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秦风云录》龙小花

20、千里送嫁 乔宇对着他

　　还是星辰惨淡的清晨，大燕国都街道上便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公主出嫁已是难得一见，更何况还是太子亲自千里送嫁，排场自是非常。
　　皇城下，各王室宗亲，朝廷大员皆携其家眷按品服大妆。
　　燕王亲自送宣公主上舆，毕竟是亲女，这一去亦不知是否能再团聚，燕王心下不舍，言辞竟有些哽咽。
　　“宣丫头定是在心里怪父王心狠了……你怎知，父王将你远嫁亦是迫不得已……”
　　“卉儿怎会怪父王？只是不能再伴随父王左右，还望父王保重身体……”
　　燕王将她拥入怀中，像幼时那样轻抚她的背，安慰道，“宣丫头放心，去到那边，你王兄自会帮你打点好一切，以后的日子，你也可好过些。”
　　乔卉自小由燕王后和乔宇护着，这宫里头的明争暗斗，龌龊不堪她自是没有经历什么，听燕王这么说，也便微微放了心。
　　只是无意错眼望过去，看见乔宇正由两个侍卫扶上马，一身红色的朝服更衬得面色有些苍白，缨络流荡在唇边，没有血色。
　　“王兄身子才好些，父王何必要这样折腾他？千里送嫁，他身子哪里吃得消？”
　　“是你王兄请求的。”燕王逆光看向乔宇那方，“他舍不得你……”
　　天色渐明，终是上了那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乔宇引马在前，那队伍便缓缓离开。
　　花彩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这太平气象，富贵风流。
　　百姓们争相喝彩，虽未见过宣公主，却见马上乔宇的一段天然风流姿态，便也想这公主必然是国色天香的人物了。
　　乔宇对着他的子民微微笑着，花淡薄，几多愁，无处说。

　　还有几日乔宇便会到达秦都。
　　严振寝宫里已是一片喜庆之象。
　　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鼎焚碧桃之香，瓶插长春之蕊。
　　可我只想与你共处这婚殿。
　　相爱如欢，云飞，雨落，浪涌，在沉入深海般的爱面前，权势，地位，天下都是不重要的。所以我是真的爱你吗？
　　“寡人不爱你！寡人一点都不爱你！”严振将手中的酒坛狠狠摔在地上，碎片舞出心碎的弧度。
　　“大王……”郭开推门而入，却看见一地的残片。
　　“宇儿？”严振仰目迎上的是郭开深沉如海的双瞳，红烛映衬，即使海面澜澜星光。两个影子重叠，欺身向前，将郭开拥入怀中，“宇儿……宇儿……宇儿……”
　　“大王，大王……”郭开吃惊不小，连连推开他，奈何严振抱得太紧，郭开怎么也脱不开身，羞赧之色便浮上他的脸颊，“大王……你可看清楚了，臣是郭开……臣只是来……”
　　“郭开？……郭开是谁？”严振无力地靠在他肩上，语气是宠溺和哀求，还带着些许委屈，“宇儿别闹，让我好好抱抱你……只要一下就好……就一下……”
　　郭开闭上眼睛，伸出手去回抱他，闻着他身上的桃木香气。幻想过很多种两人相拥的场景，严振温柔的说，我爱你，可是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景象。
　　许久不见他有何动作，郭开侧脸看去，却见到他安静的睡颜。
　　隐去了平日里的王者戾气，此时的严振舒展了眉目，郭开叹了口气，“振，你不该这样脆弱。”
　　起身把严振扶到床上，为他盖上锦被，郭开笑起来“我会帮你……忘了他…..”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不公。他是与你为敌的人，我是要助你夺得天下的人。你要恨的人是他，你要爱的人本该是我，你说对不对？”
　　俯身在他嘴角轻轻一吻，悄悄离去。
　　殿外更深露重，凉得有些刺骨，郭开隔了宫墙问严振，“没有他，你会不会爱上我？”
　　殿内的人正沉沉睡去，梦中的宇儿很美很听话。

　　到了秦国数日，乔宇自是忙着熟悉秦国的礼节，督促着下人如何行事，生怕触了什么忌讳叫秦国抓了把柄去。严振也是忙于政事，再加上燕秦联姻，这几日也是忙得脚不点地。于是不过见了寥寥数面，礼节性的问候朝见罢了。
　　华灯初上，幽篁馆中，花灯烂灼，皆系纱绫扎成，精致非常。婚前夫妇不可相见，宣公主便暂住在这驿馆里。
　　乔宇晚膳后得空来瞧了卉儿一回，便回了秦宫寝殿。
　　秦宫的建筑自是与燕宫不同，不似燕宫那般高贵典雅巧夺天工，却是气势恢宏傲视群雄。
　　严振想，他恐怕住不习惯吧。
　　乔宇素来畏寒，却是不愿关窗的。那时，他喜欢那种带着寒气的空气吹进来，然后自己畏缩地蜷在严振怀里，感受着他给予的温暖。
　　严振勾勾嘴角，远远透过那打开的窗子外望进去，只见案前一豆烛光忽明忽暗，拉长那淡薄的身子投下的阴影。
　　我不在你身边，谁给你温暖？
　　凝视着那扇窗里的人，看他一份一份看完折子，看他时不时地掩嘴咳了几声，看他淡然地饮尽侍从送来的伤风药，看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他不知觉地伏在案上睡去，却是没有再向前一步。
　　宇儿，等我。
　　等这天下尽归我手，我便将你护在身边，永不离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