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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暗渡陈仓 赤条条地扭 ...

  •   景福殿。
      云杳照例来回报差事。
      夏书面色为难地将她拦在门外,“娘娘她......此时不大方便。”

      话音落,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夹杂一句厉声质问。
      是萧戈的声音。
      “你无端地去林家,他又急匆匆地回去,我如何能不多想?”

      而后是妤安的辩驳:“我梦见顾夫人心中难安,才想着去祭拜一二。”

      “穆妤安!你回回拿顾氏当借口,当我好蒙骗吗?”

      “殿下莫要无理取闹,强给人安罪名,我——”

      “你如何?你敢说你心中没有记挂着林樾?至今不肯敞开心思对我不是因为林樾?”

      萧戈咄咄逼人,根本不给她接话的余地,且一声高过一声,听得出很是愤怒。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似是一件重物坠地。

      “殿下怎么了?”云杳收了注意,抱紧怀中册子,忧心忡忡问夏书:“娘娘她不会有事吧?”

      夏书叹道:“主子们的事,奴婢也不好说......司闺还是先回罢。”

      殿内,妤安腰肢抵着桌案,脚边是散落的碎瓷和砚台。

      萧戈压在身前,两臂圈着她,墨瞳烧着一团暗火。

      妤安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心被紧紧揪着。
      他不似做戏,倒像借机说了真心话。

      她偏过头,透过窗子往外看,见云杳离开,松一口,恢复沉静语气:“人走了。”

      萧戈困着她,不依不饶:“你不要岔开话题。”
      他抱着作戏的心思,吵着吵着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会儿管不得许多,就要得一个答案。

      妤安定定看着他,好气又好笑。
      这人果然当真了?

      “我没有。”她与他对视,一字一顿回得认真。

      萧戈不信,又找不到怀疑的理由,只从毫无波澜的澄明眼底看见了自己狼狈的倒影,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娘娘,林家传回消息了。”夏书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打破两人之间的僵持。

      萧戈松开手,坐到圈椅中。

      妤安平复了神色,让夏书进来回话。

      柳氏揭露赵氏从前种种恶行,加上谋害顾夫人,本该扭送官府,但林可颐求情,林二爷与赵氏夫妻一场,又顾及林家名声,到底没闹大出去,只收了她的管家权,腾出一间僻静屋子软禁,要她日夜为顾氏抄经赎罪。

      “杀人偿命,如此处置便宜她了。”萧戈冷哼,倒非在意顾氏一条命,只为赵氏曾三番五次害妤安气愤。

      妤安凝着地上破裂的碎瓷,淡淡接了句:“不见得。”

      她声音很轻,萧戈没听清楚,又问:“你应当想的到林家会偏私,为何不自己处置?”

      妤安:“要赵氏偿命容易,但让她受自己丈夫,女儿处置更为诛心。”

      萧戈没想到她会如此说,满是诧异凝着立在案边的人。
      春日阳光柔和,笼着清冷如霜的侧颜,反被消解了温度,周身透着寒凉。

      夏书见二人都不说话了,唤一声“娘娘”,接道:“还有一事,那柳氏言语间,有意说是受您教唆,不得已才指认赵氏。”

      妤安听来并不意外,柳氏很清楚,此番不能将赵氏击垮,日后没她的好日子,但要保自身平安就得装无辜,祸水东引。

      脏水泼到妤安身上,传出去,她不过是受人指使的一枚棋子,反正妤安从前就与赵氏结怨颇深。

      妤安若气不过找她麻烦,正坐实了利用过后斩草除根。

      雕虫小技,萧戈不消多想便参悟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般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就受着?”

      “各取所需,她说的不全是假话。”妤安面色平静,半垂的眼帘藏起幽深的冷光,“况且留着她还有别的用处。”

      *

      将入夏,工部依据钦天监测得的天象,恐今夏有大汛,提议修缮京畿水利,以免造成水患,但预计款项数目不小,户部以国库不充为由推诿,道预测或有不准,且近年来风调雨顺,怀疑工部在其他事上出了亏空,这才虚报冒领。
      双方争相不下,终是闹到御前。

      皇帝问及萧戈的意见。

      萧戈:“修缮河道乃民生要务,防患于未然好过亡羊补牢。”

      皇帝:“国库充盈自是什么都好说,如今银钱吃紧,大笔投入水利,其他政务便要受掣肘,岂可顾此失彼?”

