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另有隐情 她只想抓住 ...
-
入夜,殿内只一盏孤灯,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光影在两张标致的脸上摇曳。
妤安低声将白日所得告知萧戈:“我今日试探官眷们的态度,还是有不少人倾向贵妃。”
萧戈并不意外:“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这只虫并未真正死去。萧长洲离京,身份尊荣犹在,贵妃亦未失圣眷,原来依附的势力自不会轻易倒戈。”
妤安:“换言之,这些人都是贵妃翻盘的筹码?”
萧戈点点头,吹灭灯盏摸索着躺到她身侧。
妤安没多想,往里让了让,又问:“柏大公子伤势要紧吗?”
“你还有工夫关心他?”萧戈声音带着几分不悦,摸黑追过去,掌心覆上一团软肉。
“......”妤安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脸上先热起来,侧身避开,解释道:“我白日看郡主的模样,似是不知情?”
萧戈的手又跟过来,重新拢住温软,语气淡淡的:“柏钊没知会她。”
妤安心说果然,“可是——”
话未说完,唇瓣被封住,贝齿被灵巧的舌尖撬开,肆意掠夺。
黑暗中目不视物,触感与气息格外突兀,轻易将人拉入沉溺的潮水中。
身在行宫,指不定有皇帝或贵妃的耳目在暗中盯梢,妤安心中不安,自意乱情迷间扯出一丝清明,喘息着问:“会不会有人监看?”
“同榻而眠,我又是血气方刚的男儿,便是夫妻失和,该满足的也得满足,此乃人之常情,坏不了咱们的计划。”
话是有道理,听来颇为奇怪。
妤安尚在咂摸话里微妙的别扭,已有外物趁虚滑入松散的衣襟。
温热贴着曲线游走,揉,捏,碾,按,旖旎气息从指缝散开......
潮水彻底漫上来。
...
正冲刺的要紧关头,萧戈忽想起什么,停了动作问:“倘若今日易地而处,你会像萧从音那样当众为我出头吗?”
妤安骤然从高处坠落,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喘息凌乱,“没发生过的事,我,我不知道......”
“假设呢?”他不依不饶,身子往前欺了欺,磨着她。
妤安鼻尖氧气稀薄,出口尽是变了调的魅音,她只想抓住他,得一个痛快。
根本顾不上思考。
她往上追,他便往后退,吊着她,等她的回答。
“你会不会,当众为我出头?”久久不得答案,又一板一眼重复。
妤安咬着唇胡乱应道:“郡主有本事,我......惭愧。”
“你只是没机会,比起来真本事,萧从音不见得能从你手底下讨到便宜。”萧戈忽然认真起来。
妤安默然须臾,稳了稳心神,道:“郡主有两府护着可以肆无忌惮,我得顾及身份,还有你的颜面......”
“莫要岔开话题,你只说会不会。”他说完又坏心思地往前去了些。
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故而忍不住“威胁”。
妤安认真在想,琢磨要不要顺着他的心意说句好听的。
猛地溢出一声呻吟,又羞又恼之下,脱口否道:“不会!我做不来争一时意气这样的事。”
说完又有些后悔,眼下情形,惹急了他吃亏的是自己。
正懊恼,听他叹息一声,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释然,“罢了,慢慢来。”
他竟未“报复”她,反而更温柔地吻下来,含吮,缠绵......一寸一寸地抚平她的紧绷。
妤安好似陷在一汪春水中,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会给你时间,”他声音轻飘飘传来,又实实在在敲在她耳膜上,“只期望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又开始动作,每一下都精准,恰到好处满足她。
颇有些像......变相的讨好。
若是讨好,倒真有奇效,妤安身子酥软得不像话,心肠也软了,十指攀上他的肩背,将自己送得更近,咬着他耳边往里送话:“我不爱争一时意气,但若是遇难处,会毫不犹豫护你。”
......
因妤安一句话,行宫的一夜变得格外漫长。
山风呼啸一整晚,不眠,不休。
次日妤安刻意让人多上两层脂粉,却遮不住眼下乌黑。
顶着一双熬红的眼,气鼓鼓地瞪向罪魁祸首,“你干的好事!”
“我可是早早鸣金收兵,你自个儿睡不着,怪得了谁?”萧戈对镜看看,又偏头瞧她面上,“不妨事,如此更能做出一副我委屈你的模样。”
惺忪睡眼乍然睁开,映进一道亮光。
有理!她怎么没想到呢!
