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2LR子弹 再不回去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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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我和他们，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我从小就知道，也许他们并不是我真正的爸爸妈妈，也许我来自于梦魇里那些血腥、荒诞的东西。”她微笑起来，“那又怎样呢，他们很爱我，比世界上所有人都爱我，也离不开我，他们能给我无与伦比的归属感和被需要感。
伊芙琳对布莱斯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按照你说的，那天你应该看过这只眼睛的异常状态了吧。从小时候就有，我受伤之后眼周的血管会凸起，像个怪物似的，当时特别害怕。这时候妈妈就会抓住我的手：‘血管凸出来是因为它们在加班救你……要谢谢它们’，还会配点苦苦的药给我吃，但坚决不去看医生。好在妈妈就是诊所的医生，我不用担心生病的问题。
第一次进小学时，那帮惹是生非的坏孩子们会叫我‘小野种’，还会在我面前提拉眼角。我就哭着回家，问爸妈，‘为什么我们长得’不一样。”
“换我，我就对那帮霸凌的人打回去。”事实上，他也这么做过。
“巧了，我妈妈也是这么教我的，她的性格像一团火，当时就去和那帮坏孩子‘讲道理’。而爸爸的做法稍有不同。”
“我猜他会心平气和地安慰你，然后转头就做出实质性的行动对吗？”
伊芙琳用“你怎么知道”的惊奇眼神询问他，他拉上嘴边的隐形拉链，比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我爸爸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哪里不一样’，教我怎样反击，然后报了警。最终，坏孩子们向我道歉了。那天，我好高兴，我们还去拍了个全家福，我跳进他们的怀里。爸爸他最喜欢这张了，一直在钱夹里藏着。”她闭上眼睛回忆起美好的场景：一个黑发的女孩呲起大牙笑着，喊着“妈妈”钻进旁边女人的怀里，而男人调试好相机就加入进来，提醒女孩看镜头。调皮的女孩故意跳了起来，男人和女人一起上前接住了她。相机捕捉到这一幕，拍下一幅手忙脚乱但温馨的全家福。
“下面，你该给我展示一下这张照片了吧？过这么久照片估计早就模糊褪色了。”
伊芙琳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冻住了。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脚尖荡在车外，风吹起她的发丝。
“我……没有办法，那张照片已经毁了。”她翻出胸口的吊坠，上面挂着的不是相片盒，而是一个黄铜色，尺寸小巧的弹壳。
“点22LR，一种杀伤力较低的弹药，更适合于……”他们几乎是同时说出，“暗杀。”
“怪不得，当时你对这种子弹如此感兴趣。”布莱斯还记得，在理论课上讲到子弹这一领域，这种口径的子弹并不是授课重点，因为需要紧贴目标开枪，现在即使是需要潜行暗杀的场景，也很少用它了，而伊芙琳当时追问了很久。
“是它，毁了我的一切。”伊芙琳的眼泪已经挤满眼眶，她微微地仰头，不让它们流出。“从那天起，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一家隔几年就要搬家。我爸爸他，是一个自由撰稿的记者，关注社会新闻，有时候出去一次要好几天才会回来。我17岁那年的某天，他说去浣熊市，出去了很久，后来妈妈也去找他了。我清楚地记得，妈妈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听到了猛烈的急刹车声和碰撞声，紧接着电话就断线了。那天的情景过了很多年还刻在脑海里。
我的家，我的归属没有了，没有人需要我了。”
回忆里，家用汽车残骸周围还未拉上警戒线。伴随着消防车和多功能水枪的声音，火势已经被基本扑灭，但现场周围仍然有很大范围焦黑一片。
眼前这个残缺的铁架子已经看不出曾经是一辆家用汽车了，倒翻过来，底盘朝上，从车架下勉强能看到两个焦糊的人形。她眼里，父母曾经的笑容和这两个人形扭曲的脸交叠在一起，浮现出诡异的表情。
当时的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控制不住地尖锐呼喊。闻声而来的消防员阻止她靠近现场的危险行动，把她拉到了一边的草地上，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待在路旁。
过了许久，不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才拉回她的思绪。她试图撑起双腿起身，但感觉到有东西硌着自己的腿，侧过身体捡起来才发现，是一个圆柱体的东西——子弹壳。她默默收起了子弹壳，再摸索一下周围，再往前一点的地方确实有几个边缘不规则的小洞，手感有点粗糙、扎手。
“……我知道你很难受。”
