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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情与义 亲热了好一 ...

  •   萧戈想深了,面色先沉下来。
      尚在月子里就来邀宠,她那娇气身子承得住么?还真是为了林家什么都豁得出去。
      “穆妤安,我当真小瞧你了。”

      妤安眸中流转的光华凝滞,取而代之是一丝迷茫。
      “什么?”

      “你——”萧戈拂袖,“罢了,你有话直说,不必想方设法讨好我。”

      讨好?
      妤安不明白他因何有此误会。

      “我见殿下神色恹恹,想是累了,才有此一问。”

      萧戈蹙眉。
      她不是那个意思吗?
      为自己的自作多情窘迫,他干巴巴回道:“我不累。”

      空气再度凝滞。

      萧戈直来直往惯了,头一个受不住这般沉默,搁下茶盏转头问她:“你当真无事同我说?”

      妤安摇头。

      “年关前朝廷会陆续对余下牵涉进春闱舞弊案的嫌犯下判决。”萧戈主动提醒。

      妤安抿唇思量片刻,却道:“殿下果然在为此事生气。”

      萧戈纳罕。
      他生气了么?

      妤安:“殿下放心,我认得清自己如今的身份,不会同林樾有什么牵扯,先前要见他,只想为顾夫人尽一份心意,绝无私情在其中。”

      萧戈:“你突然回东宫,不是为了求我救他?”

      妤安心说她在他眼中便如此蠢笨吗?蠢到请求丈夫去救一个有过旧好的男子?

      “年节将至,我念的是带孩子同殿下一家团圆。”

      她没撒谎,回东宫的确为了过年。
      她如今有了女儿,要好好谋前程,一味住园子里可不成。

      一句话说到萧戈心坎里,抱着她,在唇瓣上狠狠碾了一口。

      *

      林樾没说错,他不好过,妤安始终难以心安。

      要证明林樾的清白,关键在周大人,但其已认罪伏诛,这条线是断了。

      此事她又不能求萧戈,思来想去,寻人唤了阿姊到东宫叙话。

      时安听过她的想法当即坐不住,拍着大腿惊呼:“你救他做甚!”

      妤安同她讲正事之前已先铺垫过缘由,闻言只好再重复一遍:“他若死了,我怕是会对顾夫人愧疚一生。”

      时安劝不住,无奈道:“你可有想过,周大人为何会一口咬死林樾?”

      妤安:“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可能,除却私怨和减轻罪责,周大人如此做的理由唯有一个......林樾那时候结识的人大都与贤王有关,是贤王授意......”

      若是贤王授意,那便是与她的身份有关,极大可能当初贵妃和贤王是查到她的身份才对林家示好,提拔林樾。

      若真如此,此次下死手,便是弃掉无用的棋子,对她示警。

      时安:“这事你倒看得明白,旁的事呢?”

      “旁的何事?”妤安不解,目光澄澈等她的答复。

      时安知晓朝廷纠察春闱舞弊的内情,见妤安半分不怀疑萧戈,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时安忖着,萧戈此举多是为了替妹妹出气,但凭妹妹的性子,明白真相难说是感动还是生气,未免将事情闹得更乱,她也全作不知,只顺着妤安的话说:“此事既有贤王的意思,寻常人恐怕很难翻案,你没想过寻太子帮忙吗?”

      “寻他......不妥当吧。”妤安面露忧色。

      时安:“怕他介意你帮着林樾?”

      妤安点头。
      至亲至疏夫妻,她同萧戈本就没什么感情,如今相处尚算融洽,一旦他为此多心生了嫌隙,往后再修补便难了。

      “徇私枉法是不成的,只请阿姊帮忙周全着留他一条命,无论是贬谪还是流放,使他路上少受磋磨就是了。”妤安说着,拿出太子妃令牌给时安,“若有不好办的,拿它兴许能镇一镇场面。”

      不能求萧戈出面,太子妃的身份倒是可以在关键时候一用。

      至于结果......尽人事,听天命罢。

      时安欲言又止,半晌,接过令牌揣进怀中,“此事交给我,你便不许再为此忧心了,如今是当娘的人,好生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欢欢喜喜过年是正事。”

