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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鸢毒 “托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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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荀公公的福,老朽一切安好。”蒲经笑着朝荀秋行礼道。
蒲经是个江湖郎中,行医几十年在医道上没什么建树,在用毒一道上却颇有研究。荀秋和他初识是在几年前京城的一桩案子上,当时幸得蒲经帮忙才查明真相寻得真凶。
荀秋有意用重金把人留在玄禁卫,蒲经却是过惯了自由生活,婉拒了荀秋的提议。不过此后几年,倒是和玄禁卫一直保持着联系,还帮玄禁卫破获了几起用毒的案子。蒲经的行踪不定,早在确定来浙州的时候,荀秋便让秦彧联系他,蒲经一收到信便往浙州赶,不过因当时身在西北,过来还是花费了一些时日。
“荀公公,老朽还是先去义庄看看情况。”吃茶叙旧一阵后,蒲经起身向荀秋告辞。他心里还是比较关心死者死于何毒。
荀秋闻言点点头,对秦彧道:“你带蒲老去义庄。”
“是,都督。”秦彧起身回道。
等二人走后,荀秋和巩振决定去县衙看看顾尧章生前的情况。虽是能确定顾尧章死于毒杀,却还是不清楚杀他的究竟是何人。
据荀秋所知,顾尧章来琼台任职只带了两名仆从,这两人在顾尧章入土之后从县衙搬了出去,在琼台县暂时赁了一间房子住。
“魏明,你带人把顾大人的两名家仆带到县衙。”荀秋对魏明吩咐道。
魏明:“是。”
说完魏明就要出去找人。
“等等,魏千户。”巩振出声叫住人,“我听闻顾大人当时来琼台,在这当地找了一名柳姓的师爷,你把那师爷也一并找来带去县衙。”
魏明闻言看向荀秋,见荀秋点头,才应声去了。
荀秋二人才起身准备出门,就见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老爷,琼台县县丞刘营前来拜见。”
“来的正好,省得本公公去找人了。”荀秋冷声道。
走到大门口,荀秋看见了穿着蓝色官袍,一脸堆笑的刘营。刘营不曾见过荀秋,不过此刻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满身威仪的年轻人倒是一下子把人认了出来。
“见过荀公公,下官琼台县县丞刘营。昨晚才得知公公到了琼台,想到晚上不好打扰公公休息,今日一早才来拜见,还望公公莫要怪罪。”刘营说完招呼身后的随从把自己准备的两大箱子孝敬礼物送上前来。
“荀公公,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收下。”
荀秋扫了一眼那两个箱子,冷眼看着刘营道:“礼物本公公就不收了,想必刘大人也是知道本公公为何而来,既然刘大人都到了,那就随本公公一起去县衙谈谈顾大人的案子吧。”
刘营被荀秋拒绝也不恼,只当时这人不好当着外人收下他的礼,他回头再暗中送上一回也就是了。随即便笑着称“是”随荀秋二人去了县衙。
琼台县衙离玉竹巷坐马车要费两炷香的功夫,荀秋坐在马车里打起半边帘子看着琼台的街景。街上人流如织,街上店铺林立,各式摊贩比起京城也只多不少。在路过隆昌街时果然看到了赵青萍所说的德云布庄,匾额上写着总店的字样,规模比起在乐平街上看到的那家大上不少。
到了县衙,刘营便领着荀秋巩振去了县衙的后院。后院面积不大,两进的一个院子,一间正房,左右两间厢房,院中的花架下有一口水井。刘营没住过这里,对这里也不熟,就把负责洒扫的老李叫来给荀秋介绍。
“大人,这就是顾大人之前住的房间,这边是卧房,这边是书房。因为要给下任县令腾地方,顾大人的两个仆人把顾大人的东西都收拾走了,现在是空房子了。”老李给荀秋介绍道。
屋内空荡荡,荀秋便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看到卧房外头有一扇窗户的窗纱与其他的不同,问老李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李:“哦,回大人,这是小的打扫房间的时候瞧见窗纱破了个洞新换上去的,因为县衙没有同色的纱布便选了这个颜色的。”
“顾大人来之前这窗纱是好的吗?”荀秋又问。
老李道:“是好的,这房间的窗纱当时顾大人说颜色不好看,还是顾大人使了钱让他的仆人去买来的。”
荀秋点点头,看到了远处朝他走来的秦彧,等人走近,开口道:“人可是带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秦彧笑道:“顾大人的两个家仆和那个柳师爷都在外头候着,下官现在就把他们带进来。”
秦彧说完,朝外头走去,片刻后带进来三人。
“小的顾阳见过各位大人。”
“小的顾桂见过各位大人。”
“草民柳肃见过各位大人。”
荀秋视线扫过下跪的三人,顾尧章的两个家仆一老一小,皆是神色哀伤的模样。叫柳肃的师爷二十来岁的年纪,书生打扮,倒是神色平常。
荀秋:“都起来说话吧。”
刘营看着荀秋把这几个人找来,明白是要问话,他忙开口道:“荀公公,要不下官先回值堂候着吧?”
