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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春意正浓 “我们小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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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好,芙蓉帐,香衾暖。
妤安衣衫凌乱伏在榻上,小口喘息平缓。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鬓边,撩起被汗濡湿的碎发挂到耳后,露出染了胭脂色的莹白侧脸。
粗粝指腹捻着泛粉的耳垂,低声喟叹:“再歇日头都落山了。”
妤安咬着下唇不应声,往里翻身躲开他的触碰,顺势拉起锦被,欲往身上遮。
萧戈长臂探到纤腰下,一把揽起,轻松将人抱离了床榻。
妤安惊呼一声,急忙环住他颈项,双腿缠上劲瘦腰身,唯恐自己摔下去。
萧戈却故意放松力道,惹得她身子一滑,惊惶贴近自己,这才稳稳托住。
“愿赌服输。”他说。
此时此刻,妤安恨得牙根几乎咬碎,无比后悔提出与他赌输赢,还拿要求做赌注。
自己简直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
萧戈看穿她的心思,挑眉道:“想耍赖?”
她不张嘴,从鼻尖溢出一声轻“嗯”。
“成啊,”他答得干脆。
妤安眸光乍亮,又听他话锋一转,“你耍我也耍,要试试吗?”
比无赖,普天之下他难寻敌手!
妤安腹诽,狠狠剜他一眼,实在不解气,埋头啃上他颈窝,齿尖陷入皮肉,厮磨一番才离开,留下两排深痕。
他硬气的很,吃痛也不出声。
妤安心情舒缓不少,剩下几分幽怨融进语气中,“堂堂太子殿下半分君子风度都没有。”
“嗯?”
“依照常理,比赛时作为丈夫不得让着妻子么?”
萧戈拿挺翘的鼻尖蹭了下她的,笑意更深,“我让了,但你还是输了。”
“你那叫让?分明是耍计谋赢我,胜之不武。”妤安冷哼。
“兵不厌诈,下次一定让你。”
“没有下次了!”妤安推他肩膀,挣扎着要下来。
“如此,我更得珍惜今日......放松......”萧戈尾音微扬,钩子一般缠住她。
她挂在他身上,放松就要掉下去了!
“萧在山,你——”
话未说完,忽有异样闯入,惊得她浑身一颤,话音被咬紧的贝齿阻隔。
“说好的今天一整日由我说了算。”萧戈掂了掂怀中人,抱着往窗边去。
“......”
窗子开了半扇,妤安被他抵在未开的那扇上。
萧戈循循善诱:“别紧张,放松。”
窗外飘着细碎雨丝,湿润沁凉的风直往衣襟里钻。
她颤着睫喘息,身子里里外外绷得更紧了。
萧戈发出舒畅的一声吟息,喉结随笑意滚动,掌心覆上她后颈轻按,“圆圆很棒。”
妤安登时红了脸,耳根烧得滚烫,“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这便羞耻了?那待会儿……”他肆意的笑声压在她耳畔,说着让人羞恼不堪听的话。
妤安悔的肠子都青了,柔软却愈发咬紧他,半推半就地接纳铄大。
萧戈俯首衔住微张的檀口,将未尽的嗔怒尽数化作无声颤栗。
斜织的雨势渐密,檐角水珠连成一线,砸在青砖上碎成星子。
芭蕉在风雨中摇曳,被雨打得噼啪作响,水珠似泪珠涟涟无休。
杏花沾雨坠落,粉白花瓣在水洼里浮沉辗转。
熙园里春色正浓,应和着楼阁上的缠.绵。
...
雨下过一阵就停了。
他停了一阵又重燃灼热。
妤安有些绝望,缩起身子往墙根躲,哑着嗓子道:“要不我还是给你纳两房侧妃罢。”
这般精力旺盛,逮着她一个人折腾,她早晚要折他手里。
“舒服完就不认人了?”萧戈这次没同她计较,只把人捞回怀里,“对你才有的冲动……放心,不来了。”
见他果真没有下一步动作,妤安松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屋檐处的滴水声渐稀。
“在山。”她唤他。
“嗯?”
“放林樾回去罢。”
*
勤政殿内,内侍躬身回话:“陛下,派去东宫的人回了话,太子和太子妃送别穆将军那日不知发生了什么,半个月来,太子未踏足景福殿半步。”
“竟是真的?”皇帝眉头略微蹙起,又问:“韩云杳怎么说?”
“太子妃口风紧得很,韩姑娘只探到两位主子争吵是为一位姓林的大人,其余不得而知。”
“林?”皇帝眯眼忖了片刻,忽而恍然,“这就不奇怪了。”
殿内默了一瞬,皇帝又问:“太子往西南的动静呢?”
内侍:“殿下只派了人暗查,尚未发现有其他动作。”
皇帝没再说话,继续提笔在折子上落朱批。
许久,再次抬起头,幽深目光扫过案上跳动的烛火,缓缓开口:“再去查......”
