“我没拿行李!”

      我默然,抬眼注视着他。

      接着草草把手里早餐打包起来,跟着他上了车。好在这人还算靠谱,没忘了开车来……

      北京时间,早八点。

      距离登机时间还余半个多小时,我一手八宝粥一手水煎包坐在副驾驶吃早饭,顺便等裴司胤上楼去拿行李。

      今早裴司胤紧赶慢赶的回家拿行李。

      他两只手各推了两个大行李箱,这人也知道自己要迟到了,大步跑过来。

      “不急,宝贝儿,我开快点,咱绝不迟到。”裴司胤手忙脚乱把行李搁在后备箱,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来。

      我沉默的隔着手套捏了个水煎包堵住他的嘴。

      他这人虽然嘴上骚包不靠谱,实则遇事挺靠谱的,要不然我们两个不可能搭档三年。

      能搭伙这么久不散,靠的是互相欣赏和搭档默契吧。

      裴司胤家里也是干刑警,父母辈影响下来干了这一行,天生就是这块料。

      快到机场,我突然想起来件事,开口:“按理说案发时隔壁连着下了几天雨,尸块怕是早就泡发肿胀了,蛆虫都要啃食完了吧。”

      裴司胤神色不咸不淡,觑了我一眼,开口:“那边法医不是吃白饭的,肯定已经判断死亡时间等一些基础的,不用担心,到那再说。”

      我记得有一次也有个碎尸案,死者肠子内脏散了一地,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死者的腐肉上爬满了蛆虫。

      最后就是靠那些蛆虫判断出死亡时间的,蛆虫是最好的判断工具,只要判断蛆虫啃食尸体多久,那么也就可以知道死亡时间。

      它对我们法医来说是良药。

      到了机场,他打电话叫人来把车开了回去。

      登机后,我靠着靠背休息了会,扭头看窗外的蓝天白云,多看了一会,毕竟下了飞机,这些就变成尸体解剖了。

      看着看着竟那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不在飞机上了。

      我不知这是梦还是现实。

      可我明明就在飞机上,刚刚我还在看蓝天白云,此刻眼前却是血色黑雾,这幅场景十分不真切,虚虚实实。

      我躺在与我齐高的黑匣子里,不能动不能喊叫,只能睁着眼瞪着上空。

      一阵冷风打在我脸上,我转了转眼珠,朝风来的方向看去,一团黑雾,四肢都有,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此时,他正一步一步朝我飘来。

      如同鬼魅。
      不!或许他就是鬼魅。
      夺我性命的鬼魅。

      鬼魅飘了过来,立在我身侧,弯腰将看不清脸的身子拱到我怀里,边拱边说,是那晚的人,声音依旧旷远悠长:“林与生——你来找我了吗?”

      我想骂他,可却不能说话,拼了命摇头。

      小时候经常听我妈说遇见鬼大骂几声可以驱鬼,如今我却开不了口。

      我不知道是梦,或是真撞了邪。

      这太真实了,鬼魅自带的冷气飘到我身体各处,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我挣扎剧烈,却听他又说:“你是我的,林与生,生生世世,你逃不了的——”

      下一瞬,我猛然惊醒,大喘着气。却见裴司胤靠着椅背睡的香甜。我依旧是在飞机上,刚刚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鬼魅是不存在的!

      直到现在,我依旧这样安慰自己。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登机才过去半个小时,我揉了揉脖子,起身往洗手间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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