荀秋回过头看了一眼刘营,说道:“也好。”
就在顾尧章生前所住过的院子里,荀秋简单地和三人问了话。得到的信息都是一致的,顾尧章死前很平常,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荀大人,巩大人,我家少爷死的蹊跷啊,还望两位大人查明真相,还我家老爷一个公道。”那年长的顾阳说着就跪了下去,朝荀秋巩振哐哐磕了几个响头,身旁的顾桂见到老爹这样,也跪下朝二人磕头。
“不必如此,你二人快起来。我等来此便是奉了太后的懿旨调查顾大人的死因,定会给顾大人一个交代的。”荀秋说道。
顾阳听荀秋如此说,眼中霎时滚出泪水,连声道:“小的谢过二位大人,谢过二位大人。”
顾阳三人走后,荀秋又去县衙的值堂问了刘营有关顾尧章死亡前后的事情。
“顾大人溺亡这事下官也挺奇怪的,虽然顾大人才来琼台几个月,但是顾大人事必亲为,爱民如子这些下官都看在眼里,下官对顾大人很是敬佩,琼台百姓也都感念顾大人的恩德。”
听刘营打了一阵子官腔,荀秋没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顾尧章的死应当与他没什么干系,因为他对此事的态度十足像个看客。荀秋也觉得没什么稀奇,刘营不图升官,在本地经营多年,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流水的县官,铁打的县丞,死一个上官,换来下一个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时辰尚早,荀秋决定前往义庄去看看蒲经有什么发现。
“巩大人,你可要同本公公一同前去?”快出县衙大门时,荀秋扭头问一旁的巩振道。
巩振对顾尧章所中何毒也甚是感兴趣,回道:“我和荀公公一道去。”
出了县衙,荀秋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索性让孙昊放慢了速度,准备看个究竟。拐过街角时,荀秋看到了那有点眼熟的淡紫色衣袍。
等马车拐弯进入一条人烟稀少的街巷后,荀秋便吩咐孙昊停车。
跟在后头的巩登不知道荀秋为何停车,也跟着把车停了下来。巩振在车厢里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掀开前头的车帘问巩登道:“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停车了?”
巩登耸耸肩,“小的也不知道,前头荀公公的车停了我便也停了。”
这荀秋搞什么名堂?
