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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兄妹情深 “你我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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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燕宫的第二天,下起了冰冰冷冷的雨。
乔宇依诏候旨南书房。
由内侍引着进门,拂面而来一阵香气,浓厚而甜腻。抬眼望去,却不见燕王坐在正席上,倒是在偏室和严梓对弈品茗。乔宇也不敢打扰,静静候着。
严梓眼角睨去,故意让他在那里侍立了小半个时辰,方提醒燕王回到正殿。
见礼完毕,却并不见燕王提及秦赵之战,反是说了一些不打紧的琐事,谈乔宇,谈乔卉,谈琳琅,谈明月,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
乔宇有些迷茫。
“宇儿,宣丫头也到了婚嫁年龄,是时候该给她找个夫君了。”
“父王,卉儿还小,儿臣还想留她几年。”
“寡人知你自幼与宣丫头亲厚,却也不能误她婚事。”燕王从严梓手中接过一封国书,“况寡人为她觅的夫婿自是千里挑一的。”
乔宇接过,那国书果是秦国送来的。言辞犀利,盛气凌人,求亲于燕,咄咄逼人。
不谈政事,不谈感情,单单要将亲妹远嫁,便不是乔宇所愿,何况要娶得是严振!严振看得真真心寒,有如身在寒冬腊月,浑身都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宇儿,你去宣召吧。”
“恕儿臣冒犯,儿臣以为,远嫁卉儿实是不妥。骨肉分离,切肤之痛,卉儿是您的亲女,父王难道没有一点仁慈之心?”
“放肆!” 燕王怒极, “你可知,秦国虎狼之地,此次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出兵援赵触怒秦王,寡人何须唯唯诺诺?如今若是驳回国书,秦兵必当踏平我大燕之地。”
“父王,难道您还不明白,秦国这两年穷兵黩武精力耗尽,一时之间已经没有能力再进行争霸战争了!我们又何必再推卉儿进这个火坑?”
见燕王不再说话,严梓勾唇一笑,径自走到乔宇跟前,幽幽开口,“太子殿下爷知大秦只是一时之间没有能力,这不代表大燕能生生世世能保太平!”
“梓夫人,后宫干政的名声可不是那么好听的。”
“太子殿下言重了。”
燕王见这二人争吵起来,狠狠一掌拍在案上,茶水便泼了一桌,“寡人还在,岂容你们在这儿说三道四?总之,太子,宣公主你是保不住的。退下吧,寡人心意已定,明日你便去宣诏吧。”
“父王……”
“来人,请太子出殿!”
乔宇跪在书房外,雨越发大了,打在身上便凉到了骨子里。
一跪就是三个时辰。
严梓好心派来侍女拾竹劝乔宇回太子殿,谁都知道,她是严梓的心腹。
拾竹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跪在雨中的太子, “殿下还是快些回去吧,在这里淋坏了身子,回头谁宣旨去?梓夫人说,只要有她在,燕王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乔宇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
拾竹便弯下腰走近乔宇的耳朵,“您斗不过梓夫人的。”
再也没有什么话能让乔宇的神色起些波澜,拾竹无趣地离开。
又是三个时辰。
有人撑着伞走到乔宇身边,蹲下身来,抽了帕子替乔宇拭去脸上的雨水。
乔宇握了她的手放在心口,却发现与自己的一样冰冷。
“王兄,你是卉儿的亲哥哥,但你还是燕国的太子,卉儿还是燕国的公主。你我各有各的活法,顾不得那许多的。”
“王兄,随我回去吧……”
回到燕宫的第三天,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打落一地的夹竹桃,淡淡的绯色的哀怨,窒息的愁绪。
乔宇站在宣公主乔卉的宫院里宣读一纸诏书。
他的声音穿过朦胧的雨,穿过花瓣零落满地的冰冷庭院里不断回荡。
乔卉明明是哭红了眼,紧蹙着眉,却偏偏伏在地上千恩万谢,起身接过那诏书,触手冰冷而颤抖,却硬是扯着嘴角笑给乔宇看。
回到太子殿的时候,乔宇已是浑身湿透。
三日之内淋了两场雨,再加上事事郁结于心,乔宇终于撑不下去,不多时便发起热来。
满眼满心都是那可怜的王妹,可是梦里却一遍一遍喊着那人的名字。
琳琅寸步不离守地在他身边,不时缴了巾子敷在他额头上。
后半夜似乎烧得更加厉害,像个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抓了琳琅的袖子不愿放开。
“宇儿,王姐去传大夫来看看你可好?”
乔宇手上使了力,抓得更紧, “别走……别走…振…已经走了,宇儿身边只有你…不要走…”
“好宇儿,王姐不走……就在这儿……”
“王姐……冷……”
琳琅起身坐在床头,把他抱在怀里,扯上柔软的锦被,那人便安心地偏了头窝在她怀里。
“他也这么抱过我……”
“可是他却走了…..”
“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他知我最疼卉儿……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是故意气我,故意伤我……”
“我想忘了他……我想恨他…..可是就是做不到……”
“恨不起来,忘不掉,却越陷越深……”
琳琅静静听他说着,从温柔的诉说到绝望的无助,最后竟是抽泣起来。
“宇儿,你这是……”琳琅轻轻拍着他的背,叹一句,“……何苦呢?”
琳琅忽然想起乔宇教卉儿抚琴的那个午后。
那日湖心亭中,是一样的春色。
严振,你看得见么?
宇儿隔湖遥望桃红柳绿,你可知他为何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