      *

      转眼到除夕。

      萧戈携妤安入宫赴宴,两人衣袖相叠并肩走着,穿过廊道时,一小宫女端着描金漆盘疾步从另一侧拐出,不防撞在妤安身上。

      妤安踉跄着跌进萧戈怀中,除了胳膊被漆盘硌疼了,没什么大碍。

      小宫女着实吓得不轻,漆盘倾覆,贡品金桔瓜果滚了一地,有滚进花圃的,还有几个摔裂渗出汁水,黏腻地粘在青砖上。

      最要命的是,她一眼扫过衣着,知是太子和太子妃,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除了“奴婢该死”说不出其他话。

      距宫变只两年,宫中无论老人新人,皆悉知当年之事,口口相传的,是太子性情暴戾,手段凌厉,堪比杀人不眨眼的罗刹。

      近来又闻太子十分珍爱太子妃,撞了这位主子,小宫女只当要丢了性命,泪珠不自觉滚落,一颗颗砸在地上。

      妤安少涉宫闱,却没少听市井传言和茶馆说书,瞧着小宫女一个劲儿地磕头,心下了然七八分。

      “起来吧,”妤安先发了话,随后站直身子,扭头看向萧戈,戏谑道:“想是殿下名声在外,才将人吓成这样。”

      萧戈挑了下眉,未言声。

      妤安莞尔,对小宫女道:“你抬起头来,仔细看看殿下。”

      小宫女浑身一颤,险些又要跪下去,嗫喏道:“奴,奴婢不敢......”

      “别怕,大胆抬眼瞧。”
      妤安话音方落,腰侧被人重重捏了一把,险些吓得她失仪唤出声。
      侧目看去,萧戈正紧锁眉头,以口型无声唤她:“穆妤安。”

      妤安反握住他的手,弯起眉眼递上一抹笑意,“殿下忘了出来前说过什么?”

      出东宫前,萧戈答应过今日一切都听她的。
      遂配合地收敛面上冷厉,摆出温和模样,容她胡闹。

      “笑一下。”她小声补充。

      小宫女从不敢直视宫里的主子,更别说如此近地瞧太子殿下。
      太子妃的吩咐不得不遵,半晌,抿紧唇瓣战战兢兢抬眸,视线只敢触到萧戈下颌,慢吞吞往上爬。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如刻,嘴角甚至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倒是个十足的英武郎君,没有传闻中的煞气,只周身散出的威压让人不敢多看。

      匆匆一眼,又鹌鹑似的垂了头。

      妤安笑问:“如何?还觉得殿下吓人吗?”

      小宫女摇头,觉得不大妥,又点点头,“殿下天潢贵胄,威仪......自是有的。”

      “倒是伶俐。”妤安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说的对,殿下毕竟是储君,在外不可失了威仪,所以啊,外头的话不必全当真。”
      说罢她偏过头,笑吟吟问萧戈:“妾身说的对吗,殿下?”

      萧戈配合地颔首:“太子妃说得极是。”

      妤安又叮嘱小宫女几句日后当心的话。

      小宫女千恩万谢退几步,转身离去,拐过回廊时草草一瞥,正巧看见太子含笑的侧脸。

      当真与传闻中的冷厉肃杀判若两人,与方才不怒自威的储君威仪亦不同。

      萧戈:“穆妤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竟敢支使他笑一个给小宫女瞧,不像话。

      妤安故作不懂,一本正经道:“我是为殿下挽回名声着想,莫要小瞧小宫女的一张嘴,宫里千百张嘴都跟着传呢。”

      萧戈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妤安:“人言可畏,天下刚安定,百姓需要的是一位仁君,而非一听名头就惧怕的罗刹。”

      类似的话翟肃经常念叨,道理萧戈明白。
      扬起一抹笑,目光深深地探进她眼底,声音压得低缓:“怕不止如此吧?”

      妤安眨了眨眼,故作无辜之态:“还能有什么?”

      萧戈俯身欺近,挑笑开口:“你想让外头都晓得,孤对太子妃言听计从,好为自己立威。”

      被他戳破心思,妤安并不遮掩,莞尔一笑,仰起脸来大大方方地问:“可以吗?”

