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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寸心知 “头一次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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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大开,寒风不经遮拦灌入,扑得妤安止不住打颤。
方才殿里嬉闹的动静亦毫无阻隔传到了门外。
林樾听得一清二楚。
娇软的喘息。
还有堪称放.荡的求饶,当初他同她亲热时,都未曾听过这些。
她果真只是在他跟前装得矜持!
不仅背着他同别的男子有了苟.且,竟还将他带来此处羞辱!
林樾肩膀被刀柄压着,动弹不得,双目燃着火瞪他,恨不得将这对狗.男女烧成灰烬。
妤安对萧戈缠她时发出的娇吟不自知,未曾想那么多,只为看见林樾跪在此处震惊。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惊疑看向萧戈:“他怎么在此处?”
三日前。
时安在勤政殿前拦住萧戈。
她自知为林樾周全必定瞒不过萧戈,索性主动将话挑明了。
“妤安信任殿下,未曾怀疑林樾获罪是您挑起的,臣恳请殿下看在这份信任上,给她一份安心。”
萧戈当时未置可否,神色上没半分变化,回来后再三想起,心头到底起了涟漪,为妤安的信任动容。
投桃报李,这才将林樾提来由她处置。
实话自是不能全说,眼下对着妤安疑惑的目光,他只淡淡道:“三司查过了,他虽未直接舞弊,但私下行为不端,有投机之嫌,孤保了他,改任东宫冼马。”
说来东宫冼马比礼部给事中还高上一阶,可这份差事实际分量如何,在场三人心知肚明。
“那该待在崇文殿。”妤安承不住林樾的怒视,侧身避开,做势往一旁走。
萧戈人未动,声音不紧不慢跟上来,“你是东宫的女主人,进了新人自要先过你的眼。”
妤安头也不回道:“我瞧过了,让人回去吧。”
萧戈摆摆手,北崖会意松了刀柄,单手扯起林樾,带出去安置了。
妤安坐在罗汉床上,小口吐气平复心绪。
小动作没逃过萧戈的眼睛,他慢悠悠在另一侧坐下,凝着她眉心折起的小丘。
“心疼?”
他音量不高,淡淡的,似是看笑话,又似真关心她。
妤安辨不清楚,亦没心思辨,侧目看过去,问:“殿下这是何意?”
萧戈神色坦然:“他先是害你动胎气昏厥,又在牢中出言不逊,我将人提来供你出气。”
妤安:“我不愿见他。”
冤冤相报,那才真是牵扯不清了,不如眼不见为净。
萧戈:“如此......我命人将他送回牢里,让三司公事公办,流放或贬谪都再不插手。”
妤安不说话了。
萧戈看着她愈发蹙紧的眉头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穆妤安,我非胸量狭小之人,你对林家的情意是哪种,我也约莫明白,不会因为你想保他一条命斤斤计较。人我给你送来了,怎么处置全凭你心意,你不想见,就让他安生当他的冼马,若修撰书籍有功,我一样会提拔他。”
话说的很明了,心意也递得坦荡。
妤安心上却是一波未平又掀起一浪,她一时难以理清楚,默然半晌,轻声道:“多谢你。”
除了谢,她实在不知还能说什么。
萧戈这次没缠着她要谢礼,掌心摊开伸过去,“去看看咱们的孩子?”
摇床里,知岁正醒着,瞧着围过来的两个人,似是很好奇,伸着粉嫩的小肉手,五指微微蜷着,腕间系着赤金铃铛随着挥动叮铃脆响。
小家伙觉得有趣,嘴角一咧,漾开无邪笑意。
笑起来像极了她娘。
萧戈对比着瞧了瞧,拿指尖拨弄铃铛逗女儿,想看她继续笑。
铃铛一颤一颤地响,知岁却再不笑了,只怔怔望着他。
妤安也在静静看他。
萧戈低垂着眼,带着宠溺的笑意,刀刻斧凿的轮廓被柔光晕染得温润,很难再将他与曾听闻的罗刹形象联系在一处。
这是他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
她似乎又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氛围。
“在山。”忍不住唤了一声。
萧戈抬眼,目光与她相接,眼底映着摇床里晃动的金铃光影,明灭不定。
妤安扶着摇床的边沿倾过身去,轻轻吻上他的唇。
萧戈撑住另一侧不让摇床晃动,知岁稳稳躺在里面,咿咿呀呀地又笑起来。
*
家家户户喜庆过年,东宫却忙着筹备小郡主的满月酒。
妤安先前从萧从音那了解过宗亲官眷之间的亲疏恩怨,照着礼单名录一一核对,谁该坐上席,谁宜安排偏座,谁与谁不宜同席......全部校对一遍。
是夜,萧戈从西次间沐浴出来,见妤安还伏在小几上执笔勾画,擦着湿发凑过去。
“白日不是让萧从音来帮衬你了么,怎的还在看?”