“不，重点是我发现了这个。”她举起吊坠上这枚小小的弹壳，“当地警察的通告说是纯粹的意外事故，撞上了打滑侧翻的油罐车，说这些坑洞是撞击自然形成的，我父母遗骸头部的孔洞也被定义为‘燃烧放大的撞击伤’。这种说辞无法说服我，所以我根本没有把捡到弹壳的事情告诉他们。我得自己查证。”
原来如此，她进警局只是为了看档案。“……很有执行力。”也很天真。布莱斯没说出后半句，他的手指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我在警局没查到什么。我早该想到的，不能公之于众的档案，也不会让普通的档案员轻易看到。每天处理那么多事情，也没几个人记得一个意外。”伊芙琳靠在破旧车厢的铁皮上，看着废弃加油站外渐渐暗下去的暮色。
“在警局的几个月，虽然每天只是处理些枯燥的表格，但和同事们的相处，我得到了久违的‘归属感’。我以为自己终于像普通人一样活在阳光下了。”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这一切，也随着浣熊市的消失烟消云散了。”
布莱斯指尖夹着的烟头在暗淡的车厢里忽明忽暗。他冷冷地吐出一口青烟：“归属感是弱者用来逃避现实的麻药，伊芙琳。没有实力的人，连当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伊芙琳没生气。她忽然直起身，双手捧住布莱斯的脸。他整个人瞬间紧绷，但没有躲开。
“而你，给了我新的‘归属感’。”伊芙琳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在和你的训练过程中，我看清了自己的能力，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你总说要让我成为强者、变得有价值……你看起来真的很凶，但我能体会到，你是在为我的进步而高兴。”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尤其是，那天你把我从极限训练里强行抢出来的时候。这种能被你认可、被这个世界需要的感觉，太好了。”
布莱斯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这么捧着。
过了几秒，他抬手拉开作战服的领口，直接扯下了一直佩戴的兵籍牌项链。不锈钢的小方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解释说“这是特工的‘伪装身份’之一。我有很多个类似的。这个给你，算是课程结业的礼物。”
伊芙琳看着那枚铁牌，微微仰起脖子，黑发顺着肩膀滑落：“你能帮我戴上吗？”
布莱斯身子前倾，手掌环绕过她的颈项。链子发出细微的金属撞击声，他在她颈后熟练地“咔哒”一声扣上连接夹。
伊芙琳笑了。她顺势靠得更近，在布莱斯撤回手之前，嘴唇轻快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然后顺着动作滑过他的嘴角。
布莱斯掐住她的下巴，喉结动了动，眼神上下闪烁，看着她的眼睛。车厢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但很快，他咽下了嘴边的话，松开手，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伊芙琳摸了摸胸口那枚发烫的兵籍牌，忽然轻声问：“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女生呢？”
布莱斯转过脸，将燃尽的烟头拧灭在身侧的废铁板上：“那我根本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伊芙琳一愣，有些恼羞成怒地扭过头看向车厢外：“你在说什么，答非所问的，我又没问你怎么样。”
伊芙琳一愣，有些恼羞成怒地扭过头看向车厢外：“你在说什么，答非所问的，我又没问你怎么样。”
“好了，该回去了。”布莱斯撑着车厢边缘跳了下去，在夜色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次带你出来我可没有报备。再晚一会儿，我们两个就要上叛逃名单了。”
附录：
[文件编号：WH/Δ-25]
撰写人：H-7
接收人：████
撰写日期:1999年9月3日
主题：紧急状况报告：关于实验体P-01的生存性风险
一、事件概述
在1999.08.02进行的极限训练中，P-01在训练接近结束时，出现系统性衰竭，在恢复过程中产生有不属于其人格的言语和行为。经医疗团队实施的基础救治，实验体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仍处于昏迷状态状态，目前被转移至圣地亚哥市塞拉维斯塔疗养中心。
二、现状评估与直接风险
主导项目的西蒙斯与里希特已在正式的沟通中表示，对该实验体持续运行与维护成本，已超出其预期价值。其倾向于启动终止程序，并进行全面解剖以获取底层生物构造数据。
三、建议与请求指示
鉴于上述情况，实验体的存续已进入关键窗口期，请求授权启动P-01应急回收预案的准备阶段。请指示。
████：
已阅，执行“应急回收预案”，优先保全实验体完整性与功能性。将技术细节于回复后通过“死信箱”传递。
1999.09.03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22LR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