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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心狠手辣 他曾是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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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相拥的二人同时侧目,只见人群中挤过来一抹茜色身影。
是林可颐。
妤安忙松开手,从萧戈怀里撤出来。
林可颐眉眼含笑,见两人普通打扮,又未带仆从,聪颖地以姐姐称呼妤安,又唤萧戈一声“姐夫。”
无形中拉近了彼此距离。
萧戈眉心一动,积攒的郁色散去大半。
挤在人群中说话要扯着嗓子喊,林可颐踮脚望了望四周,附到妤安耳边说:“有日子不见姐姐,正有几句话想叙,此处过于喧闹,我做东请你和殿下吃茶。”
几人遂结伴至茶楼。
出了人群,妤安才注意到林可颐身后还跟着一位模样文秀的公子,宝蓝袍子,腰间悬一枚成色极好的青玉佩。
妤安:“这位是?”
“在下向兰成。”向兰成上前半步,温文揖礼。
妤安听他带有南方口音,不由多端量几眼,未听闻林可颐跟前有这号人物,林家往来亲故里也未有姓向的。
“向公子来自江南,家中做丝绸生意,我二人偶然相识,向公子头一次进京,我便尽一份地主之谊带他游赏。”林可颐简略介绍,眼中掩不住笑意。
妤安当即了然,未再多言。
四人离了主街,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巷子里稀稀落落挂着灯。
向兰成很自然地走在最后,隔着几步距离,不远不近。
萧戈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妤安,见林可颐挽着她的手说得热闹,又将头转回去,负手慢行。
林可颐于京中熟识,特选了一处清静茶楼,二楼雅间临窗设了桌椅,推开窗,远远望见一片璀璨灯火。
四人围坐桌前,碧绿茶汤升腾的袅袅雾气散在中间,兔子灯在边缘静静燃着。
林可颐笑吟吟看向妤安:“以往上元节姐姐总不得空出门,如今可以尽兴了。”
萧戈端茶盏的动作顿住,指尖停在碟缘,眉梢不经意挑起,侧首看向妤安:“你不曾逛过灯会?”
妤安点点头,“有问题吗?”
萧戈将信将疑,转看向林可颐。
林可颐何等机灵,立刻接话道:“是呢,上元节府里诸事繁琐,姐姐沉稳得大伯母器重,向来是陪在长辈们跟前的,不能像我们一般胡闹。”
“也没收过兔子灯?”萧戈目光落回妤安面上,半是疑惑半含期待。
兔子灯么?
妤安想了想,有一年林樾回来带了一盏给她,道是同友人猜灯谜赢来的。
“没有。”她说,语气淡似茶汤上浮起的雾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才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萧戈没说话,直勾勾探入妤安的眼睛。
妤安被他看得不自在,正要开口,却见他嘴角弯起一道极微小的弧度,随后扭回去,端起茶盏低头饮着。
茶汤的热气氤氲上来,将细微的一丝笑笼得更加朦胧。
真是个怪人。妤安心想。
无论她的话是真是假,萧戈心里都熨帖不少,默默饮着茶,偶尔配合聊几句,努力做一位极妥帖的姐夫。
妤安与林可颐在一处,聊得多是绣坊之事,向兰成作为同行,随着聊了不少江浙一带绣样新变。
显得萧戈似个多余的。
妤安好几回侧眸看他,未见不耐烦。
萧戈留意到她的目光,探一只手在桌下握住她的,示意她安心。
三人并未聊太久,茶吃两巡便散了。
下楼时,林可颐拉着妤安落在后面,附耳说几句悄悄话。
萧戈到楼下不见人,转身往楼梯上寻。
妤安站在转角处,视线落下去迎上他的,“稍等,我与九姑娘说两句话就来。”
*
回到马车上,萧戈从座边棉布套子里取出一只手炉塞进妤安掌心,而后往车壁上一靠,幽幽道:“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屋里不说,偏要避着人。”
他话音里没有好奇,十足十的质询问责。
妤安灯会逛得尽兴,这会儿掌心温热蔓延,驱散周身寒意,身上心里皆得了满足,心情格外舒畅,浅浅地弯起眉眼,同他说笑起来。
“自是——让某位太子殿下生气的事。”
萧戈哼了一声,不假思索道:“想让我放林樾回去?”
妤安眼底闪过惊讶,未置可否,反问他:“逛完了灯会,该告诉我云杳的事情了。”
“我杀了他兄长。”
人命关天的大事,萧戈语气平静,不见半分波澜,妤安的手炉骤然一沉,险些脱了手。
“什么?!”
“几年前,韩家有个儿子强占民女让我撞见了,我下手失了分寸,人当场毙命。”萧戈轻描淡写道,“彼时有个小姑娘在旁边哭着唤三哥。”
妤安凝着眼前人面不改色回她问的人,惊得说不出话。
杀人之事,他说得太冷静,直教人觉得残忍。
除却初见那几次,她很少再将他同乱世时民间传闻的模样联系。眼下,他的模样真真切切与令她做噩梦的“罗刹”重合了。
好一会儿,她问:“那姑娘是云杳?你当着她的面杀了她哥哥?”