妤安头也不抬,回道:“座次是定下了,我得往心里记一记,免得宴上对不上人闹出笑话。”
“谁敢笑话你。”萧戈偏头,故意让湿发垂到她眼前遮去视线。
发梢的水滴在她肩膀和胸前,还有的顺着脖颈往下钻,凉飕飕的,妤安向后仰着躲开。
萧戈反将巾布递给她,往旁边坐下,剑眉往上一挑,意思再明显不过。
妤安无奈接了,起身过去替他擦拭。
萧戈真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道:“有萧从音陪着,还有夏书在旁看顾,出不了岔子,你不必过于紧张......唯一需防备的,是承恩伯夫人。”
承恩伯崔家乃贵妃母家,前朝时仅是四品文官,皇帝爱重贵妃,赐了伯爵之位,虽是不可世袭的虚衔,也足见恩宠煊赫。
与贵妃有关的几家,妤安头一份铭记于心,闻言手上动作未停,接道:“郡主说过,承恩伯夫人是个和贵妃一样的笑面菩萨,面上不会做什么,倒是有可能撺掇工部尚书家的夫人王氏出面挑事,王夫人是个嘴快心浅的,惯爱听风就是雨。”
萧戈满意颔首,“还有御史梁家......这个你应当更熟悉。”
梁家是林家绣坊的熟客。
妤安不止熟悉,亦生出几分感慨:“是,我初次遇见你,便是往庄子查梁家送制冬衣的蜀锦被毁一事。”
“初次见我?”萧戈寻到有趣的话头,眼底掠过锐光。
妤安一愣,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什么,索性大方承认:“是,初次见。”
“竟然不是你!”萧戈故作惋惜地叹气,唇边却勾起笑弧,“还以为咱们缘分早定呢。”
“少装模作样了,”妤安不吃他这一套,加重力道替他绞着半干的发,“你先前在燕子山给我兔子不就是试探么,你早猜到少年时见到的不是我。”
“这都被你知晓了,”萧戈这回是真的诧异,朗声一笑,顺势扣住那只公报私仇薅他头发的手,用力一带将人拉入怀中,“太子妃好生聪慧,孤有些招架不住了。”
妤安轻哼:“彼此彼此。”
若非他将兔子带回东宫,她多看了几回,发现这只与儿时被阿姊吃掉的那只毛色相似,未必能想到这一层。
“殿下用一只兔子办两件事,当真好谋算,不愧是深谙兵法之人。”
“只两件么?”萧戈笑得意味深长,“再想。”
“还有什么?”妤安垂眸思量,实在想不出还漏掉什么。
萧戈主动交代:“最要紧的一桩,我赠你兔子,是要讨你欢心的。”
妤安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拿中了迷药的兔子讨人欢心?”
萧戈:“头一次办风月事,没有经验。”
他直来直往的求娶,的确看得出缺乏经验。
但......在那事上的功夫,可不像头一次......
萧戈捏了捏她泛红的耳根,触手带着微热的温度,似笑非笑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什么也没想!”妤安羞赧地别过脸,羽睫忽闪忽闪,掩下无处安放的目光。
萧戈脸上挂着勘破一切的笑意,慢声重复:“真是头一次,在客栈办事那回......亦是。”
“谁问你这个了!”妤安羞恼交加,抬手便推他,反被他握住手腕,随意一掼压到身后。
她尚未来得及再挣,他已俯身而下,不容分说地封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又深又缠,气息交裹间,人又被他按倒在罗汉床上。
半干的发绸缎一般垂散下来,遮住他的欺压,讨吻,探索......
衣襟渐渐散开。
妤安推着他的胸膛,挤出破碎气息:“现在还不成......”
太医早言明,生产后少说静养四五十日方可行房。
“知道,”萧戈低喘应着,“我只想亲一亲你。”
...
萧戈将自己折腾出一身火,却无处可泄,只得折回西次间拿水冲凉压制。
出来时不出意外打了个喷嚏。
妤安将他脱在罗汉床上的外套丢过去,心中暗骂他活该,大冷的天非要折腾。
萧戈瞧着一双灵眸正滴溜溜转着,似嗔似怨,便道:“你肯乖些帮我,我何至于用冷水压火。”
这人是能看透她的心么?
想什么都知道。
妤安耳根又是一烫,别过脸道:“我做不来那事,不如改明张罗替殿下纳几房侧妃侍妾,您再不必受这委屈。”
“好啊,”萧戈当即应了,披好衣裳才接着往下说:“你既大度,到时候看哪个服侍的好,索性将太子妃的位置一并让贤出去。”
后面这句一出,妤安便知是玩笑了。
脸皮厚度不及,再与他贫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她再不往下接,将话引回满月宴上。
“原先与穆家有往来的,可要下帖子请来几家?”
他娶她,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拉拢前朝有威望和根基的老臣,妤安一直不听他提,便主动问了。
人心归拢不在一朝一夕,骤然邀约反觉得刻意,萧戈非急功近利之辈。
“暂且不必,你这些年与他们并无往来,头一次办席面已紧张的不像话,莫再多添麻烦了。”
*
小郡主的满月酒,正主吃吃睡睡,不高兴了扯嗓子哭几回,哄好了继续睡得香甜,劳累的是大人。
萧戈在前头明德殿坐镇。女眷的席面设在崇文殿花园中,妤安坐在上首,应酬着此起彼伏的恭贺。
女眷们来赴宴自不为吃饱喝足,没一会儿工夫便三两凑在一处,笑语盈盈。
面上瞧着是一派热闹祥和,实则说笑间已拿话锋对打了几个来回,存有歪心思者亦趁人不备交换了眼神。
宫人们垂首穿梭于席间,呈上新茶和点心,席上声量见弱,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
“方才瞧孩子的眉眼,跟太子殿下倒不大相像呢......呀!怎么忽就没人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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