内侍猛地醒神,却听他话音顿住,半抬眼帘觑着他深凝的神色,小心翼翼道:“陛下放心,派去的人一直盯着呢。”
皇帝眉头沉压,眸中寒光盖过烛影,冷声吩咐:“查贵妃。”
*
春来草木茂盛,正是走兽肥美之时,皇帝命钦天监算定吉日,率领群臣至围场行猎。
他需要一些足够有本事但不依附太子的人,来平衡日渐倾斜的朝局。
文官好说,武将的胆识能力还需在弓马上见真章,春搜是绝佳的考校场。
至春搜日,銮驾迎着微明的天光出城。
身着甲胄的殿前军在前方开道,骑兵,步兵,仪仗队伍一层层往后排,皇帝与贵妃共乘銮舆,萧戈骑马随行左右,其余妃嫔,文武百官及亲眷,坐轿的坐轿,骑马的骑马,浩浩荡荡往围场去。
围场内早搭好了帐殿,伞盖迎风猎猎,居于正中高处的御座上,皇帝与贵妃同席,百官依品级落座两侧。
稍远些,珠帘半垂掩着绰约人影,乃其余妃嫔和官眷落座之处。
妤安便在其中。
“今日春搜,朕欲一睹诸位爱卿马上风采。”皇帝声音不大,借着位置优势传开。
视线扫过百官,含笑接道:“拔得头筹者,朕将征战时所御的那匹照夜玉狮子赏他!”
照夜玉狮子产于西域,通体上下雪白无瑕,亦无杂色,乃马中极品,又是帝王御骑,寻常能近身观其神骏已是福分,如今成了彩头,得之便是无上荣光。
此言一出,当即在百官中引起骚动,武将们纷纷挺直腰背,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上场较高下。
皇帝转头,目光睇向萧戈,“你最擅骑射,待会儿可要替朕争颜面。”
“儿臣自当尽力。”
萧戈金冠束发,身着月白色的袍子,外头罩了件银色的轻甲,好一派龙章凤姿。
皇帝看着,不免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说来,萧戈才是最像他的一个。
鼓声三通,号角齐鸣,数十骑人马轰然散开。
萧戈催马进了林子,未疾驰追逐猎物,反而漫不经心地游荡,好似来赏景踏青的。
一只壮硕的獐子从灌木丛中跃出,送到眼前的好靶,随行侍卫眼睛一亮,脱口提醒萧戈,“殿下快瞧。”
萧戈勒住缰绳,不慌不忙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抬起弓,搭箭拉满。
獐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步转过头来。
箭矢离弦,却擦着獐子的脖颈飞过,钉入后方一棵树干,震落几片枯叶。
獐子受惊,四蹄腾空飞窜入林,眨眼没了踪影。
随行侍卫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太子的骑射功夫满朝文武谁不知晓?莫说百发百中,便是战场上百步穿杨取敌人首级都是寻常事。
竟在一头獐子面前失手?
萧戈面色淡然收回弓。
“今日手感不佳。”
他轻飘飘撂下一句,拨转马头,往另一侧去了,留下随行的侍卫面面相觑,愣了片刻紧步跟上去。
消息传到御前,皇帝眉梢挑起细微弧度,端起茶盏慢饮了一口。
什么也没说。
日头爬到半空,上半场狩猎结束,各路人马陆续回返。
侍卫清点猎物,当场唱喊结果。
拔得头筹的是柏钊。
竟不是太子?
女眷席上也得了消息,众人震惊之余,不约而同看向妤安。
妤安笑着向挨在身旁的萧从音道贺。
官眷们这才反应,纷纷挂起笑容向萧从音道喜。
一阵客套的称赞落下,传话的内侍依次回禀结果,说到哪家大人或儿郎,女眷们与有荣焉,面上泛起光彩。
末了也没听到太子狩猎的成果。
顶着数十道疑惑的目光,妤安只得主动问一嘴。
内侍深深垂首,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回娘娘,殿下……殿下未猎得一物。”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面露诧异,随后意味深长交换着眼神,帐内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殿下神武天下皆知,想来是有意让贤成全臣下......”定国公夫人率先笑着打圆场,语气笃定而圆融,“娘娘宽厚,殿下仁德,是咱们的福气。”
众人纷纷附和称是,欢笑声再度响起。
萧从音看一眼她们,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妤安:“萧二怎么了?”
妤安反问:“为何如此问?”
萧从音为自家夫君高兴,更清楚那两人在骑射上的高低,萧戈谦和?打死她都不信。
“这般出风头的场合,半只猎物不得,可不似他的作风。”
妤安摇摇头,“我也不知。”
萧从音看得分明,她脸上只差写着有心事三个字,正疑惑,妤安理了理衣站起身。
“诸位稍坐,本宫去更衣。”
妤安径直回到她与萧戈歇息的营帐,掀帘入内时,萧戈正靠坐椅中,随意把玩着那支射偏的箭矢,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四目相对,笑意浮上眉梢,“连累太子妃脸上无光了。”
帐内无第三人,妤安在外头端了一晌的贤良端庄褪得干净,眼尾耷拉下来,调侃道:“不是自诩英勇无双么,甘心如此落败?过了今日,殿下箭无虚发的名声可保不住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向自己身边。
妤安没防备,脚下踉跄,跌坐在他膝上,刚要嗔怒,被他一指抵住唇瓣。
“嘘——”他贴着她的耳廓,嗓音低哑含笑,“帐外有人。”
妤安噤了声,瞪他一眼,无声质问:知道有人你还动手动脚?
萧戈浑不在意,拿箭的手轻抬,尾羽慢悠悠扫过她颈侧,激起阵阵痒意。
妤安恼地去拍他的手,反被捉住压在掌心下。
他目光随着尾羽自下往上游走,掠到她眉眼之间。
纤长浓密的睫羽打着颤阖上。
下一瞬,他的吻落下来,热烈滚烫,倾注近一个月的思念。
浅淡茶香在缠绕的舌间漫开,溶地不分彼此,情.潮愈发汹涌。
愈发不受控。
将要被更深的欲念淹没时,一丝清明闪过,妤安忙偏头避开,扑空的炙热呼吸落在脸颊一侧。
“不是说帐外有人?”
“如此更有趣,”他喉结滚动,笑意沉进眼底,“我们小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