萧戈颔首,“年前我查她底细才知是她。”
妤安:“韩家竟不知么?还将女儿送进东宫。”
“想是她未告诉家里人,即便是告诉了,同样不会影响韩家送她来的决定……她哥做的事不光彩,大张旗鼓追查,传出去损的是家族颜面。”
萧戈语气冰凉,察觉到她眉头越蹙越紧,停顿犹豫了一瞬,才接续往下说。
“于韩家来说,一个行为不端的庶子,活着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死了反倒干净。”
他说的是实话。
但实话总是残忍,显得这个人很......无情。
妤安明白无情的是韩家,可望着萧戈,仍免不得心口发紧。
“难怪她如此怕你......小小年纪目睹残忍的一幕,如今又被送到你身边,委实难为她了。”
萧戈挨近她,掌心覆上发僵的肩头,轻拢入怀,“你现在将她送回去还来得及。”
妤安默然,陷入沉思。
有零星的爆竹响混着喧闹遥遥传来,是上元节最后的余兴。
“云杳!”她忽而想起什么,抬起头,语气急切问:“云杳还未回来,她人呢?”
说着欲伸手撩帘子唤人去寻。
萧戈按住她的手腕,“不必寻了。”
妤安不解地盯着他,眼皮一个劲地跳。
“父皇通过你塞人进来,我若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做,岂非辜负他一番设计。”
马车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却亮似两把出鞘的冷刃,甚是骇人。
“什么意思,你对她做了什么?”妤安惊惶不已,出口的话带着细弱颤音。
萧戈览尽她的恐惧,感受着怀中微弱的颤抖,心中暗哂。
他在她心中到底是何模样?
良久,他扯唇笑得森寒,“要她的命。”
马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女惊慌失措的声音:“殿下,娘娘,韩,韩姑娘不见了!”
萧戈淡声对外回了句“知道了,回宫。”
妤安一把推开他,退到脊背抵上车壁。
“她到底无辜。”
萧戈一动不动地坐着,看她避自己如鬼魅,冷笑道:“她既从命搅进局中,算哪门子无辜。”
“你太无情了!”妤安又急又气,挪过去叩车门,“停车。”
萧戈长臂一展将她扣回怀中,“人海茫茫,你往哪里寻她?”
*
天黑透了,廊上灯光随寒风摇曳,守夜宫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
妤安心神不宁倚在殿门口。
马车上她乍听消息惊慌太过,细想来,萧戈应不至于真对云杳下死手。
抱着这点希望,她折回殿内,问懒懒倚在罗汉床上的萧戈:“你唬我的,对不对?”
萧戈掀起眼皮看她,没说话,冰凉的眸光复落回去,加重动作翻过一页。
“殿下!”
她真的很着急,不问清楚怕是整夜不得安眠。
萧戈合了书卷丢在小几上,“穆妤安,你自己分不出来么?我在你心中就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不是......是你自己说的——”
萧戈沉声打断她,“我说这话你信得快,其他的你怎么半分不往心里去呢?”
“你一会儿一个说法,我如何弄得清哪句真哪句假……”她莫名心虚,提高声音撑着气势,“好好地说云杳,少扯其他的岔开话题。”
萧戈:“说破大天去,你就是不信我。”
两人正吵着,夏书掀帘进来,欠身回禀:“殿下,娘娘,韩姑娘已平安回到韩府了。”
“回韩府了?”妤安又惊又喜。
夏书:“是,莫统领正在殿外等候回话。”
妤安看看萧戈,又看看门外,转去一旁椅子上坐下。
萧戈这才敛了神色,传北崖进来。
北崖行过礼,刚要开口,萧戈朝妤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详细禀给太子妃。”
妤安:......
北崖从善如流转了身,“娘娘,韩姑娘在灯会上遭歹人劫持,偏巧韩家人在庙会上,得了他们相救。”
妤安纳罕:“歹人?哪里来的歹人?”
“我。”萧戈含怨回她,冷声对北崖道:“让你详细禀就是如实说,听不明白话?”
北崖一凛,应声后重新向妤安解释:“属下等假扮歹人,将韩姑娘引至偏僻处佯作灭口,实为试探是否有人跟踪监视......”
北崖详细托出计划,萧戈含嗔带怨望向她,“听明白了?”
妤安点点头,“你怀疑韩家人及时出现,是暗中监视之人通风报信?”
韩家出现的巧,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监视云杳动静,或者说,在监视东宫的动静。
萧戈摆摆手,示意北崖退下。
殿内只余两人,他才开口:“通风报信需要时间,救下她的是不是韩家之人有待查证,这只是韩家一面之词。”
韩家何须监视云杳和东宫?
想是皇帝算定萧戈容不下云杳,在东宫动手推脱不掉责任,灯会恰是好时机,这才早早派人紧盯。
更有甚者,皇帝压根就不指望云杳能活着。
谋害臣官之女,罪名可大可小,皇帝要的也非治罪,而是抓一道把柄在手中,维持他皇位的稳固。
这是一盘棋,父子博弈,云杳是一枚随时可被吃掉的棋子。
妤安捋清因果,神色复杂靠进椅背,恍然和恐惧的情绪消下去,为云杳欷歔之余,竟也替他委屈,心酸。
可她还有一事想不明白,“如此一来,陛下安置云杳这步棋不就彻底暴露了么?”
萧戈:“此局本就是明棋,明棋有明棋的下法。”
妤安茫然。
“真是笨兔子。”萧戈无奈摇头,像是夫子面对不开窍的弟子。
他走过来,望进那双写满困惑的眼睛,目光柔和下来,多添一层心痛,“父皇真正要用的,不是云杳,是你。”
妤安从茫然变为惊愕,丹唇翕张几下,才挤出一个上扬的疑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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