果然缺觉影响脑子灵光。
萧戈随口说说,见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免折眉,“穆妤安,你悠着点做戏,别将我名声败尽了。”
妤安眸中亮光转为促狭的笑意,“反正殿下不在意。”
*
昨日是狩猎竞技,今日皇帝放宽了规矩,群臣可自由讨教骑射功夫,女眷席上也摆了点茶插花的布置,有意者各自为趣,无意便单纯赏景闲谈。
要好的难免亲近凑团,素日有纠纷的又忍不住借切磋之名较劲。
起初大伙心存忌惮,关系要好恐惹来猜疑,不欲在御前表现地太过亲近,举止颇为收敛,然而氛围托起来,戒心渐渐松泛,逃不过“性情”二字。
妤安寻了个契机,拉着兵部侍郎的夫人方氏到跟前说话。
兵部侍郎与穆老将军曾为同袍,从前交情尚可,变故后失了联系,妤安恢复身份后又冠上太子妃的头衔,私下往来不妥,只在宴席上见过几回。
方氏意外妤安在这样的场合单独寻自己说话,规规矩矩见礼,对上视线,先看见她一双布着血丝的眼睛,眼底不掩倦色,关切问:“娘娘昨夜未歇好吗?”
“山间风大,吵得人睡不踏实。”
话虽如此,眼中闪过的落寞恰时被方氏瞧去。
方氏:“行宫是比不得宫中,娘娘又要侍奉殿下起居,难免操劳。”
“不说这些,”妤安涩然一笑,转而道:“还是儿时在家中自在,事事有父母周全,还有一应长辈照拂,如今阿姊远在边关,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明摆着不愿多谈太子。
方氏会意,浅笑道:“娘娘如此说可让我们这些做臣下的汗颜了。”
妤安摆摆手,示意夏书带人退远。
“什么臣下不臣下的,婶母看着我长大,在我眼里您就是长辈......先头不敢过于亲近,只怕引人非议,婶母莫要怪罪。”
一声声婶母叫得方氏眼眶微热,心思愈发灵巧。
“娘娘太过言重,您身份贵重又不忘旧日情分,咱们欣喜还来不及。”
因祸得福,妤安端着这副疲乏模样,配合几句顾影自怜的慨叹,将自己扮作一个受冷落的妻子,孑然一身困于深宫,只能借此难得机会,与故人叙旧来排遣愁闷。
属实勾得方氏心生怜惜,加之本就有意亲近,体己话越说越多。
“这些年苦了娘娘,您既身在京中,该早些递信知会一声,何至于在一户商贾家受人脸色......我们这些人不敢言贵,可娘娘看得起,愿意视为自家人,便不会眼睁睁看着您受委屈?”
“有婶母这些话,我心中才真是暖了。”妤安说着动了情,拿帕子按去眼尾的湿润。
*
时安临行前将陈靖留给妤安。
春搜过后,妤安通过陈靖,暗中联系上从前与穆家交好之人,关系略近些的,借着春日赏花品茶的名头直接邀至东宫小叙。
功夫是做给外人看的,消息自然毫无遗漏传到了御前。
皇帝听闻回报,眉梢悄然扬起,“太子妃真是个聪明人,知道给自己找退路了。”
人嘛,都是会替自己打算的。
内侍却觉得有几分蹊跷,小心翼翼提醒:“娘娘这般联系旧识,会不会是为了替殿下拉拢朝臣?”
皇帝目光幽深望过来,内侍忙勾首,“老奴多嘴。”
皇帝未多言,既拉拢了总会有作为,为太子还是为自己,遇事就能见分晓。
他不急一时。
*
妤安深谙,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要想彻底让皇帝相信她所做之戏,还得再加码。
原还思量从何处下手,四月的一日,她再次梦见顾氏,醒来后忽有了主意,更衣前往林家。
再次踏入林家,虽是便衣素服,但府上少有不认得的,自门前下马车,一路至祠堂,底下人个个恭敬迎着,陪笑递话。
故地重游,没有扬眉吐气的爽利,心里空着一大块,万般滋味翻涌,偏是无处安放。
一时觉得从未离开此地,一时又恍若隔世。
在祠堂拜祭过顾氏和林家先祖,转而来到锦绣堂。
自顾氏去后,锦绣堂一直空着,底下人日日洒扫,屋子里干净清亮,陈设依旧,只少了汤药的气息。
妤安立在迎门悬挂的富贵牡丹图前,好似又回到那些年,自己在顾氏跟前回话,伺候,偶尔也会蹲在她膝前,仰着脸听她说话。
回忆涌上来,鼻头猛地一酸,眼眶就红了,她咬唇忍了又忍,扶着顾氏常坐的椅子暗自伤神。
椅子扶手上纹路光滑,是经年摩挲而成,妤安抚过光泽,仿佛能触到那双枯瘦掌心的温度。
她站在那里,半晌没动。
顾氏身边伺候的嬷嬷仍守着空屋子,这会儿立在旁边跟着红了眼,“夫人走前还念着您,在天有灵,知道您来看她一定开心。”
开心?
