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归属感 废弃加油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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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伊芙琳昏迷后，成功住进了训练开始前醒来的那个医院。
3天后。
她睁开眼，一时想不起自己是谁，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了好久，又被护士机械性地喂了一些食物，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有些刺眼。直到那个男人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然后又状似不在意地倚在床头，她才完全恢复神智。
“布……莱斯？”
难得看见布莱斯穿作战服或训练服以外的衣服，西装革履，领带上还有领带夹，头发述梳得一丝不苟，也许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回来，和电影里面“特工”的形象更像了。就是……
胡子没刮，看上去怪沧桑的，视觉上年龄涨了10岁不止。
他立刻凑了过来：“……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很饿，只是医院的饭难吃的要命。”
“那，想出去吃点不一样的吗？”布莱斯拉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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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几乎完全沉了下去，天际被染得一片血红。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至少不会下雨。
伊芙琳和布莱斯坐在一个废弃加油站的破旧车厢里，双腿荡在外面，车厢里空间很窄，他们只能并肩挤在一起。
他们坐的车厢在监控摄像头的视觉盲区——在这个残破的监控摄像头曾经能运转的时候，是伊芙琳特意选的地方。这里没有其他人还在这里生活的痕迹，连偷食的老鼠声都听不见，商店门只剩下门框，被风吹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断裂的窗框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墙面。建筑物表面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显现出混凝土的底色。商店里面只剩空货架，一半隐藏在黑暗里，另一半在夕阳下露出残破不堪的遗迹，沦为蜘蛛网的支柱。
伊芙琳疯狂啃着甜甜圈，噎住了就喝冰可乐顺下去。她踢了一下身旁啃巧克力的布莱斯，把甜甜圈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你真的不打算吃一口吗？”
对方很好笑地看着她：“明知故问，垃圾食品就不在我的食谱上。”
“你懂什么。这是属于人群的”
“我有疑问啊，作为快速补充能量的补剂，你常用的百分之99%的黑巧是否含糖量过于低了？”
“升糖指数低一点的巧克力吃下去不容易犯困，最重要的是不会因为好吃导致一次性吃太多，防沉迷。”
“你确定不沉迷？”就伊芙琳所见到的，他吃黑巧的频率来说，简直是有瘾。
他还是啃着自己的巧克力，苦涩的味道提醒着他面对的现实，掩盖他尽力隐藏着的、精神上的痛苦。食物的香味对他来说是种危险的松懈，他用苦味作为对自己的“体罚”。
她用望远镜观察四周，这里很偏僻，周围没有居民或者商店。地面的沥青已经裂开，野草从缝隙中挣扎出来。加油站指示牌上的字因为风化而模糊，原先可能写着加油的品牌和油的型号，看颜色应该是X孚。加油泵早就没有油了，油枪被随意地扔到地上，连接的管子无序的交错，有很多裂口。附近只有一条高速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没有一辆车有减速靠近这里的征兆。
“你看一下那个大卡车的司机，是不是也在吃汉堡。”他指了指公路的方向。
伊芙琳用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卡车驾驶座上，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红鼻大胡子，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边啃着一个明显不新鲜的汉堡。
“你的眼力还是这么好，不用望远镜都看得清。”
“这个距离，很容易的，你也试一下。”布莱斯顺手没收了她手中的望远镜。
伊芙琳凝神望过去，只能看到卡车驾驶座上有个小黑点。“这种情况下都不忘记训练，不愧是你。”她懊恼地把汉堡的包装纸团起来扔到地上，垂下眼睛。
“那个……”
“嗯哼？”布莱斯感受到伊芙琳靠了过来，双臂从胸前绕到他背后，拥抱了他。他能感受到，她因为训练消瘦而凸起的骨骼硌着他
“谢了。”
“那我收下你的感谢。”他没有推开她，也并不想。
她只停留了短短的一瞬间，就重新坐了回去：“感谢你把我从那个训练场救了出来，虽然当时意识模糊，但会这样做的只有你。你一定为此背负了很多压力。”
“我只是惜才。”他点起一支烟，“训练了这么久的优质特工，总不能折损在那个实验室的疯子手里。”
“折损……那天的我有这么脆弱吗？”
“很难和你形容。你不再是你了，变成一个、或者说很多个陌生人。还有你的身体状态……当时再晚一点，也许实验室就要多一组丧尸切片标本。”他抖了抖烟灰，“不说这个了。还以为你要感谢的是我把你从浣熊市救了出来。”
“那件事情，我没那么感谢你。”她状似生气地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都怨你把我捡走了，让我多受这几个月的苦。”
他表演出一种很夸张的、假模假式的惊讶：“哦我的上帝呀，原来有人想当丧尸的口粮啊，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把她仍在浣熊市的街上。”
伊芙琳成功被逗笑了，但很快又抿起嘴唇：“不，我没开玩笑，因为真的这么想过。当警员同事们被丧尸围困的时候，我去哪里了，为什么没能和他们共同面对灾难？”她凑过来抢走他手中的香烟，深吸一口，双手不住地颤抖，仿佛闻到了丧尸危机爆发时警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和他们共事的日子，给了我久违的‘归属感’和‘被需要感’，而这些，都随着浣熊市一起，再次烟消云散了。”
轮到布莱斯笑不出来了。他眯着眼，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活着不好吗，你留在警局也只是多一具变异的尸体。我一直没明白，为什么当初非要去浣熊市这个药企控制的城市工作呢，还只是个普通的警局文员？别再扯你那套为市民服务的理论了”
“你们没把一切都查清吗？”她转过头注视着他，手紧张地摩挲着房顶边缘粗糙的石台。
“今天只有我想知道。”。
“我说，是为了给我逝去的归属感报仇，你信吗？”她翻出胸口的吊坠，上面挂着一个黄铜色，尺寸小巧的弹壳。
“点22LR，一种杀伤力较低的弹药，更适合于……”他们几乎是同时说出，“暗杀。”
“怪不得，当时你对这种子弹如此感兴趣。”布莱斯还记得，在理论课上讲到子弹这一领域，这种口径的子弹并不是授课重点，因为需要紧贴目标开枪，现在即使是需要潜行暗杀的场景，也很少用它了，而伊芙琳当时追问了很久。
“是它，毁了我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