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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露真情 他其实又甜 ...

  •   说话的是御史梁家的三姑娘,端着茶盏,嘴角含着笑,像是随口一提,见声音传得众人皆知懊恼地蹙了眉,忙起身面向妤安赔罪。
      “娘娘恕罪,是臣女口无遮拦。”

      口无遮拦,这罪请的着实妙。

      太子妃是从林家出来的,太子在林家大婚之日抢人好大的阵势,京中没有不晓得的,且传闻称太子一早相中她,才将人掳至东宫强占。

      大伙早前未多想,听梁三姑娘口无遮拦的一语,惊觉此事大有蹊跷!

      说什么太子妃受惊吓动了气以致早产......别是早暗通款曲,瞒不住才寻了早产的托辞罢!

      梁家常在林家绣坊做衣裳,指不定是知道旁人不知的内情。

      众人的神色迭换精彩,视线一个劲在梁三姑娘和妤安身上打转,等着好戏上演。

      妤安在心中冷呵,只笑梁三姑娘演技忒拙劣。

      偏看热闹的不会管说辞真假,一味等着扒皇家秘辛,看她这位太子妃的难堪。

      妤安自是无法当场证明孩子是萧戈的骨血,便是证明了旁人不见得真心相信。
      她笑了笑,缓缓开口:“晨起带孩子向父皇请安,父皇亲手为她挂长命金锁时还说呢,孩子鼻子嘴巴和殿下刚出生时一模一样,只是殿下不爱笑,嘴角常往下撇着,没这孩子看着招人喜欢。”

      一席话,明晃晃彰示了皇帝对小郡主的疼爱。
      那是祖父,是帝王,比任何人都忌讳皇家血脉不清白,他如此说,哪个还敢再置喙?唯有附声应和的份。

      妤安顿了须臾,再开口脸上笑意淡薄,“念着从前的交情,本宫难免想多提醒梁三姑娘一句,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从前你因着口无遮拦害得自家长姐被退了亲事,耽搁许多年,好在梁大姑娘性子坚韧,与人为善,有相知的故交了解她的为人,愿意娶为续弦,如今大姑娘日子美满,终是苦尽甘来,三姑娘仍没汲取教训么?”

      梁家算得上京中显贵,当年结亲择的又是高门,一结一退闹得满城风雨。
      大姑娘遇人不淑是真,眼前这位当年有意败坏庶姐清誉亦是真,事情过去多年,在座或有淡忘的,却没有不知晓的。

      妤安旧事重提敲打梁三姑娘,亦是提醒众人记得梁三姑娘这张嘴搬弄是非的本事。

      有前车之鉴,梁三姑娘再想拿妤安与林樾的关系说事,其中真假值得掂量掂量。

      梁三姑娘被当场打脸,又堵了盘算好的路,紧咬唇瓣不再开口,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瞟向王家夫人。

      王家夫人正想接续发难,妤安的目光先睇过去,盛着凉薄的霜意,一瞬将对方冷的忘了说话,她倒开了口,嗓音里含着笑。

      “本宫与殿下这个孩子的确来得意料之外......说来生养之事难料,各家有各家的缘法,生养孩子本宫是头一遭,没什么经验可论,珍惜难得的福气便是了。”
      妤安说到此处略顿了顿,眸光回转,落到近前的承恩伯夫人身上,“太夫人称得上在座最有儿孙福的,想来大伙更想听太夫人讲讲经验。”

      承恩伯妻妾多,又爱认些干儿干孙的收孝敬,膝下“子孙”亲的干的加起来足能凑成一队人马。

      这么多孩子,唯有当今贵妃是正妻所出,也是最有出息,维续家族门楣的一个。

      有儿孙福放旁人身上是吉祥话,可搁承恩伯夫人身上,乃明晃晃的讽刺。

      王家夫人原还在想如何驳她之言,听着话锋转到承恩伯府上,震惊之余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好奇,怔怔的忘了转脑子。

      “那可说来话长了,”承恩伯夫人到底是常经历风浪的,闻言不改面色,反而端起慈和笑意,“但今日是小郡主满月宴,不该我喧宾夺主,娘娘要我讲,我便托大说一句要紧的,臣下的福气终是小福气,娘娘日后多为殿下诞育子嗣,再为殿下纳几房妃嫔为皇家开枝散叶,才真正是天下人的福气。”

      承恩伯夫人既恭且敬,一句话将矛头转回东宫。

      傍晚,萧戈听夏书秉完满月宴上情形,挑眉看向妤安,“太子妃好大的威风,直接向承恩伯夫人发难。”

      话是调侃,眼中欣赏满的直往外溢。

      妤安:“擒贼先擒王,车轮战太费口舌力气,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麻烦。”

      萧戈:“恐是惹了大麻烦哟。”

      妤安听他话里带有幸灾乐祸的意味,眼风斜扫过去,“我不招惹她已经找我麻烦,不如态度强硬些,镇不住承恩伯夫人,镇一镇其他小鬼总是可以的。”

      萧戈最烦畏畏缩缩之辈,这话正说到他心坎处。
      骨节分明的手指交替扣在小几上,凛长的眸子噙着笑意,攫在芙蓉面上目光一点点变得灼热。

      “穆妤安,我愈发喜欢你了。”

      “......”