巩振狐疑地看着前车,不多会儿见荀秋掀开了右侧的车帘,朝外头喊道:“既然有话要说,请上车吧。”
刚快步走进巷中的柳肃听到荀秋的声音,叹了口气,快步走向了荀秋的马车。
“柳师爷,可是什么话刚才没说,现在想补充的吗?”荀秋摇着折扇,微笑着向柳肃问话。
柳肃拱手向荀秋行了一礼,方才抬起头看向荀秋,“荀大人,草民只是方才想到一处蹊跷,怕跟顾大人的死有关联,所以才想来和大人禀明。”
荀秋轻轻颔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六月十六那日,是顾大人的休沐日。据草民这几个月对顾大人的了解,大人除了上值外都不喜穿着官服。可溺亡时大人却穿着官服,着实奇怪。”柳肃说道。
“好,本公公知道了。”
事到如今,顾尧章死亡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只是还不知道这位年轻的探花才来这琼台几个月得罪何人竟要害他性命。
马车继续行驶,柳肃家在铜鼓巷,去义庄刚好要经过那里,荀秋便提出顺便捎他回家。
车厢中两人皆没有再说话,柳肃暗中打量着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罗刹太监,倒是觉得真人没传说中那么可怕,甚至从和他短暂的相处中,柳肃觉得荀秋应当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老爷,铜鼓巷到了。”孙昊稳稳停下车,对车厢里说道。
柳肃起身向荀秋再行礼,掀开车帘时忽的又想起一事,他转身略带激动地对荀秋道:“荀公公,顾大人体恤民情,常去街头巷尾体察民情,一个月顾大人在街头发现了几枚疑似造假的铜币,他当时对我说过一嘴,后来大人还派衙门的捕快去搜查过几家钱庄,没有发现异常便不了了之了。”
□□,钱庄?有点意思。
荀秋微笑道:“好,本公公知道了。”
到了义庄,蒲经已经摘下羊肠手套,正坐在外间的偏厅里头喝茶。看到荀秋过来,起身向荀秋行礼。
“蒲老,结果可是已经出来了?”荀秋问。
蒲经笑着点点头,把人往停尸房领,揭开盖在顾尧章骨头上的白布对众人道:“我已查验清楚,顾大人中的是鸢毒。鸢毒毒粉点燃后,无色无味,但是毒性很大,一点便可要人性命。而且鸢毒发作快,毒发时就像睡着一样,从外表上看不出人有什么异常。”
“不过鸢毒原料是来自一种海外的草药,听说挺稀有的,一点点便要价值百两,我倒是第一次在东临见到有人使用此毒。”
“照你这个说法,顾大人中的这毒片刻便可要命?”巩振走上前对蒲经问道。
蒲经笑着捋捋胡须,自信道:“别的老朽不敢保证,用毒方面老朽还是颇有经验。这鸢毒一盏茶内便可致命。”
巩振闻言看向荀秋,“如此说来,一切便也明了了。顾大人是先被人用鸢毒谋杀再被人伪造了溺亡的场面。”
“只是这人究竟是谁?还有那日张仵作信誓旦旦说顾大人是溺亡,他是经年的仵作,不可能辨别不出来溺亡的特征,他是疏漏还是故意说谎?”
“不管是哪种,张仵作既然知道后果,那他便尽管承担好了。”荀秋冷声道。
“秦彧,你去把张仵作带回县衙看押,再查查最近和张仵作有来往的人有哪些。”
“魏明,你去采买一副上好的棺木,明日派人送顾大人还乡。”
从义庄出来已经接近正午,几人在义庄附近的酒楼吃了午饭,饭后荀秋结清了蒲经验毒的费用,让人将其送回了客栈。
县衙里,刘营吃了府中大太太送来的午膳正坐在椅子上剔牙,听捕快来报张仵作被玄禁卫关进了大牢,手里的牙签戳到肉上疼得他嗷的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
缓过劲儿后,刘营让人喊来了陈师爷,两人商量一阵,觉得张仵作恐怕是验尸上做了假被荀秋抓住了把柄。但刘营确实在顾尧章的事情上问心无愧,干脆就任荀秋查,看他到底能查出个什么结果。
荀秋回到玉竹巷的时候,赵青萍正躺在卧房里的罗汉床上午睡。眼睛上盖着一条对叠的紫红色的手帕,一只细白的手自然地垂在罗汉床的边缘,看起来睡得很熟。怕吵醒她,荀秋轻手轻脚换了身衣裳,小心掩了门便去书房。
赵青萍左右无事,是打算午觉睡到自然醒的。结果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隔壁的鸡鸣叫醒。赵青萍烦躁地扯掉眼睛上的手帕,很想跑到隔壁把人恼人的大公鸡抓来煮汤。
可是不行,人家大公鸡是有用的鸡。