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线===================================== 第7天。 “继续,你想被关到冷冻隔离室,还是继续加练?爬也要爬到终点。”主控室里,白大褂无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训练场响起响起。她像一只蜗牛在训练场蠕动,黑色训练服早就被染成暗红色。跑道上留下她的血,像蜗牛在行动轨迹上留下粘液。 指甲逐渐松动,她感到手指尖剧痛。由于长时间的摩擦和抓地,部分指甲在爬动过程中手抓地时彻底脱落。剧痛并没有让伊芙琳清醒,反而将她的神志彻底扯碎,带进了幻觉深渊。 恍惚间,眼前的红色跑道消失了,“自己”正坐在一个明亮干净的理发店的椅子上,四周贴着征兵海报。电推剪在“自己”头上唱着歌儿,上下翻飞,一缕缕碎发就落到了肩膀,然后滑到后背和地上。 收音机里重复着动听的歌曲,那欢快的节奏比收到入伍通知时还让“自己”愉悦: ”Take me to the airport And put me on a plane I got to be in Vietnam Before I go insane.....” “好渴……太渴了……” 她喃喃自语了,想要喝水。紧接着理发店的幻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暴雨。淅淅沥沥的雨水疯狂打在身上,,那是一场连续下了几个月的雨,黏稠,闷热,浇在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上。各种蚊虫毒虫成群结队地环绕着自己,又疼又痒。“她”挥手想要驱散它们,但什么也没有碰到。 忽然之间,雨停了,突兀地就像有人关掉了水龙头。取代雨点的,却是密集的子弹,他们遭到了敌方的攻击,“她”急忙向一侧狼狈地卧倒,并一把扯过胸前的通讯设备,歇斯底里地汇报情况,“我们遭受了攻击,是机枪!重机枪!我们需要支援……”匍匐进了壕沟里,“医疗兵,医疗兵死哪去了?有三名士兵负伤,是——” “轰——” 随着爆炸的冲击和巨响出现在附近,“她”被巨大的冲击剥夺了听觉,突然感受到下肢传来的剧痛,不自觉地大喊:“我的腿、我的腿呢?医疗兵——”“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膝盖下方空荡荡的没有感觉了,借不了任何力。但在基地的监控里,浑身是血的她,却像行尸走肉一样,下意识重复迈腿的动作。 就在里希特博士在主控室里兴奋得浑身发抖、准备记录下这珍贵的精神错乱数据时,只听到“砰”“砰”“砰”“砰”。 海外任务一结束就疯狂往回赶的布莱斯,连去见西蒙斯时那身西装都来不及换。看清训练场的中央,他的眼底被血红充满。 伊芙琳整个人像个被扯碎了又粗暴缝合起来的布娃娃一样瘫倒在血泊里。她的眼睛睁开,右眼变成了接近透明的颜色,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意识;凸起的血管变成了青紫色,肢体有僵硬的趋势,嘴里正在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语着什么。 布莱斯的子弹精准无误地将训练场里正对着这边的监控摄像头全部打爆。监控切断的瞬间,主控室里的里希特和所有科研人员眼前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点。 他大步冲过去,把她打横抱起,向医务室冲去。 此时,凸起的青紫色血管,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膝盖。 被抱起来的动作刺激到伊芙琳残存的幻觉。她的双臂弓在身体两侧,重复着推轮椅的动作向前推,用不属于她的,粗鲁、沙哑的烟嗓破口大骂:“老子之前越战时可是中尉!你算什么东西”下一秒,她又对着空气打了一巴掌,伸手虚拽了一下,用一种油腻、轻佻的语气说:“小妞,你的金发是在哪里漂的?今晚去我的帐篷里怎样?” 布莱斯一言不发,只是收紧了手臂的力量。 当他粗暴地推开医务室大门,把她放在病床上时,这个行为似乎再次触发了某种创伤应激,她的四肢瞬间僵在那里,像是被束缚在实验台上。她开始无助地嚎叫起来:“放开我。这个药让我剩下的腿都烂掉了!我不该来的。” 布莱斯死死按住她打点滴的右手。 而更让周围围上来的白大褂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当伊芙琳那阵歇斯底里的惨叫终于由于高烧而微弱下去后,她躺在枕头上,嘴唇颤抖着,竟然开始用极其流利的俄语、西班牙语,以及几种在场的科研人员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语言,开始低沉地交替呢喃着。 整个医务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监控仪器的警报声在尖叫。 白大褂们脸色惨白,他们早就把今天的情况,颤抖着汇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