闹到那般田地,顾氏该气得要将她撵出去才是。
妤安:“夫人临走前可有说什么话?”
嬷嬷嘴唇蠕了好几回,低声道:“夫人......夫人以为您心中怪她......自责未能早些让您和公子完婚,让您白受多年委屈。”
妤安苦笑,“早完婚也防不住文昇见异思迁。”
真到那时候,她连脱身都不能了。
嬷嬷以为妤安的心结是多年奴不奴,主不主的委屈,寄人篱下,伺候人脸色,名分迟迟不定,换哪个都难咽下这口闷气。
听她如此说,嬷嬷唤了一声“娘娘”,欲言又止。
“那时我虽年岁不大,但奴契是心甘情愿签下的,不会因此怨怪您。”妤安对着空荡荡的凳子自语,“至于后来之事,我也不后悔......”
...
出了锦绣堂,立在廊下四顾,正瞧见不远处月洞门外,一个丫鬟探出个脑袋张望。
“谁在那儿?”妤安提高声音。
丫鬟唬得一缩,须臾,整个身子从门后出来,垂首走到石阶下,行礼道:“奴婢连翘,是柳姨娘跟前伺候的。”
妤安同样认出她,是二房院里的,便问:“不在院里伺候,鬼鬼祟祟在此处做什么?”
连翘结结巴巴回:“奴婢,奴婢有要事,想,想向太子妃娘娘陈情。”
“何事?”
连翘飞快地抬眼觑了一下四周,又迅速低下头,闭口不言。
妤安递了个眼色,夏书会意,将嬷嬷和林家其他下人尽数遣开。
连翘见没了旁人,扑通跪下来,身体伏地,额头磕在青砖上道:“娘娘!大夫人......大夫人是被人害死的。”
妤安瞳孔猛地缩紧,当即命她细禀。
连翘供认不讳,说亲眼见赵氏指使人往顾氏的汤药动手脚。
“你既看到,为何当时不说?”
“奴婢当时不曾往谋害性命上想,后来......后来大夫人身故,奴婢惊惧万分,更怕说错话惹来杀身之祸。”连翘泪流满面,抖着肩膀抽泣。
“如今为何又敢说?”
“奴婢心中不安,因娘娘是大夫人爱护信重之人,今日得知娘娘来此,才冒死禀告......”
妤安对她的说辞半信半疑,正忖着,院门口突然炸开一声怒喝。
“胡吣!”
赵氏带着一阵风闯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连翘跟前,抬脚将人踹翻。
“你个小贱婢,空口白牙就敢污蔑我!”
连翘滚了半圈重新趴住,想求饶却吓得吐不出半个字。
赵氏满脸戾气,眼睛瞪得滚圆,看看连翘又看一眼妤安,冷笑道:“我知道了,是柳氏那狐媚子指使你的!来啊,把她和那个贱人一并发卖了!”
说着呼喝来几名婆子和小厮。
嬷嬷也闻声回来。
妤安立在阶上,垂眸看着底下闹哄哄的人群,不紧不慢开口:“二夫人好大的威风。”
“这是我们的家事,外人莫要插手。”赵氏在妤安面前有些心虚,抬高下巴,强撑气势驳一句,催促小厮:“愣着做什么?我说话不管用吗?”
赵氏如今掌家,她发话底下人不敢不从命。
可他们亦认得妤安,见她高高立在阶上没发话,一时踌躇,不知如何是好。
嬷嬷端量着形势,适时劝赵氏:“二夫人息怒,处置一个婢子不要紧,但柳姨娘是二爷的人,太子妃娘娘又在此,不如先禀明二老爷再做定夺。”
“二爷的人就是二房的人,更是林家的人,我处置不得吗?”提起这个赵氏更来气,转念一想,忽就明白了,柳氏怕不是知道妤安来,才故意遣连翘来说嘴。
妤安早想明白此中关联,这才静观赵氏反应。
见她着急处置连翘和柳氏,心下了然。
“二夫人说得对,家事自得当家人处置,本宫不会插手。”
赵氏满脸意外,尚未松一口气,又听她说:“不过连翘状告的是二夫人,又涉及顾夫人之死,非寻常家事,二夫人牵涉其中,总不好自己审自己,还是请各房老爷夫人来锦绣堂共同定夺。”
赵氏脸色骤变,指尖直指妤安,“这里是林家,由不得你在此发号施令。”
“是吗?”妤安笑得嘲讽,冷冷睇她一眼,转看向嬷嬷。
嬷嬷感受到她周身的威压,凛然一阵寒意袭来,顾不得多感慨,对赵氏道:“二夫人切莫动怒,我这去请二爷来为夫人主持公道。”
说着转身去了,不给赵氏任何机会反应。
小厮见嬷嬷去请人,也嗫喏着退开。
赵氏着急又奈何不得,气得浑身发抖。
不多时,二房三房四房的老爷夫人齐聚锦绣堂。
林樾和林可颐也被请了回来。
林樾只知要紧事需阖家处置,不知具体,进院一见到妤安,惊诧后,眼中全是怨恨,“你折辱我还不够,如今又来搅和林家的事?”