      新朝之初,又不能向民间加征赋税,的确令人作难。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一时没个万全主意。
      户部尚书见皇帝驳太子,约莫揣摩出圣意,更加坚称用银应分轻重缓急,不该为不确天象消耗库银。

      工部和一干太子的近臣据理力争。

      本是为民生之事,渐渐成了党派间的角力。

      皇帝不由得想到萧长洲,他脑子灵光,在财政调度上素有奇思,若他在,或能另辟蹊径。

      令皇帝惊喜的是,原与穆家交好的几位老臣并未附和工部,反而跟着户部主张“量力而行”。

      “殿下心系百姓乃是一片赤诚,但国之根本在稳,稳之要义在度,当掂量用度做决策,稳妥居上。”
      他们态度恭谨,语气诚恳,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皇帝一边。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弯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些老臣多是太子妃近来暗中拉拢之人,如此看来东宫的不安宁,十有八.九是真的。

      萧戈见此形势,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不过他很快敛去,提议从江南筹盐引和漕运上的盈余,作为暂借解燃眉之急,限期以盐课补还。再设工赈司,招募流民参与河道修缮,以工代赈。

      从旁处挪借传出去虽不好听,但能切实解决难题,皇帝权衡过后,准了萧戈所奏,并命他全权督办此事。

      *
      盛夏时节,林家传来赵氏暴毙的消息。

      大夫诊断,乃食了过度的白果所致,下毒的小厮畏罪自尽,死无对证。

      朝堂上,皇帝暗中收揽贤王势力为己用,用以制衡东宫,不让太子势力坐大凌驾皇权,中间还夹着与穆家有关的新旧势力,态度暧昧难辨。

      二加一的局面,使得朝堂局势愈发紧绷,廷论争执已成了家常便饭。

      就在这当口,剑南节度使以匪患肆虐为由,上书请求朝廷增拨粮饷,扩充兵力。

      这道折子一上,朝堂上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太子门下的武将为主,主张“剿抚并用”,但不宜轻易增兵。

      另一派则以贤王旧部居多,称剑南乃西南屏障,必须加强防守,若不增兵,匪患极有可能要蔓延至中原。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两边争执,面色沉静,照旧点萧戈的名,“太子,你怎么看?”

      萧戈出列,躬身道:“儿臣以为,西南匪患确需剿灭,但增兵之事,须查清匪患规模再做定夺,是以儿臣建议,先派御史前往西南核查实情,再议增兵事宜。”

      他回答四平八稳,不驳斥,也不完全赞同,而是将决定权交还给皇帝。

      反倒让皇帝怔了片刻。

      西南是萧长洲的封地,剑南节度使上书要兵,皇帝自个儿都怀疑背后有猫腻,萧戈的反应太平淡。

      皇帝看着萧戈,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沉吟许久,道:“依太子所言,先派御史去查探。”

      朝会散去,萧戈迎着刚升起的晨光回到东宫。
      暗卫递来密报,简短几个字:尽在掌握。

      *

      这日妤安和小添儿一道用午膳,却见他蔫着脑袋,只扒碗中米粒,往常爱吃的菜摆在跟前不怎么动,遂关切询问:“饭菜不合胃口?还是晌里挨先生训斥了?”

      小添儿闷闷地摇头,“我又有很久没见爹爹和娘亲了……他们是不是又丢下我去游山玩水了?”

      妤安不禁失笑:“你爹爹受了伤正休养,哪里能出去游玩。”

      小添儿嘴一扁,声音里带着鼻音,委屈道:“爹爹养伤,为何不让我见,我不会吵他。”

      妤安瞧来于心不忍,打趣逗他:“添儿不是一向惧怕见你爹吗?如今不见倒想念了?”