      他只端坐着,手上未有不规矩,妤安却从耳根开始发热,一丝道不明的酥麻从心房开始,沿着血液蔓延。

      他视线所触,皆如火焰灼烧,教她无法心平气和承受。

      两瓣丹唇向内深抿,试图躲开他赤裸的目光。

      萧戈忽而发现,他言语直接她总有话回击,无声的侵略倒能逼出她的羞态,惹得他挪不开眼,只想一直瞧她,看她一点点将自己烧成绯色。

      高山上的雪莲,霎时成了饱满到缀弯枝头的芍药,娇艳欲滴。

      夏书识趣退出去,门扉轻掩,烛火摇曳两下,妤安跟着一颤,清醒甩开脑子里的杂乱,站起身要往外走,“我去瞧孩子。”

      有了孩子,她每每避他的借口都用这一个。

      萧戈伸手一捞,人便落进他紧实的胸膛上,捏着她红润饱满的耳垂问:“怎么不回我的话?”

      妤安耳垂本就发烫,被薄茧摩挲着简直要灼起来,她偏头欲躲,他就加重了力道捏。
      疼倒不疼,就是......好生奇怪。

      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听他说话,莫要无视他么?

      “承蒙殿下厚爱......”

      “......”
      萧戈眉头低压一寸。
      “那你呢?”

      “我......”妤安自然明白他想听什么,旁的时候她张嘴便哄了,偏生眼下舌头发紧,吐不出喜欢二字,半晌,盯着鼻尖道:“我不胜欣喜。”

      萧戈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她真脱口说喜欢才稀奇。

      他松了捏耳垂的手,却没打算就此结束,盯着她抿成一线的唇,道:“我没感受到你的欣喜。”

      说不出口,做还做不来么。

      妤安探腰往前凑,缓缓贴上去。
      那张嘴说话不饶人,亲上去倒是软得很,他刚吃过蜜饯,残留的糖渍顺着舌尖侵入味蕾。

      蛾眉向上折了些许。
      他竟喜欢吃这般甜腻的?

      *

      妤安将养了一冬,时至草长莺飞的二月,身子已恢复大好,对镜瞧着,面色红润喜人,就是身上......

      她捏了捏腰侧,掐起一层软软的肉,眼尾霎时垂落下来。

      定是坐卧太久,又一个劲进补所致!

      外头晴好的日光明晃晃照进来,妤安眯眼望了会儿,伸着懒腰对夏书道:“煮一壶牛乳,再装几样小公子爱吃的点心,咱们往前头崇文殿转转。”

      柏钊年底便回京了,但夫妇俩商量着,东宫藏书丰盛,先生又是翰林院最博学的几位老臣,放儿子在此处读书再合适不过。
      最要紧是,夫妻俩尝到独处的甜头,不愿过早将儿子接回身边。

      于是乎,过了上元节,小添儿又日日起早贪黑往东宫来了。

      小添儿近来学《论语》,被问及昨日留的功课,以树根作喻,洋洋洒洒解了一番。

      先生捋须赞许,妤安坐在屏风后,听得愣了神。

      到了歇息时候,小添儿一溜烟跑到妤安跟前,端端正正站定,行礼唤“舅母。”

      妤安方才坐了会儿又惦记起肚上多出的软肉,立马离了椅子。
      这会儿正站着,伸手从他头顶比到自己腰上一寸,“又长高了。”

      “舅母比歪了。”小添儿严谨纠正,挺直腰背托着她的手重新量度。

      妤安被这副小大人模样逗得直笑,牵起他的手带到案旁吃点心。

      “我方才听添儿解释‘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一句很有见地,是你爹娘教的?”

      小添儿咽下一口牛乳,摇头道:“是东宫一位姓林的属臣教的。”

      妤安笑意僵住,“林樾?”

      小添儿眼睛一亮,惊喜道:“舅母认识他?”

      妤安轻轻点了头,“他怎会教你这些?”

      小添儿:“昨日午后我在后廊读书,他路过时见我反复琢磨务本一句,这才驻足同我解释。”

      小添儿回先生功课时说到一句:本立相生,正同树根深扎土壤,方能长得枝叶繁盛,开出香气馥郁的花。

      这是多年前妤安陪林樾读书时说的原话。
      彼时他们肩并肩在院中桂树下坐着,林樾捧着书,她手里捏着一枚飘落的桂花。

      颇为随意的一句话,场景亦是九年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幕,若非今日听小添儿重提,她根本不会忆起。

      忆起了,反牵出无限酸涩。
      当时只道是寻常,原是这般滋味。

      早些年林樾是肯用功的,学问在同窗中向来拔尖,尤其擅经义策论,论起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赞美的话听得多了,以为登了云端,实则是脚下飘然,忘了务本。

      非是如此,恐不会在春闱前结交姓周的翰林,牵连得锒铛入狱,险些丢了十年苦读的成果。
      落入这番境地,又同小添儿释义这一句,当真是讽刺。

      从崇文阁下来,妤安步子不自觉慢下来,往藏书楼方向踱去。

      支摘窗下,尘埃在斜射的光柱里缓缓游弋,几个青衫身影正伏案誊抄。

      妤安视线掠过众人,落在其中一道侧影上。

      那人端坐案前,侧脸笼在淡薄的光里,眉目沉静,正专心致志地对照着抄写,浑然未察觉窗外的目光。

      妤安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有人注意到窗外的动静,林樾跟着转头看出来,只捕捉到一抹消失在竹林小径的海棠色。

      *

      金乌西斜,萧戈踏着橘色余晖迈进景福殿,妤安正在执笔立在案前。

      展平的纸张上铺满墨迹,乍一看凌乱,仔细瞧,每个字都书的工整,字形娟秀。
      且整张纸上,写来写去唯有四个字。
      君子务本。

      萧戈未曾见过她习字,便问:“怎么想起写这个?”

      “今日听小添儿学到这句,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妤安杂乱的情绪尽数倾斜在笔下了,开口时,语气淡然不起波澜。

      萧戈垂眸复扫一眼纸上字迹,原就深沉的眸子又添一层墨色。
      “去崇文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露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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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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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