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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温柔刀 “想要?” ...

  •   夏书:“娘娘,送膳的小厮交代了,是国公府的姨娘记恨郡主,知道膳食是为小公子准备的,偷将鱼脍所用的鲈鱼,换成了河豚肝。”

      倒是说得过去,但妤安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姨娘要对小添儿下手,在国公府有的是机会,为何偏选在东宫动手。

      “将人看紧了,不准他自尽,等殿下回来定夺。”
      妤安交代好底下人,放心不下小添儿,遂往崇文殿去。

      崇文阁的二层,两面排开的景窗送来凉爽穿堂风,小添儿两脚空悬端坐椅上,一丝不苟地听先生讲千字文。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难为他还坐得住。

      妤安欣慰之余,竟对一个孩子生出敬佩,悄步在后墙处落座,陪着听了会儿。

      听到眼皮打架的时候,先生终于停了念经。

      小添儿跳下凳子,噔噔跑过来,唤了声舅母,急切问:“试菜的内监如何了?”

      “已服了解毒汤。”
      太医说内监暂时未脱离危险,妤安不欲小孩子担心,单说了前半部分。

      小添儿抿紧唇思量片刻,问:“是什么人要害我吗?”

      “底下人大意弄混了食材,并非故意害你。”妤安摸摸他的头,“添儿莫要多想,这些事我和你舅舅会解决,未免郡主担心,添儿可以先不告诉她吗?”

      小添儿点点头。

      “真乖。”

      妤安下令封了消息,为防万一,派去知会萧戈的人也只说太子妃不慎动了胎气,需殿下速归。

      萧戈疾驰回府才听妤安讲了全貌,眉峰骤然压沉,拳头握地咯吱作响,“竟连孩子都不放过!”

      妤安:“在山以为是何人?”

      萧戈:“如此阴毒,非她莫属。”

      妤安虽明白人不可貌相,知贵妃不简单,但始终无法将那位凤仪万千,素来温言浅笑之人与阴毒联系在一起。

      萧戈看得出她心存犹疑,缓声解释:“萧从音将添儿送入东宫读书,不乏躲懒的心思,更深层的用意,是替国公府甚至荣王府表态。”

      妤安慢慢眨眼,消化着他的话。
      表态……是明面支持太子的意思?

      萧戈:“我也不瞒你,荣王不肯更深涉入斗争,本是不允萧从音此举的,因知我要娶你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同岳丈有私交。”

      “我爹?有这等事?”妤安自己都不知晓父亲与荣王有过旧谊。

      萧戈:“荣王生性胆小,未防被成帝猜疑谋害,对外称夫妇俩只爱这一个女儿,一直未纳妾,未再生育,还曾自残一臂,彻底断了继承大统的可能,即便如此,他行事依旧谨慎,与岳丈的私交单纯出于性情相投,来往十分隐秘……岳父至交中,可有一位名号为‘一枝松’的?”

      一枝松。
      妤安儿时没少在父亲书房里看到此人落款的书信字画,是父亲最神秘的挚友。

      她更诧异萧戈的消息灵通至此,“你连这些都知晓?”

      “我有幸去过岳丈书房,见过一幅落款为一枝松的题词,后来偶然听萧从音提起一枝松,才查出其中关联。”
      说到此处,他意味深长看着妤安,添一句:“去岳丈书房,与在燕子山遇见穆家小姑娘是同一天。”

      妤安扯唇干笑两声,“还真是巧了。”

      如此看,他娶她存的私心不止招揽穆家军一桩,妤安听来心中略有一丝失落,很快又淡去。
      她兀自纳罕,自己不恼怒,是因他足够坦然么?

      萧戈低眉浅浅一笑,继续道:“朝中支持我的势力不多,娶了你,又同荣王府和国公府亲近,风向少不得偏移,自有人要坐不住,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拿孩子下手.......”