      “还是怕的,但也想见。”小添儿答得认真又实诚。

      “你爹养好伤自然就会见你了,不会等很久的,”妤安夹一筷鱼肉放入他碗中,“添儿乖,先把饭吃了。”

      小添儿点点头,埋头吃了两口,重新抬起头,“可是舅母......”
      他看看旁边的宫人,搁箸起身到妤安身边,抿干净嘴巴,两只小手攀着她的肩,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也有很久没见到娘亲了。”

      妤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拿眼睛看着他。

      小添儿趴回去,继续道:“祖母说,娘亲同爹爹闹别扭,回外祖家了,不让我去找,也不让我同旁人说,我只悄悄告诉舅母,舅母能帮我跟娘亲说让她来看我吗?”

      小添儿断断续续说了一长串。
      妤安慢慢消化着,直觉其中不简单。

      “舅母答应添儿,添儿也要答应舅母,此事不可再对任何一人提起。”妤安认真同他约定,说着伸出手与他击掌。

      小添儿绷紧了小脸,用力点点头,乖巧地伸手击上来,“君子一言。”

      柏钊掩人耳目离京,这些妤安是知晓的,柏钊不在京中,断没有郡主同他闹别扭回娘家一说。

      妤安越想越不踏实,当日晚膳后主动往广华殿走了一遭。

      萧戈方才议事回来,正闲坐养神,见她进来,眉梢挑起喜色。
      自两人演失和以来,尽是他以各种借口登门寻她的“麻烦”,借争吵同她亲近。

      她主动上门还是头一次。

      算来两人是有十来日未正经说过话了,萧戈本就打算这两日再寻机去“闹一闹”,眼下她送上门,不等站稳,一把将人拉到膝上,贴着她耳畔亲昵。
      “想我了?”

      妤安不接他的话茬,眼波流转,见殿内没有旁人,径自说起正事,“郡主不在国公府。”

      萧戈兴致正浓,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不悦的哼了声,仍顺着话回了:“你如何知晓?”

      妤安便将小添儿的话说了。

      萧戈略一忖,剑眉折起,半是无奈半是恼火:“这丫头任性妄为的毛病还是不改!”

      妤安:“你知道她去何处了?”

      萧戈没好气道:“能去何处,八成是不放心柏钊,出京往西南去了。”

      妤安惊圆了嘴巴,虽说柏钊此次掩人耳目出京,所行之事有风险,却非危及性命的凶恶,萧从音何至于如此不放心跟去呢?

      萧戈看她目瞪口呆的模样,意味深长道:“她虽任性妄为,归根究底是对柏钊用情深,担心自家夫君的安危。”

      他又在点她。

      妤安反唇相讥:“孤身离京危险重重,想来没有哪个珍爱妻子的丈夫期望妻子这般。”

      萧戈笑得更深,慢悠悠接道:“期不期望是一回事,有没有这份心是另一回事。”

      妤安:“那要让殿下失望了,我没有心。”

      萧戈:“你又拿这话刺我的心!”

      本是来商议正事的,不知怎的三言两语又动了意气,气氛骤然绷紧,剑拔弩张。

      妤安嘴上不肯饶人,力量却敌不过。

      没一会儿,被他连拖带抱地按倒在榻上,衣裳一件接一件飞出去,堆作一团。
      两人赤条条地扭在一处......

      萧戈占尽上风,将她两只手掼到头顶,喘着粗气提要求:“往后不准再说自己没有心!”

      他还等着占据她心中全部位置呢。

      妤安泪眼婆娑,身子里里外外软得一塌糊涂,只剩下嘴硬:“你这是逼供。”

      萧戈勾唇笑得张狂,“那又如何,管用就行。”

      更漏声声催夜色,芙蓉帐内闹春宵。

      *

      次日一早,萧戈吩咐暗卫留意西南动向之余暗中追查萧从音的踪迹,务必确保她平安无虞。

      却不想,几日后,东宫先收到了国公府传来的,萧从音的死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暗渡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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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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