      利用他还理直气壮,萧戈欣赏她的胆量,爽快点了头,“可以,不过——”
      他话锋一转,凑近她耳畔,暧昧的气息混着低笑钻进去,“孤要讨些报酬。”

      “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晓了。”

      他笑得意味深长,妤安不由得往歪处想,未及开口,已被他牵起手,继续往大殿方向去了。

      殿上华灯高悬,照在蟠龙柱上如蒙一层金辉。

      皇帝与贵妃并坐上首,底下是分列坐着皇子公主,和几位在京的宗室亲王及其家眷。

      除去大婚后的面见,这是妤安头一次正式露面宫宴,萧戈牵着她入内,数十道目光齐齐落在他们交握的十指上。
      却各有各的心思。

      二人从容行过礼,妤安又献上悉心准备的贺礼,是一副香榧木制的棋盘,并着犀角打磨的黑子,和东海贝母打磨的白子。

      她早几个月便提前打听了皇上喜好,差东宫里得力之人去备的,以萧戈的名义作节礼献上,意在缓和父子关系。

      萧戈应过她,自是配合地执盏向皇帝敬酒,心平气和说了几句吉祥话。

      孝敬出自谁手皇帝心中有数,对于有人劝得住逆子的欣喜大过贺礼本身,大笑着连道几声好,当即赏下锦缎玉玩,当着满殿王公贵戚的面开怀赞了一番。

      句句夸赞都落在妤安身上,萧戈只得了句“有长进”。

      皇帝偏心多年,萧戈已记不清有多久没看到他对自己露出这么多笑脸,饮了一口酒,眉眼带笑看了妤安一眼。

      她与他并肩而立,灯影映得眉眼格外柔和,察觉到目光,也偏过头来,回了一个极温婉的笑。

      浅淡笑意落在萧戈心上,似初雪消融,无声地浸润着心田。

      御座另一侧,贵妃端坐着,面上挂着不出错的笑,笑意却达不到眼底,隐隐透出冷意。
      她慢慢转着手中的酒盏,目光从满脸欣慰笑意的皇帝移到萧戈,最后停在妤安脸上。

      心说太子这位新妇,当真是没娶错,往后的日子,怕是精彩得很了。

      *

      宫宴戌正时分散席。
      东宫亦是灯火通明,大婚时候张挂的红灯笼一直未取下,与廊下绢纱宫灯相隔挂着,摇曳生辉,是另一派喜庆光景。

      萧戈一进广华殿,解了披风便问妤安:“我的礼呢?”

      “早备下了,”妤安转身往内殿去,从紫檀柜的匣子里取出一物给他。

      萧戈接过细瞧,乃是一枚剑穗,丝绦编得紧实,穗子和平安结中间串着两颗赤红珠子。

      揣着期待等到今日,满心欢喜跟进来,在看到东西的一瞬,萧戈眉头簇出川字褶,眼里光亮倏地黯了下去。
      冷硬的语气明晃晃昭示着不满:“这算什么礼,再不济是个香囊荷包的,剑穗未免太敷衍了。”

      “我瞧你不佩那些,想着剑穗更合适,你别小瞧这穗子,”妤安指着平安结里亮晶晶的金色给他看,“我特意编了金线进去,两颗赤珠是拿大婚时父皇赏的珊瑚磨成的,特意送去佛前开了光,每一处都是我的心意,念着为你保平安的。”

      萧戈不稀罕什么金线珊瑚的,听她说心意,才提起剑穗认真端详起来。

      妤安:“你是金玉不缺之人,只是总处在凶险中,我这才想着送你这个。你若不喜,偏想要香囊荷包的,我再绣就是了。”

      萧戈将剑穗在指间转了一转,紧紧攥回掌心,眉梢跃上几分神气:“喜欢,是你的心意我就喜欢。”

      说罢将人揽进怀里,细细密密地吻着,亲热了好一阵。

      若非念着她尚在月子里不能行房事,必得更恣意放纵地将心中欢喜宣泄出来,好教她切身感受到。

      妤安被缠得没法子,偏过脸去,伸手抵住胸膛推他,“身上净是酒气,快去洗了,我去偏殿瞧瞧孩子。”

      萧戈却不松手,笑道:“不急,我的礼还未送呢。”
      话音落,不由分说牵起她来到外间。

      妤安正纳罕,抬眼掠见跪在殿门外的熟悉身影,猛地顿住脚步,怔怔立在那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情与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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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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