      小添儿在东宫出事,东宫与两府的关系不仅难以维序,更可能反目成仇。

      他的神情倏而凝重起来,揽着肩膀将她拥入怀中,“幸好发现的及时。”

      “是啊,幸好。”妤安同样心有余悸,若非夏书警醒,很可能丢的是三条命......
      “眼下如何处理?”

      “你封锁消息,做得很好,后续事情我会处理。”

      牵连的大人物太多,妤安自知无法插手,默默点头。

      萧戈想来犹觉后怕,看着眼前鲜活的人儿,颇有失而复得之感。不禁动了情,托起她的脸,一下一下,蜻蜓点水般吻着。
      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仿若对待易碎的珍宝。

      忽而陷入如水的缱绻,令妤安生出别样的羞涩与悸动......

      小幅度的蹭动没逃过萧戈敏锐的目光,他本未多想,倒被她这细微反应撩拨得起了心思。

      “想?”
      喉结上下一滚,温柔的吻陡然转为灼热。

      “浑说......唔!”
      她的话惨遭打断,不安分却得了悉心抚慰。

      ……

      萧戈顺着仰起的粉红脖颈一路吻上去,含了微张的檀口,吞尽喘息。

      等榻顶垂下的镂空银香球止了轻旋,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挪去熙园养胎吧。”

      妤安的葱白指尖还缠着他的衣襟,闻言轻勾一下,雾蒙蒙的眸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无声询问。

      萧戈:“东宫人多眼杂,我怕再有闪失,熙园伺候的皆是亲信或签了死契的,等你住进去,我再多加一层守卫。”

      住何处对妤安来说没什么区别,为孩子平安落地,想也不想就应了。

      萧戈意外她的顺从,遂将话说的更具体些:“要一直住到平安生产,非绝对要紧的事莫要离开园子。”

      “啊?”未褪尽洇红的粉颊添了一丝惊愕,“下月便是中秋了,不用参加宫宴吗?”

      萧戈颔首,“不止中秋,除夕宫宴也不必参加。”

      “这能使得?”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哪有刚大婚的太子妃接连不露面参与宫宴的?”

      “......”
      萧戈以为她会在意被圈在一座院子里不得自由,或是.....关心他。没想到忧心的是这等无关紧要之事。
      压了压舌根下翻涌的涩意,视线挪到圆鼓鼓的肚皮上,语气比方才凉几分:“你这副模样出去,怕外头不知道已有五个月身孕?”

      “哦。”
      妤安扯过锦被隔绝他的视线。
      “我是怕别人拿此事参你不懂御下,不遵规矩。”

      “关心我?”
      萧戈话问出口,没等到答案笑意已浮上唇角。

      这就算关心了?
      妤安着实没想到他能如此理解,人言可畏,她忧心他太过放肆往后路不好走,毕竟他不好过,她便没好日子过。

      看他眸里荡漾着笑意,她没败兴,轻轻点了头,“我关心你是应当的。”

      萧戈心里甜丝丝的,没忍住凑过去,额外贪一口朱唇上的甜。

      妤安手背在唇上抹一把,侧身背对他。

      他的手跟过来拢在身前。

      妤安垂眸瞧着,不由想起方才,持刀握戟的手掌不大懂得分寸,莽撞挑起颤栗,遍布的薄茧成了最致命的帮凶……

      萧戈得了餍足,眉眼舒展下来,继续说:“宫宴而已,缺了便缺了,就说你身子不适,太医往上奏一个静养的方子,谁还敢置喙?且你有身孕父皇是知晓的,他在乎皇家颜面,必然头一个想你少露面。”

      “这......能瞒得住吗?”
      妤安恍然回神,即便眼下瞒住,孩子降生时又该如何?
      妤安心说他想的太简单。

      “拖延两个月,称早产即可。我会适时放出消息,让外头以为你是在被我抢入东宫后有的身子,此事一旦传成真的,无人会再计较其他。”萧戈说得轻描淡写,丝毫不在意那点子名声。