妤安冷眼瞧他,他还真是好几副面孔轮番变换。
“我瞧你是受的教训还不够。”
再见林樾,她发现自己心中只余一片荒芜的平静,语气也没什么波澜,“你有力气不如留着为夫人讨回公道,好让她在九泉之下安心。”
林樾不明所以,揣着疑惑入内。
从前妤安在林家的老爷夫人跟前是恭顺的奴婢,如今个个见了她,情不情愿都得行礼。
妤安安然受了,随后二老爷客气地请她上座。
赵氏还不死心,她已然与妤安撕破脸,这会儿顾不得体面礼数,道:“林家家事,她一个外人如何坐得了主位!”
妤安不理睬她,只对二老爷道:“我的确不便插手贵府家事,便不在此久留了,但人命攸关的大事,还望诸位老爷夫人务必秉公而断,关起门来得个公道的处置,总好过惊动衙门。”
在座皆听明白她言外意,各自心思翻涌。
妤安没多说,深深看一眼姗姗来迟的林可颐。
留下一句:“我会派人在门口等消息”,提步出去了。
出了垂花门,遇见柳姨娘。
柳姨娘观望大房院里的动静,见妤安出来很是诧异。
“娘娘竟不自己审理?”
妤安:“姨娘揣着秘密许久,不也没自己动手捅到二老爷跟前?”
柳姨娘面色一滞,随即又挂起笑意,“什么都瞒不过娘娘慧眼。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妾室,在主君跟前状告主母,唯有死路一条,这才等来机会,请娘娘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是知道她与赵氏结怨已久,才故意借势,意图置赵氏于死地罢!
妤安明知故问,“姨娘如何笃定本宫会替你主持公道?”
柳氏:“娘娘是大夫人跟前出去的,自不能知她枉死而不理。”
妤安:“姨娘入府日久,定然也知我离开林家闹得有多难堪,早没什么情分了。”
“娘娘断非无情之人——”柳氏还要辩驳。
妤安打断她:“漂亮话不必说了,姨娘要借本宫的手处置赵氏,却连句实话都不肯说,拿本宫当没脑子的蠢笨之徒么?”
她加重了语气。
柳氏吓得浑身一颤,膝头一软跪下去,“妾身,妾身有罪,妾身是想着赵氏从前多次暗害娘娘,娘娘亲自处置她定然解恨,才……才斗胆相求!”
“所以——”妤安眯起眸子,一股森寒气魄压下,“她从前所作所为你也知晓?”
从前知晓,却不告知她,不出面,反倒借机拿捏来利用她。
这话柳氏如何敢应?
斟酌言辞,回道:“妾身从前只是猜测,后,后来有心探查才得知一二......”
柳氏为妾,从前的妤安也只是个得宠的丫鬟,柳氏不敢贸然帮她无可厚非。
妤安没有计较到这份上,逼一逼,只为确认她是否真握有赵氏害人的凭证。
遂道:“本宫不管你何时得来的,既然有,该往何处送,便往何处送罢,莫要浪费了。”
“可......”柳氏心有余悸。
她虽得宠,到底是无依靠的妾,赵氏娘家势大,女儿如今是半个掌家人,儿子将来也会分得林家家业,她不敢轻易出面。
此番借丫鬟捅到妤安跟前,赌的是妤安与赵氏旧怨已深,必不肯袖手旁观,妤安出手处置赵氏,无碍于她。
便是事情不成,左右有连翘那丫头顶罪,她自可推得一干二净。
万没想到妤安要她自己出面呈告。
去,是直接与赵家撕破脸。
不去,难保妤安不记恨。
妤安没再逼她,只道:“该如何,你自行斟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