      妤安略一忖,明白了他的用意。
      月份大,大婚前有身孕的事定是瞒不住的,大多数看热闹的人只管窥探到皇家隐秘,将说法控于对自己损伤不大的范畴内,算是不得已中的上策。

      人在东宫有孕,不算无媒苟.合,也可确保孩子龙裔的身份,免得孩子日后受诟病。

      他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却想法维护她和腹中孩子的清誉。
      妤安心中动容,须臾,主动转过身,想亲他一口作为回报。

      奈何身子笨重,转身时膝盖不经意蹭到了他。

      吻印上唇瓣的刹那,耳畔呼吸猝然深重。

      “穆妤安,你恩将仇报。”

      “什么?”

      不待妤安弄清情形,人已被再度转过去。

      误伤的在叫嚣,她忽就明白了。

      “......”

      *

      隔日,萧戈亲自将妤安送到熙园,返回东宫后径直来到暗牢。

      阴湿逼仄的空间里,火盆幽光摇曳,火光映着缚在架子上披头散发的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眼,凌乱发丝滑落颊侧,露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的面容。
      是个容颜姣好的女子,身上只着一件单薄寝衣。
      她借着昏光看了半晌,阒然睁大双眼,“太子?你是太子!”

      “不错。”萧戈负手站定,视线一寸不错定在她眉眼间。

      “堂堂太子殿下,竟干出趁夜掳人之事,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谁知道?”萧戈不屑一笑,“国公府的人眼下只当你与人通奸后,连夜私奔了。”

      “你——”女子嗓音尖利,腌臜的咒骂声在一声鞭响中化作惨叫。

      萧戈岿然不动,待北崖收了鞭,不紧不慢道:“交代吧,谁指使你下毒谋害小公子。”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女子声音低下去,夹杂着疼痛的喘息。

      “你这条命是留不住了,老实交代,孤保你家人性命无虞,否则,”萧戈垂眸,火盆的光跳入眼底,照见里头的狠戾,“孤令人将你就这副模样丢到大街上,后果你自己掂量。”

      “卑鄙小人!”

      “趁孤尚有耐心,早交代少受苦。”

      *

      勤政殿暖阁。

      皇帝捏着两张染血纸张的手禁不住地发颤,良久抬眼看向立在身前的高大身影,声音亦是颤的,“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萧戈冷笑,“父皇已看过供词,这话难道不该去问幕后黑手吗?”

      皇帝将供词往案上一掷,“你竟敢对定国公的侍妾用私刑?”

      萧戈知道皇帝顾左右言他,反问:“有人要害定国公的嫡亲孙儿,父皇只关心他的侍妾?”

      “一面之词,焉知不是为脱罪故意构陷?”

      “父皇是执意维护贵妃了。”萧戈简短一句话落地,后槽牙险些咬碎了。

      皇帝沉默下去,重新拾起那张供词,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仿佛要拧干脑汁子似地紧蹙眉头。
      更漏声声滴在神经上,比针扎更疼。
      “朕会处置此事,你不准向外张扬,尤其是荣王府和国公府。”他声音缓下来,极力维持为父为君的尊严。

      他的处置,从来是不痛不痒警告几句,随后不了了之。

      面对意料之中的结果,萧戈咬着细白的牙笑了笑。
      “儿臣遵旨,但太子妃因此事受惊动了胎气,儿臣已做主将她挪出东宫养胎了,望父皇念在血脉亲情上,好好处置此事,儿臣自知不得父皇喜爱,如今终于有了新的家人,会将她们看的比命重要。”

      乌云遮蔽阳光,天忽地沉下来,暖阁里光亮褪去大半。

      昏暗中,萧戈与皇帝四目相对,凌厉对峙着浑浊,一字一顿道:“儿臣在母亲坟前立过誓,定做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温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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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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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